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入洞
冼珍不知這一向不解風情的拜揚今天怎麼突然就開了竅,往常她雖然行事孟浪,看似風騷,但實際上是為了便宜自己在外行走,從來都是逢場作戲。【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但今天麼……
冼珍眼睛一眨,心裡開始轉悠起來,忖道:「據說這漢子背靠著黎音宮裡哪位前輩真人,我如果攀搭上線……也許就再也不用忍受族內的那些安排!」
「且這拜揚真要說來,模樣身段俱都不差,老娘怎麼也不吃虧……」她想了個通透,心裡敲定計議。
白了一個媚眼,故意拿肘子蹭了蹭拜揚的胳膊,再才伸出皓腕,略有些緊張地摸向紫毛吊睛大蟲眉心與鼻骨地位置。
拜揚看她故作嬌弱的模樣,輕笑一聲,嘴裡吹了個哨。
紫毛大蟲本沒有動靜,聞聲微微昂首,把頭湊向了冼珍,閉著眼任由她撫摸,無比安適愜意。
冼珍仿佛受到感染,也面露喜色。
她原本倒不是真要撫摸這紫毛大蟲,只因習慣使然,這才嘴上挑逗拜揚,沒想到真摸上了,感受著大蟲順滑的皮毛,一時倒還真愛不釋手了起來。
湯姓老者哈哈一笑,打量了兩眼後,問道:「拜道友,你乃黎音宮本家弟子,按說本是學究的音律功訣道法,怎會御獸法門,還是一頭妖虎。」
他和冼珍差不多出身,都是黎音宮治下的氏族門派出身,和拜揚身份有著本質區別,故而當時兩人組隊相邀後者得到肯定答覆時,心裡多少有些意外。
拜揚淡淡道:「音律功訣,音律道法,只是一個選擇,我等修士技多不壓身,這御獸之法是拜某在外遊走時偶然所得,看有些門道,便拿來學究了。」
「原是如此……」這並不少見,湯姓老者恍然。
冼珍興起,摸著紫毛大蟲的下巴「咯啾咯啾」逗弄。
這站起來有幾乎一丈多高的妖虎愜意無比,享受一陣後,緩緩睜開了眼,伸出長滿肉刺的舌頭輕輕舔她的手。
冼珍身為金丹修士,自不會被這肉刺所傷,反而手心被舔得發癢,咯咯直笑。
然而……突地!
紫毛大蟲張開巨嘴,一口狠狠咬住了她的胳膊,猛一甩向地面,鮮血四濺!
冼珍整個人拖翻在地,胸口被大蟲雙足按住,尖利的爪刺貫穿了胸腔,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脖子就被大蟲一口銜住!
咔嚓!
大蟲一個翻身,冼珍脖子立時被咬折,隨後這頭妖虎直截一口吞下了半個身子,在嘴裡嘎吱嘎吱生嚼了起來!
湯姓老者想著寶貝就在眼前,先辦正事要緊,本欲催促一句冼珍,哪知道驟然生出如此變故,冼珍連元靈都被一口吞嚼!
他整個被駭到,驚呼道:「拜揚,你做什麼!」
說著,飛退了數丈遠,與這頭紫毛大妖虎拉開了距離。
拜揚卻無動於衷,站在原地,冷冷看著他,不帶絲毫波動,腳邊是抱著冼珍殘肢啃嚼的大蟲,滿地斷肢血污。
「拜揚!你做什麼!何故殘害同門!」湯姓老者這時鎮定了下來,取出了一根骨杖,橫擺在胸前,左手捏訣,隨時準備出手。
拜揚沒有理會,顧自扭了扭脖子與手腕臂膀,渾身骨頭嘎嘣嘎嘣直響,口中嘀咕道:「什麼破身子……滿身疙瘩肉,靈活性太差。」
聽見他自語,湯姓老者脊背發涼,腦子裡登時冒出來一個念頭:奪舍!
他怒吼道:「你是誰!何時強占了拜道友的軀體!」
又轉念想到方才進至此前的鬥戰,喝道:「你是方才那群孤魂野鬼來的?」
適才進入這座地下宮殿前,他們曾經碰到了一群毫無神智的孤魂野鬼,當時幾人隨手便打殺了,毫無難度,此刻細想來,卻有貓膩。
然而拜揚始終不予理會,撈起了地上的原本屬於冼珍的儲物手環,隨手收入自己懷中。
湯姓老者怒目,手上骨杖猛一杵地。
咚!
骨杖插入地面,周圍的石礫碎瓦開始震動,本就橫七豎八的斷壁殘垣開始碎落,一股強烈震感瞬時往拜揚蔓延——哐嚓!
以拜揚為中心,四周地面碎裂拱起,大塊大塊的碎石突出地面,每一塊都仿佛經過打磨的寶刃,刀口鋒利,直刺拜揚門面,要將其攪碎。
大片灰塵沙石被帶起,將拜揚的身形完全遮蔽,湯姓老者冷笑,他很確信,自己的這道術法擊中了對方。
然而當灰塵徐徐散去,他看清了其中陰影,面色登時一變,退後半步,顫著手指,喝道:「你……」
就見到飛灰之中並沒有拜揚,而是一條巨大的紫皮怪蛇盤纏在原地,身邊是一塊塊被折裂的石刃,幽紫的鱗片上見不到一點傷口,只一些無關痛癢的擦痕。
身軀緩緩盤動,生有一指肉角的蛇首高昂,吐著信子冷冷盯著湯姓老者。
「我若是那孤魂野鬼奪舍了拜揚,又何須走到這裡才對你們出手?路上多的是機會將你二人悄無聲息滅殺。」
巨蛇盤動開身子,露出了被環護在中心,毫髮無傷的拜揚與虎獸。
湯姓老者驚懼,顫聲道:「若你不是孤魂野鬼……又是誰人?」
拜揚笑道:「我自是拜揚,不記得了麼?」
湯姓老者還要說話,忽覺身後方傳來一股詭異的熱意,帶著腥臭與腐爛的欲嘔氣味,猛然回頭,入目卻是一個長滿剛硬體毛的圓滾滾肚皮!
湯姓老者一呆,咽了口唾沫,仰頭望去,對上的一雙綠色的瞳仁以及滿是污黃垢物的血盆大口!
「熊……熊?」
他入目的最後一眼,是一對巨大的熊掌,呼到了自己天靈蓋上。
咔嚓……嘩啦!
像六月最甜脆的寒瓜被人一棍子敲碎,這老者的腦袋被一掌呼爛,紅的黃的白的灑落一地。
呲牙咧嘴的大熊一屁股坐到地上,提起湯姓老者的殘軀,津津有味口嚼起來。
與此同時,天空中又傳來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一頭羽毛光滑亮麗的人身鳥獸落到了地上,用一對粗短尖喙啄食著地上的黃白之物。
「此等手段也能稱之為魔門?簡直玩笑。」拜揚冷冷自語。
從始至終他都無比漠然,好似眼前的事情根本不能令他有絲毫心緒上的起伏,單手捏了個決目,就背身往宮殿深處走去。
四頭妖獸得到召令,全都撲向拜揚,在半空中化成四道殘影,回到了他的胸口腹肚,變成四個栩栩如生的頭顱文身,猙獰可怖。
拜揚穿過斷壁殘垣,踏上一道一道的階梯,來到了一座祭壇模樣的高台上,抓起了中心供奉著的一把大約十數顆的黑色晶石。
「沒想到這不起眼的地下宮殿有陰籽,此等寶物,焉有與你們分潤的道理?」
……
周遭聲音漸響。
「李師弟!」坐在巨石上閉目盤膝的鄧浦忽然睜開眼,看向一旁同樣在打坐回復法力的李澈,手指著山峰頂部。
李澈徐徐出定,循他指向望去,只見到這座如凶獸伏趴的山體上方,那繚繞著的雲霧不知何時起以及壓覆到了山峰頂部,周遭議論聲俱是在討論山洞是否開啟在即。
「不是現在也快了!」鄧浦起身,喚了一聲身後的徐常空和趙新立,又對李澈道:「師弟,我們也準備準備吧,估計沒多少時候可以打坐了,不差這一會兒。」
李澈點頭,注目望向山峰頂部。
眾人沒等多久,先前尚能看清楚峰頂的輪廓,只一會兒便已朦朦朧朧,自半山腰起都被雲霧所籠罩。
由於這座山峰雖不甚高大,但卻極為廣博,山脊橫跨左右,雲霧這般大範圍籠罩,倒的確令人有雲霄覆頂之感。
「雲霄已覆頂,所謂的白芒耀峰呢?」
有耐不住性子的人叫喊出聲。
雲霄覆頂、白芒耀峰,正是此座山洞禁制開啟的前置條件。
仿佛是為了回答此人,忽然山頂上狂風大作,雲霧涌動,轉瞬之間形成了一旋龍捲,正在山脊中心最高點處,一縷明耀的寶光從上升起。
光芒所及之處,雲霧盡數被驅散,頓時晴空萬里。
場內忽然沉默了下來,片刻之後,才有人發出疑問。
「方才那縷光芒……若我沒看錯,是一件寶貝?」
「該是的。」
「我亦沒看錯,確實是寶光,且肯定不是凡物,寶光沖天。」
各派弟子議論紛紛。
商清派的潘承曾忽然高聲道:「照石碑上所說,這處封禁之地已經開啟,大家還在等什麼?」
他環視一圈,在李澈身上略作停留後,擺臂笑道:「既然大家如此謙讓,潘某就不客氣了,先走一步!」
他卻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當即把袍袖一抖,身化一縷煙霧,飄飄然就飛入了洞口內。
與他同行的另還有三個商清派弟子,見狀急忙喊道:「潘師兄!」
三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沉聲道:「走罷,我們跟上潘師兄,趕緊!」
幾人點頭,一齊飛入了山洞內。
一眾在外的各派弟子眼見商清派四人順順利利進了山洞內,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我們也快!誰知道這山洞限不限制入內的人數!那寶物我看可不一般!」
說罷,就有數道不同顏色的遁光倏忽沖入了山洞內。
有人起頭,一眾人生怕落後被阻隔在外,你追我趕地擠入山洞內。
李澈看著這副亂象,心裡微有些不解。
鄧浦見周邊人魚貫而入,說道:「師弟,我們也進去了。」
李澈皺眉道:「鄧師兄,這處封禁之地很是古怪,只告訴了入界時間,卻沒說裡面具體有什麼,更不曾說裡面能進去多少人,這般混亂……」
鄧浦卻看的通透,揮揮手,不以為意道:「我自是清楚,但就像這座仙宮,大家都知道有貓膩,但你能夠就視而不見麼?」
他頓了頓聲,斬釘截鐵道:「焉知今日是否我之機緣所在呢?李師弟,你自斟酌,我們三人是一定要進去的。」
話說到這地步,李澈與對方本就沒甚太深的交情,純是同門之誼,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能拱手道:「那就祝師兄三人此行順利了!」
鄧浦三人拱手道:「承吉!」
說罷,便一齊縱起遁光,進入了山洞內。
李澈輕呼出一口,轉身就走,這等不知所以的兇險之地,他是沒興趣入內一探了。
然而才背對這座山體走開沒幾步,他眉心忽然一陣突跳。
只見自己泥丸內,那枚久未現身的印璽居然再一次顯現。
更令李澈驚異的是,這沒印璽此時居然在泥丸內來回飄飛,一個飄閃,遽然就出現在了他的丹田內。
一股許久不曾湧上的奇異感覺湧上心頭。
「你讓我入內一探?」李澈滿臉難以置信。
若他沒有記錯,好似上次印璽傳來會說話也似的感覺,還在當初位於宸虛派的洞府內?那時候自己好像還是築基修士?
李澈極其重視這枚印璽,倘使沒有這件寶貝,他縱是修行資質再好,也絕不可能如此之快達到眼下地步。
爾今這印璽釋放出這一信號,幾乎是第一時間,他便做出了決定,縱起冰藍色遁光,直衝入內。
冒不知所以的兇險完全沒有必要,但如果是對自己至關重要的事情,那就不叫冒險,而是力爭!
……
李澈這邊進入仙宮才沒多久,趙向心三人姍姍趕至。
他們一近此處,立馬感應到了禁空法禁,在半空盤桓了一陣,見到南面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玄、靈、魔三家皆有,好奇之下,便也按落了遁光。
趙向心見到幾個陰羅門弟子在一塊巨石邊打坐,便走上前去問道:「幾位道兄,某家宸虛派趙向心,敢問此處有何緊要?」
這幾人顯然不是第一次碰到人來問,其中一人拱手道:「原是宸虛派道友,且去看那裡。」
他抬手指向洞口石碑。
趙向心循望一眼,拱了拱手,與李巾紜、景平一齊來到洞口,看見了石碑上所述,不由得皺眉。
李巾紜滿臉意外,奇道:「這竟是一處封禁之地?」
趙向心點頭,看向陰羅門三人,道:「李澈的印記至此便再也沒有,只得去問問他們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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