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奪舍之疑
趙向心話音方落,一道幽藍的飛瀑便從他背後狂涌傾瀉直下!
嘩啦嘩啦……
水流激射,順著階梯淌下,把二人身後尚在攀登的數人給沖刷摔倒,跌落下了階梯,在石台上罵罵咧咧。【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獨獨就在李澈腳底積聚了一汪深邃的水潭。
他下意識挪動腳步,一圈漣漪散開,光亮如鏡面但連他腳背也沒不過的水面上忽然閃過一道白光。
李澈定睛看去,水下有兩顆散發著幽幽紅光的寶石正在那靜靜躺著。
「這是……」
忽然,嘩啦一聲,「紅寶石」猛然沖躍出水面,帶出漫天水花白沫撲騰到了他的身邊。
李澈也悚然一驚,不知趙向心這是要做什麼,待水花落地,他才看清楚,那兩道紅光可並非是什麼紅寶石,卻是一條深藍色猙獰水龍的雙瞳!
……
這頭法力所演化的蛟龍一經出現,便盤纏在李澈身邊,龍首從他背後攀上,靠在他肩頭散發著氤氳水汽。
他所修《升玄太陰霄辰寶書》乃是宸虛派內與《真波上尋瑞澤真經》唯二的兩門水屬功訣。
《升玄太陰霄辰寶書》便是一門水屬性功法中,極其少見的冰系變種,尤為講究霜寒酷烈,冰封萬里的睥睨氣勢。
而《真波上尋瑞澤真經》,則更注重於水性本身的特質。
內中附錄的法術,要麼是大水奔流、江河滾滾一般的軒然浩蕩,要麼就如一泓清溪,涓涌潺潺,流淌不息,以綿柔悠長取勝。
兩者大相逕庭。
雖然這兩門功訣側重略有不同,一個是突出水性之寒,轉而衍化成了一門冰屬性的功訣,一個卻著重突出水性之包容,海納百川,但總而言之,根本同屬。
這深藍色水龍在他肩頭呼吸吐納,水汽森寒,正如沛雨甘霖,令從上到九天後就沒有好好休歇過的他無比舒適,散發出精純水屬靈力豐沛著他的丹田與經絡。
趙向心沉聲道:「李師兄,請!」
這一聲喚無比切實誠懇,李澈感受到對方的心緒,當即正色,點點頭再不多語,提步攀爬!
水龍繞身,李澈頓感肩頭輕鬆許多,氤氳水霧逸散,自發的就與禁陣所產生的壓力消磨生滅。
李澈再運調起自身法力,頓時如虎添翼,腳下生風,一步踏出,兩步踏出……一連八步,直接就與望靈山綠袍男子與嵋山派女子劍修同一檔石階上!
潘承曾與樂元魁二人被甩在了身後九十七階上。
別說其餘人驚神,就連李澈自己也難以置信,趙向心這手水龍道術不知是什麼來歷,威能簡直匪夷所思!
但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等威勢都沒能一氣登頂,就說明了趙向心餘力已然不多。
深藍色的水龍不再氤氳噴吐出大片水汽,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溶解」,最後化成了點點滴滴的幽藍水露從李澈身側滑落,猶如春日落雨,無聲淅瀝。
李澈當機立斷,趁著水龍餘力未消之際,雙手掐訣!
牛角大魔仰天長嘯,不再矮身環護圈住他人,而是把自己拳頭重重一撞,身上殘破的血紋佛甲再現,符文閃動。
它右手扶地,把身子側彎,左拳收攏,以小臂的護腕在頭頂憑空橫擦而過——吱嘎!
一記尖銳刺耳的響聲響起!
無形的禁陣壓力直接作用在了牛角大魔小臂上,其上殘破的血紋佛甲護腕直接如被火燎燒一般變得通紅。
護腕在將受到的禁陣壓力抵消的同時,也在徐徐吸收陣力,到了某個臨界點,這左小臂的血紋佛甲赤紅幾如要熔潰,李澈掐訣清喝。
「呔!」
紅光流轉,一瞬游移到了右臂,牛角大魔狠狠一拳砸到腳下石階!
咚!
重重一聲悶響,哐啷!血紋佛甲全數碎裂,化作漫天符文與靈光消散,但拳勁帶來的反作用力也隨之將李澈帶離地面。
他運起法力,猛然縱躍,一步就來到第九十九道石階上!
位於九十階的趙向心眼見此情此景,徐徐收功停法,身後的飛瀑消失不見,人也輕笑著松出一口氣……
李澈肩頭壓力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回身看著漫天符文與靈光,心裡難免有些肉疼,心下苦笑道:「看樣子要重新祭煉牛角大魔了……」
不過轉念他就感受到丹田內傳來的輕顫,當即振奮,往白色寶光內定睛望去,但當看清楚之後,他不由得愣住了……
潘承曾,樂元魁,望靈山的綠袍男子,嵋山派的女子劍修。
四人眼看被李澈後來居上,第一個到了登頂,一步一步朝寶物走去,全都按耐不住,再不做任何保留。
潘承曾腳下流雲飛旋,一下將他送上了梯頂,樂元魁身後金光連連抖動,光芒迸射,也一步他到了九十九層石階。
綠袍男子終於神色轉冷,哼聲著露出左右手,各持訣目一步踏上頂層,原來他看似無動於衷,卻是在袍袖內掐訣施法。
嵋山派的女子劍修最是雷厲風行,劍光如電,一閃而過,她人便已踩在頂層!
……
李澈沒工夫關注身後四人,而是眼睛瞪大,滿臉驚愕地望著懸浮在頂部的白色寶光。
這柔和溫煦的光耀內並不是別的什麼寶物,赫然是一枚與他丹田內那印璽一模一樣的印璽!
硬要說來,就是這枚印璽比之他但丹田內那枚要粗糙許多,雖然頂上同樣是一隻玄龜趴臥,但無論是龜甲紋路,還是印璽本身的雕琢,似乎都要潦草許多。
也不對……李澈細看之下,卻覺得二者間好像也沒那麼大差別,只是……
「這一件寶物缺少靈性?」李澈心底冒出來這一念頭。
對!
李澈心裡篤定。
這就好比他丹田內的印璽是一件活物,而眼前的這枚印璽,只是一枚印璽,雖然像是最為巧奪天工的石匠所雕刻,但卻徒有其形,簡直雲泥之別。
「這到底是什麼?」
李澈心底猶豫,但隨之而來的是丹田內的悸動與吟顫,催促著他將之取下。
「不管是什麼,我取來再說!」
此處雖然仍舊禁空,但禁陣壓力卻早已消失不見,印璽高懸在頭頂三丈,正是山口最頂峰。
李澈高高躍起,袍袖攏向這枚寶物。
忽然,一道金光橫空掃來!
李澈不管,但不代表他不注意身後動靜,見這金光飛速掃來,心知自己雖然能夠收攝寶貝,但強行施為,卻躲不過這一記,只會身受重傷。
他心思如電一閃而過,眉心一點米粒金赤躍出,日西墜迎風見漲,揮動間潑灑出一道流火與金光拼了一記。
眼下身處異地,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都不得而知,李澈不願冒這個險去硬接這一記不知根底的金光,倘使受到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勢,那卻不是他想看到的。
穩妥一些總沒有錯,雖然他錯失了第一時間將寶物收入囊中的機會。
但不管怎麼樣,他這會兒就是離寶物最近的人,仍舊是最有機會取得寶物的人!
一身盔甲崩散的牛角大魔再次出現,骨爪往頭頂輕輕一抓——這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寶光突然像是活了過來,飛速射出,停落到了某人身前。
望靈山的綠袍男子臉上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但隨之就把寶物握到了手裡,笑著說道:「看樣子這寶物與我張瀾華有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慢!」樂元魁冷笑一聲,喝道:「東西交出來!」
這會兒可沒有玄門之誼。
潘承曾也一臉好奇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法子,直接把寶物給招攝拿了。」
「墨跡!」嵋山派那女子劍修卻雷厲風行,一句話也不多說,飛劍出鞘,劍光化電,劈里啪啦爆響刺向對方。
頂部這裡是一方十餘丈大小的石台,張瀾華步子接連暴退往旁側,輕笑道:「嵋山派的歸春蘭歸仙子,你這名字與脾氣可太不相配!」
歸春蘭不予理會,把劍訣一掐,劍光躍動,上一瞬還在張瀾華頭頂,下一瞬已經在其背後,再一閃卻又直朝門面襲來,斬擊如霹靂,幾不可見,只能輔以靈識捕捉來去。
李澈看著這一幕,不由得一怔,隨即也把日西墜揮使砍向張瀾華,加入了爭奪寶物的行列,但很明顯,他的劍光閃轉騰挪間遠不如歸春蘭來得要狠厲。
潘承曾與樂元魁兩人,一個言笑平易,看似好來相處,一個冷麵無情,看似拒人千里,但實則兩人是同一種性子,全都心氣都極高,寶物被人搶走,他們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呢?
當即也使出手段,加入了戰團。
……
他們這邊斗作一團,外間也早已混亂成了一片。
一座矮坡上,拜揚左腳踩著一塊石頭,冷冷俯視底下。他身上短衫早已不見,赤著胳膊,肌肉虬結,青筋暴凸,腳邊趴著一頭紫毛吊睛大蟲,頭頂人身妖鳥盤旋。
下方,碎石滿地,血污、殘肢到處可見,幾如煉獄。
「你們幾個倒是好本事,撐到了現在。」
拜揚看著底下攜手對陣的六個人影,把手一招,呼哧呼哧揮掌的巨熊不再動作,巨大的臀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抓起來邊上不知屬於誰的一條大腿啃噬了起來。
嘶嘶……
紫色巨蛇也爬遊了回來,在殘肢碎石上徐徐蠕動,沿著石壁,攀爬到了拜揚腳下矮坡一根斜斜生長出的枯木上吊著,蛇信一吐一吐,枯木吱嘎作響。
李巾紜一身血污,傷痕累累,衣衫破破爛爛,一條手臂無力的下垂,未乾結的血液順著指尖滴流落地。
小沙彌景平左手倒提禪杖,右手持珠,上身袈裟早已褪下,散落在腰身兩側,原本看似瘦弱的身軀,在衣衫背後卻是筋肉橫生,精壯無比。
他身上同樣傷痕累累,尤其有一道爪痕從眉腳起始,貫穿右眼,劃至鼻端,令他閉著一隻眼睛,血流了半張臉面。
一旁還有四人,也都差不多的狀態,滿身是傷,氣喘吁吁,分別是太乙派,玉瓊派,陰羅門以及神女派門人。
原先試煉開啟後,在這裡陸陸續續又聚集了二十餘人,好不熱鬧,此時卻已然冷請無比,只有一地的殘骸告示這這裡方才有多熱鬧。
「阿彌陀佛!」景平單手持珠,念誦了一聲佛號,禪杖點地,問道:「施主到底是何來歷,小僧不信黎音宮會把元嬰境界的弟子放進仙宮來!」
他說這話時,身後四人全都目不轉睛盯著拜揚,震驚、不解、難以置信,各種意味盡皆有之。
不僅如此,仙宮外此時亦沸沸揚揚。
有數道遁光從玄門與靈門的法舟中飛起,直衝黎音宮飛舟所在,赫然宸虛派周致台、伏羅派長孫樂池、嵋山派梁康華、九五真宮高元豐等人。
他們全都沉著張臉,年歲與輩分最長的梁康華帶頭開口,問道:「南霜仙子,貴派這是何意?怎麼還送了元嬰境界的修士進到仙宮內?」
看著玄靈兩方來勢洶洶,連幾個魔門同道也皺著眉頭,未來聲援,南霜仙子也不再撫琴,起身行過福禮,道:「粱前輩,幾位,我黎音宮絕沒有派元嬰境界的弟子進入仙宮。」
長孫樂池神色不善,問道:「這拜揚可是你們黎音宮弟子?」
「確是我派弟子。」
「那這怎麼解釋?方才動手,此人可是有實打實的元嬰境界修為,雖然像是被強行推升修為的,根基極淺。」
考慮到身後背景,長孫樂池之前對這位南霜仙子頗為客氣,這會兒幾個伏羅派弟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生生打殺,其中還有一個是他頗看好的弟子,要說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
南霜仙子搖頭,解釋道:「上到九天的弟子咱們各家或有多少差異,但進入仙宮的人數卻都是一樣。」
「方才各派弟子進入仙宮前,想必諸位肯定也都以靈識掃察關注過,既然當面都沒能發現貓膩,這會兒來懷疑我派送了元嬰修士入內,這卻好沒道理了!」
周致台淡聲道:「那南霜仙子是何意?」
南霜仙子看了眼蜃景中的拜揚,輕吐出兩個字。
「奪舍!」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