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追及


  樓同恍然,一掃自家三人方才所立之處,只見那裡地面早已崩壞,形成了一個方圓十數丈的凹坑,大條大條的裂縫交錯,湖水倒灌湧入。【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無數不規則形狀的的石塊橫七豎八交錯林立,仿佛有一把犁頭扣著那倀鬼腐域一下將之掘起,禁制破碎的星點靈光仍在空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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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手筆……」

  樓同一眼即看出,出手之人法力絕對深厚,且極其果斷,他望向這趙向心,仿佛能看到此人一經至此,掃見這座牢獄後,雷厲風行出手,轉瞬破陣,隨即又敗退了歐玉澤。

  「樓師兄……」付燕華死裡逃生,不免對自家的救命恩人大感興趣,端詳了幾眼後,忽覺這個圓臉憂鬱青年有些眼熟,腦袋裡搜索了一陣,面色微變,拿手肘碰了碰樓同。

  「嗯?怎麼了師妹?」樓同側首。

  「師兄附耳,這趙向心樣貌我曾見過公示,是原安信趙氏……」付燕華讓樓同靠近,輕聲耳語。

  說是耳語,但卻不曾做過遮掩,在場眾人都已是金丹修士,這點聲音自是聽的清清楚楚,正是在說趙向心的來歷。

  樓同初時不解,隨即滿面驚疑,猶豫之下本想開口確認,但轉念一想,自己問了以後又有什麼用呢?

  提起這個話題,他接下來又該說什麼?

  安信趙氏轉投宸虛派的事情當初鬧得沸沸揚揚,門中各種聲音層出不窮,甚至有弟子覺得這是癸山府向宸虛派示弱的表現,在修真界丟了好大的面子。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是癸山府與宸虛派會議之後的結果,通文告示上有雙方掌教戳印,官方的不能再官方,弟子們私下有再多情緒,那也是畫上了句號的,再不能放檯面上爭執。

  樓同自忖此時沒必要提起這件事,輕笑著道:「我有數了,師妹。」

  付燕華以為他還有下文,哪知這位師兄笑而不語,想要開口問一句,卻被一旁的石建松一聲重重的咳嗽所打斷,這才幡然醒悟,目光掃了開去。

  趙向心恍若未聞,沉吟了片刻後,問道:「三位,李澈往哪個方向去了?」

  「這……」樓同語塞,面露些許尷尬之色,道:「李道友和禹台運追斗離去,不曾回返,故而我們也不知曉。」

  趙向心沒有感到意外,看向李巾紜和景平道:「如果這段時間裡李澈和禹台運已分勝負,那不管如何一定會回返至此,眼下不見他二人中任何一個……」

  言下之意,李澈與禹台運仍鬥戰在不知何處。

  石建松猶豫了下,開口道:「方才禁陣閉鎖前,石某看到李道友和禹台運是往西北方向去了的。」

  「哦?」趙向心目光微凝,轉首就道:「李師兄,景平師兄,眼下沒有別的線索,不如就往西北方向搜索過去看看?」

  「好!」李巾紜這次沒有異議。

  景平誦了一聲佛號。

  眼看定計,趙向心點點頭,當先縱起土黃色的遁光就走,李巾紜、景平緊隨其後,三人完全忽視了樓同等人。

  付燕華看著三人遠去,哼聲道:「好威風,全不把我們方才眼裡,就是救了我等也不用這般盛氣罷?」

  樓同搖了搖頭,解釋道:「這三人都不是一般弟子,聽說趙氏歸屬宸虛派後,趙向心便被門內紫微星天機星詹班蘭真人收入座下。」

  「李巾紜?不消我說了,嘉峻李氏弟子,亦是其門內貪狼星單英華真人座下,那小沙彌我雖不認得具體來歷,但能夠和他們在一起的,不定也是哪位真人弟子,再要加個李澈……」

  石建松嘆了一聲,苦笑道:「我等雖然也算同門弟子裡的佼佼者,但要與他們相比,呵呵……也許只有各派如今那些在著手結嬰的同輩才能壓他們一頭。」

  付燕華抿了抿嘴,輕哼了一聲。

  「好了!」樓同笑著撫掌,「勿須氣餒,我等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道途如山,不到最後一刻,又知道誰會站在山頂呢?走吧,我等還有任務在身……」

  ……

  「這是什麼飛舟,速度如此之快……」李澈看著前方始終追之不近的飛舟,心裡不禁嘀咕。

  縱使他極速御遁,每次靠近一些,禹台運的飛舟由米粒變成了石子大小,下一瞬總是要被再次拉開距離,你追我趕間,兩人已然橫跨了數千里路途。

  這般長途御劍奔襲,縱然以他的法力存量有些吃不消。李澈吞下一粒回復法力的丹藥,抿嘴追趕。

  原本他身上的丹藥早已再數年前就被耗盡,也沒辦法外出採購補充,好在進入仙宮前,李巾紜贈予了他好些靈丹妙藥,這才得解燃眉之急。

  ……

  飛梭疾馳,禹台運站在舷首,身下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

  景色飛速倒退,雲霧被衝散,他望了眼身後,那一點金赤始終如附骨之疽,怎麼也甩脫不掉。

  「難纏,若非我傷勢未復……哼!以後不要讓我逮到機會!」

  禹台運咬牙念叨了一句,覺察到飛梭速度緩下來了幾分,立時將一把靈石塞入了飛梭凹槽內,再次提速。

  「我記得穿過這片草地,再往北面去些個百多里,那裡應該是本門弟子活動的主要區域了,嘶……」

  胸前傷口傳來一陣燒灼痛感,禹台運眉頭一跳,恨恨道:「這畜生的飛劍有些門道!」

  他回身至凹槽邊的蒲團,敞開衣領撕下膏藥,見傷口處外沿焦黑無比,內里赤紅還流著腥黃的膿液,忍不住又啐罵了一句,開始清洗傷口換藥。

  處理完畢,禹台運起身來到甲板上,不遠處入目一片山川勝景,不旋踵,他就看到了四個人影。

  「真天不亡我也!」他顏色大喜,這四個人影他雖不認識,但卻穿著一身繪有月紋的袍子,正是寂月樓弟子的制式常服!

  禹台運隨手取出了五個藤蔓編織而成的草人玩偶,渡入法力後,掐訣念咒拋飛了出去,指著李澈的劍光道:「去!與我攔他片刻!」

  五個草人玩偶本只有巴掌大小,憨態可掬,離手後登時變成了半丈多高,四肢修長,齜牙咧嘴的怪異模樣,搖搖晃晃但速度卻極快地飛向李澈。

  他自己則急追上前,攔停了四人,喝道:「你等是哪家弟子?」

  這四個寂月樓弟子自然注意到了後方情勢,不過倒沒有看見李澈,只看到了一個面相極為陰柔的男子追趕了上來。

  為首之人打量了他幾眼,反過來喝道:「你又是哪家弟子!敢來喝問我等!」

  平素除了老父與幾個前輩,禹台運哪裡被同輩弟子這樣喝問過?

  他當場就要發怒,只是胸口起伏牽扯到了傷口,灼痛感覺再次襲來,不自覺掃了眼來時方向,讓他冷靜了些許。

  這位若山禹氏族長之子深吸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我乃本派禹台運,你們應該聽過我名字的,若山禹氏禹台運。」

  「爾今李澈趁禹某有傷在身追擊至此,故而想請你們出手幫我攔他一攔,或者告訴我族人所在也可以。」

  自懂事起,禹台運就記得自己好像從沒有說過這麼客氣的話。

  「禹台運?就你?」為首之人嗤笑出聲,「若果你是禹台運,那我許剛就是巫河宋氏的宋東方!」

  「哈哈,都知道禹台運帶著個靈識侵掃不透的面具,從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你倒好,遮了一隻眼,穿了身黑袍就出來行騙,究竟是你蠢呢還是當我們蠢?」

  「切……不是我說,禹台運會這般低聲下氣說話?況且真要是此人當面……如果與你一般有傷在身,我指不定把他引到哪裡去宰了!可不會那麼好心!」

  四人全都笑出了聲。

  禹台運額頭青筋暴凸,看著那個說要宰了自己的同門。

  他也知道自己特立獨行,平素在門內聲名禹人緣都不是很好,少與同輩弟子間往來,甚至對一些長輩也鮮有什麼好臉色,卻還是沒想到幾人說出來這種話。

  看樣子假如眼前幾人確認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重傷在身,反而還要搶在李澈之前出手對付自己。

  為首的許剛喝道:「說!你是哪裡人,用禹台運的身份接近我們有何目的?」

  他話音一提高,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同行的另外三人全都把手按在腰間的儲物囊袋上,嚴陣以待。

  禹台運感應到自己的草木傀儡已經與李澈激烈交戰在一起,但轉瞬即落了下風,心底愈發焦急。

  他怒目道:「說了我是禹台運便是禹台運!誰來趕來仿冒我?若要動手,你四人不妨快些!」

  說了幾句,完全沒用,但隨之他便把自己的異象給放了出來——一株長瓣垂須,黃白相伴的忍冬卷草。

  「卷草?你……你真是禹台運?」許剛大驚,滿臉驚疑,尤自不能夠相信,盯著禹台運的臉不住地打量。

  他身後三人差不多反應,適才誇口要宰了禹台運的那人更是面色一白,顯然他本人並沒有自己口中那殺伐果決的氣魄。

  禹台運這時候卻沒功夫與他們追究閒雜,感應之下,草木傀儡已經被毀了三個,李澈已經擋不住,當即沉聲道:「禹林輝人呢?知不知道在哪個方向?」

  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奢求眼前四人會幫助自己攔下李澈哪怕片刻,他把希望放在了自己的幾個同族身上,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血脈的連繫與信任。

  許剛想到了禹台運平日裡的種種作為,支支吾吾道:「知……知道。」

  禹台運大喜,急忙追問道:「在哪!」

  許剛面露猶豫之色,遙遙一指北,道:「再過去些,那裡有一口山洞。」

  「什麼山洞?說清楚些!」禹台運看他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不禁皺眉。

  身後一人道:「禹師兄你往正北方向過去大約兩三百里,那裡有一座高山,高山外開鑿有一口山洞,十分顯眼,你見到了肯定就能知曉。」

  又有一人道:「那座山體沒有名字,我等也不知道怎麼與你說,你去了肯定就能見到禹林輝他們。」

  禹台運望了眼北面,走近兩步,伸手點了點自己腦袋,語氣陰森說道:「我已經記住了你們的模樣,不要讓我知道你們是在誆騙禹某!否則……」

  他背後卷草紋一盪,散出一片墨綠色靈光,隨後將之收回了體內。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許剛四人抿嘴,卻不敢說什麼。

  禹台運哼了一聲,放出飛梭,再次急掠而去,徒留下四人面面相覷。

  然而他們才放鬆心弦,自東南面又飛來了一道金赤色澤的遁光,停留在他們跟前。

  「禹台運呢?往哪個方向去了?」

  這回許剛四人認出了來人,正是早前在仙宮外代表寂月樓敗落三人的李澈!

  許剛面色一白,按住一旁已經伸手入儲物囊袋的好友,指向北面道:「禹台運去往這個方向了,那裡有一座古樸的高山,方才走了沒多久。」

  李澈掃了他們按在儲物囊袋上的手一眼,神色絲毫不為所動,點了點頭,就御劍疾馳追去。

  被勸阻那人問道:「師兄?何不出手攔下李澈?」

  許剛搖頭。

  另一人說道:「他能把禹台運敗落至斯,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你覺得我等有機會麼?」

  那人不解道:「四對一?怎麼沒機會!」

  「呵呵……或許吧,但你能確保兄弟幾個沒有傷亡?我記得禹台運一進仙宮,就和御虛魔洞的人一齊走脫了隊伍,現在那人呢?也許早已敗亡在李澈手下也說不定。」

  「什麼!這……」

  許剛接著道:「而且禹台運擺明了不對我們抱有信心,出手不出手,作為不作為,你覺得他會在意,他會知曉?」

  三人沉默。

  許剛嘆了口氣,解釋道:「以這禹台運的性格,一旦出去後,指不定就要先來找我們算帳,若然如此,倒不如讓李澈把他……」

  他話沒有說下去,但幾人全都不約而同想到了適才禹台運的威脅,心裡凜然,默契地不再開口。

  「但山洞那裡如今已經匯聚了如此多人,會否……」

  「不管我們事,我打賭禹台運趕不到那裡就要被李澈斬殺,我們顧自己便好,走吧,去東南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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