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登梯


  「這人不是拜揚麼,我倒記得他,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一身本事頗為不俗,但這又算是什麼……」一個黎音宮弟子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另有人神色古怪道:「這四頭妖獸也似的精怪是什麼?我們黎音宮有這麼一門功訣?還是說哪道秘法?」

  「門內的秘法功訣我俱都清楚,絕沒有這一手召化妖獸的,興許這是拜揚在外遊走時所得呢?」

  「也不對吧?學些旁門術法倒很尋常,但你看這拜揚手段,此法明顯是被他當成主功法來學究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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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一時間黎音宮飛舟上議論紛紛,不認識他的人問著身邊認得他的人,但很不巧,這拜揚平素獨來獨往,卻沒有與他深交的好友,問起詳細來,竟無人說得清楚。

  有同行執事的修士上前一步,對寒霜仙子問道:「真人……這拜揚?」

  寒霜仙子也終於不再和之前一樣一副沒甚所謂,思索了片刻後,淡淡道:「你等把這名弟子的資料調與我觀,且看看在說。」

  「是!」執事領命,退了下去,走下甲板片刻後不久便再次出現,捧著一本名冊恭恭敬敬遞給了寒霜仙子。

  寒霜仙子手不沾冊,頁面無風自翻,片刻後,名冊飛回執事手裡,她則眼帘半閉,睫毛微動,似在沉吟思考。

  執事不敢打攪,行禮後原路退走。

  ……

  山體內,中心宮位的石台紋絲不動,八方嵌入在山壁的石台隆隆震響,緩緩往中心貼靠,就要合九為一。

  此間一眾眼見如此,全都神色凜然。

  方才分散的情況下大家就打得不可開交,這下九座石台上的人都聚到了一起,這還了得?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的神色耐人尋味,譬如位於中宮之位的樂元魁,譬如坤二宮位上的那望靈山弟子。

  再譬如好幾家仗著人數優勢的門派弟子,正一臉猙獰地望著方才對所有人出言不遜的樂元魁,以及一些有可能接下來成為他們主要競爭對象的人。

  咚,咚,咚……咚!

  一連八聲撞響,石台合九為一。

  李澈靠後,看的仔細,就見到原本各座石台上面的光幕開始融合,仿佛皂泡一般啵的一聲合而為一。

  光暈閃動交錯,沒有片刻,一道巨大的光幕在他們所有人頭頂形成。

  此時已經有人按耐不住好奇,走到石台接縫處,一步踏出——啪嗒!

  腳步落地,毫無阻攔。

  寂靜的山體內再次開始熱鬧起來,但大家都還算克制,沒有主動生事,全都靜待下一層試煉開啟。

  石台上突然又沒有了動靜,有人正自疑惑,忽然祭壇內傳來了動靜。

  所有人神色凜然,以為又有精怪要從中走出,不由想到方才石台分開時的那些精怪就足夠他們喝上一壺,此時聚集了這許多人,又該出來什麼樣的怖惡呢?

  一時間眾人全都嚴陣以待。

  但所想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九座祭壇內銀色迷霧再次升騰而起,但卻沒有朝四下溢散,而是仿佛點燃的薰香一般繚繞著徐徐上升,毫無阻滯地穿過了光幕,直往峰頂縫隙外的那道白光飄去。

  在眾人注目下,銀色迷霧縈繞在白光邊緣,如有秩序一般,分勻出一絲一縷匯入白光內,使其愈加明耀奪目。

  見到這一幕,李澈不知怎麼覺得有些熟悉。

  他面無表情,腦袋裡卻在盡力搜索這股感覺又來,突然內視到了丹田內的印璽,神色變得異常古怪。

  一旁的艾宜明與盧星騰注意到了他神色,互望了眼,奇道:「李道友,怎麼了?」

  此時九座石台合併,下一步試煉的模式仍未確定,但不管怎麼樣,可以預見的是,一定是以人為主。

  艾宜明與盧星騰尚不確定接下來是各自為戰,還是說以此前石台為單位來繼續,一切都懸而未決,是以也不願在這會兒和李澈撕破臉皮。

  李澈搖了搖頭,隨口解釋道:「我只是好奇中宮位置上的樂元魁與潘承曾斬殺了多少精怪。」

  艾宜明與盧星騰互望了眼,又看向中宮位置,點頭道:「確實,那裡殘骸遍地,卻不見一點血污,兩人顯然大打出手了,但好像誰也奈不得誰。」

  李澈「嗯」了一聲,看似沉思,實則心裡在嘀咕——這白光吸化銀霧的模樣,可不就像是他在丹田內藉印璽修煉勾兌靈濁的樣子麼!

  這麼一想,一切都開始被他對號入座……

  銀色迷霧就好比天地靈濁,一絲一縷被吸化入寶光,雖不知寶光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眼看銀霧入內,白霧出來,很難不讓他聯想到自己吸化靈力精粹,呼吐出蕪雜濁氣的樣子。

  李澈心底驚異無比。

  祭壇內的銀色迷霧恍若無窮無盡,不間斷地往峰頂飄去,經由寶光「呼吐」後,白霧溢散,融匯入了頂峰開口邊沿的雲海內。

  即便站在山體內,李澈也能夠看清楚雲海愈來愈厚重,翻騰湧動間,如有一條蛟龍肆意舞動身子在內里起舞游竄。

  忽然間,有人驚呼道:「這光幕似乎在徐徐消弱?」

  這話一出,眾人轉移了注意力,俱都發現隨著銀色迷霧的升騰,石台上方的光幕時不時有星星點點的光芒如綿綿細雨般飄落。

  「沒錯,這祭壇也在分崩離析。」

  幾個離陽派弟子走近了祭壇,半蹲下身,手摸著祭壇外側不知何時出現的幾道裂縫,若有所思道。

  各派弟子聽了全都心裡一緊。

  李澈亦然。

  只看眼下情境,不難想到,這九座祭壇很可能是為了峰頂上空那件寶貝而存在,也許這銀色的迷霧就好比天地靈濁?這會兒正在為其「補給養分」?

  一旦到了臨界節點,寶物就會「瓜熟蒂落」,屆時勢必會再次引發一場大戰,一場混戰。

  別人沒有李澈的印璽,可以引發這般聯想,但光幕即將消弱殆盡,寶物就在眼前,這就足夠讓所有人緊張起來。

  但隨之而來的一個問題湧上眾人心頭——

  他們可都記得,眼下高度是有禁空法陣在作用的,如果不能夠飛遁,他們又要怎麼取這一件懸浮在山峰頂的寶貝呢?

  難道要攀壁而上?

  有人看向四周光禿滑溜的山壁,又看了眼石台底下幽黑的深淵,搖了搖頭。

  且不說這般滑溜的山壁要怎麼上去,如何越過這不知深淺的深淵就是一個問題,完全不可行。

  只不過這麼一來,大家吊著的心反倒松落了不少,所謂試煉即是有考驗的用意,既然對別的條件做了限制,那也肯定是為接下來的試煉做準備,不消杞人憂天。

  當然,對於像李澈、趙向心、艾宜明、盧星騰等知曉貓膩的人來說,這一幕可不能讓他們安下心來。

  萬一他們就被困在這裡了呢?就要和別的屍骨一般長眠於此?

  好在事情馬上有了變化。

  嘩啦!

  裊裊升騰的銀色迷霧無聲消散,九座祭壇表面突然開始出現大道大道的裂縫,磚石咔嚓卡嚓碎裂,但古怪的是,卻不是滾落道面,而是像浮萍一般,倏然起浮,飄向高空。

  而這時,光幕正化作雨滴一般的星星點點淅瀝灑落,二者交觸,居然結合到了一起。

  一陣持續了十餘息功夫的耀目白光閃過後,眾人定睛望去,這才發現一道斜向上的階梯走道出現在了眼前!

  二十餘丈寬的梯道潔白如玉,底端同石台地面無縫結合在一起,好似二者本就該在一起,而通往方向,毫無疑問,正是山峰頂部那寶光所在。

  而寶光失去了銀色迷霧的灌注,本是乳白色的寶光逐漸變得明清,散發出一陣一陣的柔和光亮,一眼便知其非凡。

  雖仍未能看清楚寶物模樣,但其清光散涌,在階梯盡頭沉浮,一下讓所有人都回過味來,知道眼前這一幕是要他們幹嘛。

  已經有膽子大的開始上前,提步就要攀爬,但更多的人還是擔心會有貓膩,為求穩妥,選擇在一旁靜觀片刻。

  李澈看見不遠處趙向心走來,對艾宜明和盧星騰一拱手,道:「兩位,失陪!」

  說罷,便也走了過去,和趙向心碰頭到了一起。

  兩人正要說話,就見到鄧浦攙扶著趙新立也靠了過來,二人互望了一眼,又朝他走去,拱手喚了一聲「鄧師兄」。

  「兩位師弟!」鄧浦駕著趙新立,欠聲示意自己沒有空手回禮。

  趙向心示意不打緊,掃向趙新立,問道:「鄧師兄,這是怎麼了?」

  李澈這時也發現,趙新立竟已然將要昏迷過去了。

  鄧浦搖頭,扭脖盯看了眼身後某人,並沒有說話。

  李澈與趙向心見狀心知肚明,便也沒有追問,更沒有去問為何不見那徐常空的蹤影。

  沉默了一瞬,眼瞅已經有人攀爬上梯道,趙向心問道:「師兄準備何時動身?不若我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李澈點頭,贊同道:「不錯!」

  沒想到鄧浦卻緩緩搖了搖頭,拒絕道:「算了,接下來不定還要發生什麼,新立不便,去了還要照顧他,妨礙你等,也對他是個負擔。」

  他頓了頓聲,頷首道:「你們去吧,我們便不去了,常空已經遭遇不測,鄧某還是留在這裡照顧新立,靜待此間事了。」

  這話實在出乎兩人意料。

  李澈一直以為這位鄧浦鄧師兄是個行事講求效率與收益的人,沒想到此刻寶物當前,他反而更加看重同門情誼起來。

  他像是重新認識此人一般上下打量了數眼,拱手道:「師兄高義!」

  鄧浦搖頭,毫不客氣擺手道:「高義什麼?李師弟莫來取笑我,若我真高義,常空與新立定然要照顧妥當,哪來眼下一死一傷?」

  他滿臉意興闌珊。

  李澈見狀也沒有多勸說什麼,只與他稍稍安慰了幾句。趙向心則把景平在外頭對此地的判斷與他說明清楚,讓他二人一定要小心。

  四人這裡才沒說幾句話,階梯走道上就又傳來了驚呼聲。

  鄧浦沒甚所謂,但趙向心與李澈卻十分關注,兩人頷首對了一眼,朝鄧浦一拱手,便一齊告辭走近階梯,聽見了有人在那裡議論。

  原來,是頭批上去的幾人沒走幾十道階梯,就發現此處亦有奧妙。

  卻是整座階梯都被設置了某種禁製法陣,隨著他們每上前一梯,便會有一股越來越大的莫名壓力傳到他們身上,阻礙著他們攀爬前行。

  起初十來道階梯根本毫無感覺,然而超過二十道階梯後,這股壓力便越來越明顯,在超過三十道後,他們就不得不以法力流調渾身,這才如履平地一般抬腿行進。

  此等禁陣實在是少見,但眾人轉念一想,倒覺得也是正常,方才他們中絕大部分人沒有第一時間開始攀爬,本就是懷疑這道階梯有貓膩。

  而結果也不出所料,很顯然,這一次的試煉就是看誰先攀爬到峰頂,將寶貝取下,正是考驗個人能力的時候。

  有了這一點猜測,陸陸續續就有弟子開始攀登爬梯,其中便有那商清派的潘承曾。

  他雙手攏袖,負於背後,步子又快且穩,及肩的耳垂輕輕晃蕩,不過眨眼的功夫,便一下子走到了攀爬隊伍的最前。

  哪怕是到了三十餘道階梯以後,那對別人來說與此前天壤之別的壓力作用在他身上卻好似一點也不存,始終疾步如飛。

  而方才與潘承曾同處一台,明顯有過鬥爭的樂元魁,見狀當即冷笑一聲,把紫色紋龍寬袍一抖,提步就走。

  他明明頭戴金冠,穿著拖地龍袍,一身金玉掛墜繁複,但卻健步如飛,異常利落,也就眨眼的功夫,人便也來到了隊伍的最前列,與潘承曾齊頭並進。

  開始爬梯的人越來越多,這一長道玉梯一下子將所有人的實力分成了三六九等,有人法力稍弱,只得苦苦掙扎於後,也有人像潘承曾與樂元魁一般,輕輕鬆鬆就到了三十餘階開外。

  趙向心眯眼觀瞧了一陣,偏首問道:「李澈,我們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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