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以身作餌
「再一味防禦只會被纏磨致死!」李澈看了眼身上越來越多的細密傷口,心中猛一沉,知道自己不再坐以待斃,當即選擇主動出擊!
他眯著眼,視線隨屍鬼躍擊來回掃動,心思如電閃,最後下定決心,一頭扎入了潭水之中。【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屍鬼一擊揮空,雙足倒抓在洞頂,極為人性化地露出了一絲疑惑神情,隨後慘白浮腫的臉上居然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
它一腳猛蹬,追隨入水!
潭水內等若是它的主場,毋論是腳上的肉蹼,還是看似是光禿禿的翅膀,實則起著魚鰭一般作用的雙臂,都使得它在水裡無比矯健迅敏,遨遊隨意。
李澈入水後,一氣下沉,待到潭水底心,把真元鼓盪,周外潭水被捲動,飛旋出數個小型漩渦,把那些屍骨殘骸全都絞卷碎裂。
無數骨末粉塵在潭水中飄蕩,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究竟。
「倒要看看你沒有靈識,全憑肉眼該要怎麼處理!」李澈冷笑一聲,單手持握住日西墜,閉目靜靜感應耳邊傳來的穿梭流水聲。
屍鬼本就非是活物,自沒有靈識一說,在對陣時候,靠的也是御使者的靈識來導引行動,否則便是純靠自己雙眼。
甚至一些屍鬼在被祭煉後,肌肉血液與五官臟腑全都會發生萎縮,這部分器官早已失去功用,一旦脫離了御使者的控制,往往敵人就在跟前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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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何李澈覺得奇怪的原因,這頭屍鬼的存在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完全顛覆了以往他所認知的煉屍之術。
簌……簌……簌……
水流聲在耳邊急速劃掠,李澈能感覺到這頭屍鬼似乎也在斟酌該要從哪裡下手,不住在水中游竄。
這便是李澈的打算了。
如果此時他仍舊還在半空,那麼絕對無法應對這速度快過自己,神出鬼沒的屍鬼,甚至連對方的具體位置也無法確認,但如果把自己沉入到潭水之中……
假使真的沒有人在御使,那麼這屍鬼大概率是憑「本能」去活動的——雖然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屍鬼一法的認識,屍鬼就不該有所謂的「本能」。
但不管如何,眼下這頭屍鬼以類似的內在驅動在行動,那麼,不管它有再強的能為,在沒有人為參與操控下,其本身行為就只是一頭野獸。
好比眼下,把李澈圍困在湖心,就像是森林裡圍著麋鹿打轉的老虎,隨時可能悍然出擊。但唯一的區別是……他身邊的這頭「老虎」似乎「嗅覺」不甚敏銳。
李澈能篤定的,就是這頭屍鬼或許目力尚存,但肯定沒有靈識,蓋因從始至終,他都不曾感應過對方有靈識在自己身上掃察而過。
也正因此,李澈才敢藉以下套,否則用別的不確定訊息去對付對方,很可能把他自己給賠了進去。
在水下,李澈雖然還是無法用靈識掃查到對方,視線也被骨末粉塵給遮蔽,但耳邊傳來的水流簌簌沖刷聲,能夠讓他大致確定屍鬼的位置。
相比之前他連對方的所在也不能確定,眼下境況無疑要好上了許多。
而屍鬼則不然,回到了水中,雖然遊刃有餘,但由於他這個獵物靜駐在了原地,沒有御使者的靈識導引,目力又被粉塵所遮蔽反而,反而得不償失,攻勢也開始躊躇。
李澈閉息闔目,仔細傾聽耳邊的嘩嘩流水聲,某一刻,流水聲忽然變得尖嘯刺耳——
他猛然睜眼,雙手合抱掐訣,腳下逐漸亮起來了一點晶瑩的橙紅色光芒,以此為中心,徐徐擴散成了一座勾繪繁複的圓形法陣。
日西墜在頭頂吟顫,劍紋閃動,須臾間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消失在了八卦方位。
「降實鎮虛靈劍陣!」
李澈呢喃出聲,布完陣後,身後就有一道水流疾速馳來,直拍自己腦後。
他卻身子也不轉,催動劍陣,八個方位,八柄日西墜,劍身上劍紋驟然亮起,光芒所至,熊熊大火轟燃,如同八把火炬一般懸掛在八個方位上。
嗤……
潭水與赤火直接接觸,邊緣嗤嗤作響,白沫滾沸,卻擋不住劍芒所化光亮。劍陣籠罩的範圍內,折射出無數道金赤色澤的光暈,將劍陣布及之地完全覆蓋。
屍鬼也不知道在這溶洞內存活了多久,第一時刻感受到以往熟悉的潭水的變化,這被降實鎮虛靈劍陣籠罩的區域內,潭水變得滾燙,令它極為不適,沖勢眨眼就慢了下來。
它嘶吼一聲,四肢不再保持箭矢狀前沖,完全停頓下後,用手臂猛揮水流,似乎要將這滾燙的潭水全部推開。
但卻無濟於事。
更令它驚懼的是,劍芒所化的光暈照攝而來,如同燒得滾燙髮紅的刀片,鋒銳與熾烈並舉,甫一觸及它身上,立馬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它驚叫一聲,猛沉下底,想要鑽入潭底白色骨末與泥污中去,卻一頭撞到了降實鎮虛靈劍陣的陣紋上。
這下當真好似與燒紅的烙鐵來了個直接接觸,屍鬼原本蒼白鼓脹的臉上立時被燙印了幾個焦褐色的符文,在那裡哇哇直叫。
它在滾燙的湖水裡按著自己臉頰與腦門翻滾,稍待緩和,趁著光暈還未完全隆重,貼著潭底飛速游竄靠近李澈,就要把這罪魁禍首給擊殺!
然而李澈早有防備。
今次不同前回與曹鸞對陣,他是在外操縱降實鎮虛靈劍陣,今次他是以身做餌,這道劍秘所化的劍陣直接把他自己也給完全籠罩了進去。
原本他所站立的中心位置,是一處陣眼,需要時刻輸導法力以維持劍陣,這部分通過對應的訣目來導通。
但內外總歸有區別。
如今它身處降實鎮虛靈劍陣內部,等若以身做陣眼,零距離直接導出法力催動此陣,流暢與貫通自不可同比,威力也要打上不少——雖然代價是要直面被困在劍陣內的敵手。
李澈眼見它來,登時把手掌一拍,降實鎮虛靈劍陣立馬縮小了一圈,再一拍!復又縮小了一圈。
啪啪啪!
一連數下,整座降實鎮虛靈劍陣被縮小到了兩丈方圓。
如此小的區域內,劍芒聚攏,潭水滾燙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劍陣外冰牢的潭水與沸水接觸,滾冒出無數氣泡!
屍鬼雖然沒有靈智,但卻能最直觀感受到生命威脅,兩丈不到的距離,它轉瞬即至,出手就要撕裂李澈!
「起!」
李澈看他尖爪往自己脖間招呼來,掐了一個與降實鎮虛靈劍陣完全不同的訣目——牛角大魔再次顯現。
這頭已經渾身破破爛爛的妖鬼先環住李澈,生扛了屍鬼這一記掏脖,爾後趁著它勢頭起落之際,兩隻骨爪合十,將它重重拍在了手掌心。
李澈見其被擒捉,心下一振,當即再連續數下拍手,降實鎮虛靈劍陣被極限縮攏,最後八柄日西墜已然就懸掛在了半丈不到的近處。
劍芒所化光暈熾烈無比,鋒銳極致,一掃而過,屍鬼頭上就被切裂開了一道深痕,內中空空如也,沒有血髓,沒有腦體,空蕩蕩就像一顆焉壞了的核桃,炒干後果肉完全萎縮。
它大叫出聲,手腳踢蹬開始奮力掙扎,想要擺脫牛角大魔的擒扣,由於力道過大,以致本就不是完好狀態的牛角大魔骨爪也被掙折了數根。
好在降實鎮虛靈劍陣被李澈催動到了極致,八道劍芒所化的光暈徐徐掃過,屍鬼只是劇烈掙扎了片刻,在最後一下癲狂也似的叫吼後,突然沒了動靜,渾身開始分崩離析。
沒有血色的骨肉像是被鋒利的銼刀給銼磨成碎渣,全部沾染著金赤色澤的火焰,在潭底靜靜燃燒,變成一灘一灘灰黑色的渣末,在一眾白色的屍骨中顯得格外顯眼。
……
就在李澈斬殺這頭屍鬼之際,洞府入口處,坎一同一時間,其餘各座洞府之間也正斗的如火如荼……
離九。
洞府內紅彤彤一片,乾裂的土地,橙紅色的岩漿湖泊,地縫中噴出的熱氣刺鼻又燎燙,熏人口鼻。
趙向心站在一塊干紅的岩石上,靜靜等待著什麼。
忽然,岩漿中衝出來了一頭模樣奇特的怪物——形如蟾蜍,下巴鼓脹,眼大如銅鈴,四肢粗短,渾身皮膚皸裂,仿佛風吹日曬年久的山壁上將要剝落的石片一般。
它從岩漿中躍出,鼓起的下巴聳動,突然噴出來一股橙紅色的岩漿。
趙向心面無表情,把手一揮,怪物的腳下地面就開始拱起碎裂,它一個踉蹌翻滾,噴出來的岩漿也失去了準頭,堪堪從趙向心身邊掃過。
但即便如此,趙向心也小心異常,足尖一點,輕輕躲過幾滴濺射到身上的岩漿。
嗤!
岩漿落地,瞬間就把他方才立足的岩石給燙熾得焦黑,但奇怪的是,這這岩漿似乎還有極強的腐蝕性,岩石啪啪冒泡,整個凹陷下去了一大塊。
按說岩漿與岩石本是同種物質,無非形態不同,一個高溫流體,一個堅硬固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出現眼下情況,簡直匪夷所思。
趙向心卻似乎知道這岩漿的厲害,絲毫不為所動,只淡淡掃了一眼,又見這蟾蜍一樣的怪物一個翻身躍起,口中再次鼓盪,便立時飛遁到半空中。
嘭嘭……嘭!
十數顆的火球噴吐而出,起初只有拳頭大小,但飛射出丈許遠後,蓬蓬雄燃,轉瞬間變成了常人頭顱大小。
趙向心飛退側身,火球炸射到了山洞邊緣壁面上,瞬間化作一股一股的烈焰旋風。
然而這蟾蜍模樣的妖怪只是頓了口氣,便再次噴吐出一連串火球,這次卻不再止歇,蟾蜍妖怪喉頭「呱」了一聲,脖頸擺動,火球隨著趙向心退開的方向橫掃而去,猶如一道火焰燎卷,把洞壁燎燒得焦黑無比。
這火球速度極快,趙向心在半空飛旋盤轉一陣後,見如何也擺脫不開,索性不再躲閃,飛到了洞頂,俯視著底下的蟾蜍妖怪。
火球追來,他卻視而不見,只掃了一眼,左手掐訣,右手翻掌,一團土黃色的光球在他掌心逐漸形成。
「去!」
趙向心五指一搓,光球開始飛旋,一縷黃沙般的晶狀飛煙從中涓涌而出,飛向漫天的火球。
這沙礫般的晶狀飛煙與火球交織到了一起,二者轉瞬交融。
沙礫被燒熔,淅淅瀝瀝滴落,但絕大部分都被裹卷到了火球上,本就熊熊燃燒的火球被裹卷上這一層熔沙後愈發滾燙,攜著滾滾黑煙撲面而來。
趙向心不急不忙,這才開始雙手掐訣,身外藍色真元涌動,清喝道:「起!」
他頭頂驀然出現了一道水瀑,狂涌傾瀉,把他與無數的火球給阻隔了開來。
這水瀑與李澈所施展的水系道法截然不同,無論是「霜蒙滿月」,還是「八轉弦月輪」,全都是呈現出冰藍色澤,然而這道水瀑卻是那種深沉的幽藍色。
但這都是次要,假使有趙向心的熟人在場,一定會驚疑不已。
蓋因趙氏此前作為癸山府治下氏族,族內弟子也多是親和土性,修行的土屬性道法——趙向心也不例外。
趙向心此前所學即是一門由趙興發耗費巨量靈石換來的頂階土性功法,然則,他這一手隨手而就的水瀑分明就是水系道法!
裹著熔沙的火球飛來,一觸及到這幽藍色水瀑,瞬間發出嗤嗤聲響,滾燙的火球被瞬間降溫,表面的熔沙眨眼凝結。
外表焦黑的乾結沙球「咚咚咚咚」掉落,縫隙中依稀可見火焰仍在跳動燃燒。
一部分掉入了熔岩之中消失不見,一部分砸在了地面,不少還直接砸到了蟾蜍妖怪的身上,把它痛的呱呱直叫。
趙向心看著底下的妖怪,淡淡道:「該我了吧。」
他起手掐訣,輕呼出一口真元,身後水瀑在空中一閃而過變,化成了一條巨大的深藍色水龍,直衝下墜!
蟾蜍看著這陰寒的水龍,目露懼色,「呱」一聲就要施為,然後不待它有什麼具體動作,水龍便已沖刷而至,將它完全湮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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