第五百六十五章 施救


  周致台看著蜃景中消失的李澈,想到他方才以身涉險,不顧安危的戰法,也不禁苦笑出聲。【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這宸虛派紫微星之一心忖道:「聽李琉說,掌教這弟子早年是在海外生活,也不知是經歷了什麼,性子如此剛烈,鬥戰起來這般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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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又想到了什麼,喃喃道:「據本門譜錄記述,三代掌教荼元玉也是這般,不知道和他身具的這什麼靈體有沒有關係。」

  呢喃間,他把眼看向已經回至自己飛舟的神女派佘之雲,若有所思。

  李澈同禹台運鬥戰暫時止歇,蜃景上的畫面便消失不見,周致台收攏神思,把目光投向李巾紜三人那一處。

  ……

  碧藍的湖泊邊,黑色牢獄仍舊籠罩著樓同、石建松、付燕華三人。

  但與此前不同的是,此時牢獄外有無數的黑色倀鬼遊蕩飄飛,與一旁藍天白雲綠草地形成了鮮明對比,恍若置身地獄。

  「你說你們求道為得什麼呢?還不是為了長生?快快到我無面倀的魂罐里來罷!進來了不就等於一步到位?省得那苦了吧唧的修煉!嘿……」

  歐玉澤一本正經地說道。

  樓同捂著自己截斷的臂膀,強壓著陣痛,喝道:「魔門賊子,你真以為自己說的這些鬼話會有人相信?」

  如果李澈在場,甚至禹台運在場,都會驚異於歐玉澤的表現,居然真就憑藉一己之力打壓了樓同三人——雖然是占據了先機,假借禁陣將他們先困禁在了原地的前提。

  牢獄上方的歐玉澤「呵呵」一笑,道:「是不是鬼話你們來試一試不就知道了麼?我保證,我絕對沒有矇騙你等。」

  他伸手一點身後的無面倀,後者見狀,晃了晃手上的黑色酒罐,沒有五官的面龐發出尖利的笑聲,陰森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付燕華大怒道:「謝你好意!禮尚往來,要不你來我這法寶里待上一陣,定也能讓你六神出竅!白日飛升!」

  說著,這癸山府女子一抖手上的綠色指環,飛出後迎風就漲,環護在她身邊。打落了三隻悄聲摸進的倀鬼。

  歐玉澤撫掌而笑,叫道:「好好好!不過咱們總有個先來後到,既是我先開口,便請你等先進我這來罷!」

  無面倀桀桀怪笑一聲,舉起了魂罐高過頭頂,開口對著底下三人。

  付燕華冷笑道:「不若……」

  「師妹,不要和他逞口舌之利了!」不過這次沒等他把話說完,石建松便開口打斷了她,「省些氣力吧……」

  樓同也點點頭,道:「這牢獄禁陣古怪,居然能夠隔絕靈機,我們的法力用一分便少一分,不要做無用的損耗了。」

  他手上那杆大旗旗面獵獵作響,卷出一排青色風刃,將幾個倀鬼全部攪爛,問道:「石師弟,付師妹,你們身上丹藥還有多少?」

  二人互望了眼,搖了搖頭,神色略有些緊張。

  樓同心裡嘆了一氣,看了眼鬼物四下飛飄,整個都密不透風的牢獄,忖道:該怎麼辦呢?這些倀鬼殺不盡也似……

  此時的他,無比後悔當時的選擇。

  「當時多聽那李澈一句就好了,諒必不會如此被動。」

  外頭的歐玉澤笑道:「我聽見咯!你們還能撐多久呢?」

  他言笑輕鬆隨意,眼神卻不帶絲毫情感,無聲揮手,就令無面倀放出了更多的倀鬼,直撲而下。

  牢獄本就幽黑,但到底能夠透進幾絲光亮,然而這一群倀鬼撲來,樓同三人頓時像是被投放進了冬日裡最黑暗的深夜,沒有一點光亮,只有三人各自法寶散出的幽幽螢光。

  海量的倀鬼襲來,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樓同三人頓覺壓力倍增,法力消耗比之前快了倍許也不止,只得一邊口含丹藥,一邊奮力抵禦。

  沒有外界靈機的補充,法力消耗只能依靠丹藥。

  歐玉澤擺明了打著消耗的戰術,一方在內被禁制隔絕,一方在外功訣周天游轉間自行就能回復法力,樓同三人縱是帶了再多丹藥也經不起如此耗度。

  「師兄!可有良法?」石建鬆手托金屬圓缽,從中飄出一縷縷煙霞,所過之處,把一眾倀鬼碾磨成渣滓。

  一旁的付燕華面色發白,慘然道:「師兄,難道我們今日就要……」

  樓同臉色一沉,喝道:「莫說胡話!我們往這禁制邊緣靠去!試著突破!」

  付燕華已經亂了陣腳,手忙腳亂斬滅兩個倀鬼,結結巴巴道:「如果……如果出不去呢?」

  樓同與石建松都沒理會她。

  來到黑色牢獄的邊緣,此處倀鬼愈加的多,樓同猛一抖旗杆,卷出青色狂風,喝道:「師弟,你之所學與破禁有用,我和付師妹抵擋倀鬼,你來試著破禁!」

  石建松也知道三人生死成敗在此一舉,沒有說那些氣餒或者推諉的話,大喝一聲「好」,就收了圓缽落到手心,坦蕩地將後背交由二人,靠到了牢獄邊。

  他右手持訣,嘴裡開始念咒,左手托著的圓缽內飄出了一絲一縷的黃色煙霞,裊裊遊蕩附著到了他身前那一片牢獄黑光上。

  石建松伸出右手,以指做筆,在煙霞上書劃了起來。一個個不知名的符文與圖案飛速顯現,書至最後一筆,他掐訣念咒,猛一下拍在煙霞上。

  咚!

  一記悶響過後,煙霞應聲消散,回到了圓缽內,而那些符文圖案則黃芒一閃,被刻印在了牢獄壁面上。

  「破!」石建鬆喉嚨乍響,舌尖噴出一絲猩紅,撒到了這幾個黃色符文圖案上。

  歐玉澤始終關注著三人動靜,冷笑道:「沒用!」

  不知名符文圖案一經沾染鮮血,立時活了過來,在石建松咒言催動下,黃光大放,直往牢獄壁面內部透去。

  本就是黑霧繚繞而成的牢獄經此刺激,黑霧仿佛活物一般開始變換形態,但無論變成何種模樣,全都是往邊外退去,似是被符文圖案給驚駭,四下逃竄。

  一點久違的光亮透了進來。

  樓同三人大喜,已經能夠看見外界的藍天白雲,還有那汪碧藍的湖泊。

  「嘖嘖嘖……想得美!」歐玉澤搖頭晃腦,不為所動。

  身後的無面倀怪笑一聲,把手上的魂罐猛力搖動,又從中傾倒出來了不計其數的倀鬼,全都撲到了牢獄那被破開的口子上。

  原本這口子就是黃色符文緩緩逼逐黑霧而開敞,進度並不是很快,還只有拳頭大小。眼下這一群倀鬼前仆後繼衝來,立時把這好不容易打開的口子給封蓋上。

  雖然符文之力繼續作用,再次化開了口子,但立馬就有一群倀鬼不要命的頂了上來,黃芒與黑光交觸,恍若水火不容般噼噼啪啪爆響,此消彼長。

  石建松牙齒緊要,抓著圓缽的手已經指節發白,額頭青筋暴凸,吼道:「樓師兄!付師妹,我頂不住了!」

  他話音才落,還不及樓同與付燕華反應,便脫力撒手。

  黑暗再次籠罩三人。

  法寶眩目的螢光下,石建松慘然道:「師兄,我……」

  樓同抿嘴不語,大旗狂抖,吹飛了襲來的倀鬼。

  付燕華見破禁失敗,狀若癲狂,再不顧及法力消耗,瘋狂催動自己的綠色指環法寶,飛掠所過,倀鬼盡數崩散。

  兩人也沒有勸她,樓同滿嘴苦澀,沙啞著聲音道:「師弟,我們能撐多久是多久,最後那刻……再自盡了結罷!我等死也不能給魔門賊子造作!」

  「好……」石建松強笑著說道。

  三人這次毫不保留,全力出手,把來襲的倀鬼一一絞滅,殺了個痛快!

  然而,沒有外界靈濁加以補充,丹藥又消耗殆盡,三人發泄了夠後,也到了油盡燈枯之時,樓同慘然一笑:「石師弟,付師妹……」

  他為做表率般,把法寶大旗的尖頭對準了自己下巴,尖銳的鋒口刺破皮膚,一滴血珠順著刃口滑落到火紅的槍穗上。

  石建松也抬起手,對準了自己的天靈蓋,付燕華則念叨著什麼,取出一口匕首對準了自己丹田。

  「哈哈,想自盡了結?」外頭歐玉澤譏嘲的聲音響起,「沒用的,你們在我這『倀鬼腐域』裡面死去,自會被我無面倀勾魂攝魄……唔!」

  樓同三人面色一白,意圖自盡的手全都不由得一顫。

  「兩位師兄,我們……該怎麼辦?」付燕華鬢角細碎的髮絲被汗水雜亂地粘在面頰,臉上毫無血色。

  「爾今我們只能……」樓同開口,但卻沒有了下文。

  石建松正想說讓自己再試一次破禁,忽然卻聽到了什麼聲音,奇道:「師兄,師妹?你們可聽到什麼動靜?」

  「什麼?」樓同下意識開口,隨即聽到了一陣轟隆隆悶響以及歐玉澤的喝罵聲。

  付燕華早已心如死灰,哪還靜得下心來聽什麼動靜,正自呢喃神叨,腳下土地忽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縫,而後整個地面開始拱起。

  「怎……怎麼了!」她以為是歐玉澤開始動手了,登時花容失色。

  然而出乎意料,地裂之後,倀鬼腐域的陣紋便被毀壞,整座禁制便也隨之瓦解,耀目的白光映入三人眼帘。

  稍加習慣,樓同看見了高空中站著兩個身影,一高一矮,一個是儀容俊美青年,一個是身披袈裟的沙彌。

  兩人隨意掃了眼從禁陣得救的三人,目光便投向不遠處。

  「宸虛派……」樓同認出來了青年身上所穿衣物,和石建松、付燕華對了眼後,一齊望去兩人目光所向。

  那裡一個藍袍身影正壓著歐玉澤打鬥,靈力幻化的黃色大手一揮,歐玉澤就被掃向了遠方。

  「紫微星弟子果然不可小覷……」歐玉澤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眼見趙向心再次急掠而來,心忖道:「還是去找禹台運吧!」

  他嘿然一笑,大喊道:「六對一?不與你們斗,小爺走也!」

  他召回了無面倀,身外衣袍一卷,也不知施展了什麼遁術,人影一瞬模糊,倏然就出現在了百丈開外,再一閃身又出現在了百丈外,接連數次後,已經完全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之中。

  趙向心皺眉,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沒有追去,飄飄然回往湖泊。

  樓同見狀,與兩個師弟師妹點點頭,漂浮起身,來到了李巾紜身邊,拱手道:「多謝宸虛派道友出手相助,敢問三位名姓?」

  縱使宸虛派與癸山府之間關係不甚很好,但救命之恩即是救命之恩,樓同這還是分得清楚好壞的。

  尤其面對的還是魔門弟子。

  「李巾紜,」李巾紜一指身邊沙彌道:「這位是李某師弟景平。」

  又一指遠處不緊不慢回來的趙向心,「那位是……」

  「李某師弟趙向心,」他頓了頓聲,到底還是喚了一聲「師弟」。

  待趙向心走近,樓同三人各自招呼了一聲。

  「三位,可是找尋貴派李澈而來?」樓同不認識另外兩位,但他卻知道李巾紜是誰,正是李澈同族。

  且他也知道適才未進仙宮前,李巾紜與李澈之間有頗多互動,關係不差的。

  再看眼前三人總在張望遠方,觀察左右,心裡這才有此猜測——雖然他不知道幾人為何沒有一同行動。

  不等李巾紜開口,趙向心聞言目光如電般掃來,問道:「哦?三位見過李澈?」

  李巾紜這次沒有插嘴,而是與趙向心一齊看向這癸山府弟子。

  樓同不知為何總覺得趙向心有些面熟,但想到方才後者舉重若輕就趕走了歐玉澤,為免失禮,便不敢多看,只掃了一眼後,就拱手道:

  「見過,我等正是一齊到此,撞上了禹台運和這歐玉澤……」

  說著,把與李澈碰頭後的事情簡單講述了遍,再次謝過了李巾紜三人的救命之恩。

  趙向心沉吟了起來,也不知在思索什麼。

  李巾紜見狀,笑道:「舉手之勞罷了,適才困頓三位的禁陣雖然頗有玄妙,但卻布置潦草,想必自內里破除稍顯棘手,但在外頭看卻有很多破綻,趙師弟直接破壞了地形,禁陣便不攻自破。」

  樓同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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