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毒手
八人對四獸,卻始終無法勝戰。【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固然與他們尚有留手,還不到拼命時候有關,但同時也和這四頭異獸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縱使八人算是此間入界的佼佼者,但這四頭異獸顯然也不是凡物,迥乎一般御獸法門所操控的妖獸靈獸。
那紫谷槐的手段更是奇詭,走之前賦予它們四獸的積怨之氣又不知引發了怎麼樣的變故,每當鳥、蛇、熊、虎有任一異獸落於下風時,總會從頭蓋骨冒出一股怨氣繚繞在它們體外。
只是一閃,所有傷勢盡復,一切都遠比八人想的要更難纏。
而顧慮更是不少,單就李澈而言,不說自己如今手段稍顯匱乏,他自忖一旦開始與歸春蘭全力攻伐眼前妖鳥……
要知道他可不清楚這妖鳥伴身的怨氣到底有多少,拿下它究竟要耗費多少精力,倘使損耗過大,那晚些紫谷槐迴轉後他們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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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要考慮到的因素,幾人不得不做保留,所幸沒有性命之危,即便是獨自對付一頭巨蛇的樂元魁,雖然兇險,卻也不至於落敗有性命之危。
但……形勢說來終究對他們不利。
在僵持了一陣後,西北方向,萬獸山附近傳來了動靜。
不知幾多道遁光沖天四散,其中正有六道先後朝東南這個方向來,眼見李澈他們在這裡混戰,全都不由得一愣。
好巧不巧,其中正有張瀾華的那名師弟。
「張……張師兄你怎在這裡?袁師姐她……她不幸慘死在了一個黎音宮弟子手裡!」他慌慌張張,渾身衣衫髒兮兮的,髮髻也不知怎麼脫落,半掛在頭髮上,好生狼狽。
張瀾華見他模樣,皺著眉將碧翠小山收回了體內。
他先朝潘承曾頷首示意,這才退後了半步,掐動決目,從地上突生出無數尖木地刺,改由他主攻變為輔助,配合潘承曾,從旁騷擾大熊的跑位走動。
做罷,他才得閒,沉聲問道:「西北那面怎麼樣了?」
「我等方才出洞,正自聽幾個留在外面的玄門弟子說發生了什麼,哪知還沒弄清一二,就突然冒出來個黎音宮的狠毒人物偷襲我們,一出手就滅殺了七、八人,袁師姐也不幸遇難。」
「之後大家反應了過來,先後有人雷厲風行出手,誰知都不是他一合之敵,我等這才感應到他的氣息,竟是一名元嬰境界修士!」
張瀾華這名師弟說著,眼神里充滿了驚懼。
「那幾個方才在外面的人這才說清楚出此人的來歷,大家本為尋寶而來,看著滿地的狼藉,誰也不想做無謂的掙扎,殞身在這個地方,全都四散而逃。」
「而且……此人手段太過狠毒,所有被他滅殺的修士似乎神魂都被吸攝走了,我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術法,簡直駭人……」
張瀾華操控著從地面冒出來的木刺,面無表情道:「那人先去了哪裡?」
「我光顧著奔逃……沒注意到。」
這望靈山弟子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尷尬不已。
張瀾華似乎本就不對這個師弟抱有什麼希冀,看不出絲毫意外,正待說甚麼,就見到一道紫色的遁光從西北面急掠而來。
他神色一沉,眯眼望著遠方,淡淡道:「你知沒知道也已不重要了!」
張瀾華的這名師弟一愣,旋即朝他目光看去,待看清楚,登時色變。
正是紫谷槐從萬獸山迴轉過來了。
這自稱魔君的怪人滿臉紅光,精神異常抖擻,容光煥發,一見到幾個逃到這裡的人,撫掌驚喜道:「我以為被你們走脫了不少人,沒想到這裡還有幾個漏網之魚!」
「正好!你們也一齊成為我的食料吧!」
他一出現,四頭異獸便全都激動了起來,對陣的幾人頓感壓力倍增。
紫谷槐話音方落,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空中一道紫色殘影拖曳,一名靈門雲曜宮弟子便忽覺心口一麻。等他低首查看,卻只看到一隻骨節粗大的手中握著自己的心肺。
「呃……咳……」這名弟子一呆,隨即劇烈喘息不止,最後在咳出幾口帶著臟器碎片的黑色污血後,眼中的光芒逐漸褪去。
「嘿嘿!」紫谷槐一把將他的心肺捏成肉糜,隨後抽出自己的右手,重重一掌拍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嘩啦!
腦顱當場碎裂,紅的、白的、黃的,各色粘稠穢物四下飛濺,一縷白光從中飄出升空,卻被紫谷槐隨手一攝就吞入了喉中。
咕嘟一聲,喉頭鼓動,這位雲曜宮弟子便再無轉生的可能。
一具無頭屍體輕飄飄從空中跌落,正巧下方是那頭滿嘴腥氣的大熊,張嘴一叼,就將屍體帶入口中,口嚼了個細碎。
其餘幾名逃來的修士看得神魂驚懼。
他們都知曉張瀾華、潘承曾、樂元魁幾人,本以為巧合之下逃到這裡,同他們幾個一身本事遠超普通人的修士匯合,怎麼也是更安全的選擇。
哪知道這魔頭一出手,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當場殘忍斃殺了一人。
把這名雲曜宮弟子的神魂生吞後,紫谷槐渾身氣勢更盛,面頰與雙臂更是有一陣紫色的妖異符文閃逝不見。
他閉眼回味了數息,猛然睜眼,掃了眼場內方才逃到這裡的幾人,猙獰笑道:「就把你們這些腿腳快的先解決好了!」
幾人大驚,全都第一時間四下奔逃作鳥獸散。
「方才人太多,老夫無暇顧及你們全部,這會兒就你們幾人,怎會榮你們再隨意走脫?」紫谷槐獰笑一聲,吹了聲尖利的口哨。
大熊、怒虎、巨蛇、妖鳥聞聲而動,一擊即走,擺脫了李澈等人,分散追及四下奔逃的四人。
這些人原本多少也有一戰之力,怎奈心氣早已被嚇沒,只曉得奪路狂奔,最多施法稍作阻礙拖延身後追來的幾頭異獸,根本沒有鬥戰的心思。
如此一來,他們幾人等於是個活靶子。
四頭異獸狂追疾走,猶以妖鳥最為迅速,幾乎眨眼追上了其中一人,羽翅一振,俯衝直下,尖喙飛挑就把一人捅了個對穿。
怒虎其次,強健的筋腿在雜草叢生的碎石土地上幾個彈躍,起初一步不過丈余,最後每一躍都是五、六丈遠。
最後猛一衝躍騰空,眨眼就將一人從背後撲倒,咔擦一聲,巨大的雙顎把頭顱像咬個脆瓜一樣嘎嘣直響,踩著其人胸骨落地,咔嚓一聲,直捷斷裂成了兩截。
巨蛇看似慢騰騰,但實際在它渾身的肌肉收縮膨脹間,正用著遠比肉眼看起來要快的速度游爬前行。
繁複磕絆的地面對它而言完全如履平地,找准一個時機,便猛然直挺起身,蛇信飛吐,「嘶」的一聲,一口便將一人整個吞進口中。
大熊的速度無疑是四頭異獸中最慢的,但論起一身兇橫蠻力,卻無人能出其左右,哪怕是體型比他要大上一圈的紫毛怒虎也不得行。
它四腳著地,橫衝直撞爬跑了數十丈,眼前追隨那人離其越來越遠,怒吼一聲,索性不再白費力氣,隨手抓起身邊一棵兩人腰身粗細的樹木,玩具一樣拿在手裡也似,手掌一握一抓一划!
葉蓬與枝椏被擼褪乾淨,脆弱的尖頭被一下折斷,猛然擲出!
唰!
犀利的破空聲傳來,本以為自己逃得生天的御虛魔洞修士猛然回頭,一棵兩頭圓鈍的巨大樹幹直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太過倉促,他來不及做別的防禦手段,打消了召出自己的妖鬼御守的念頭,只來得及做兩件事情。
其一,背身回正。
其二,勉強撐起最基本的護體靈光,準備硬抗。
哐!
樹幹攜勢破空而來,但到底只是常凡草木,被巨力拋砸至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外,自己也被勁力反震震碎成了漫天碎屑殘渣。
然而衝力卻真真切切傳到了這名御虛魔洞修士的身上。
他本就準備不及,大熊這一下又飽含怒意,卯足了勁,只覺有一柄鐵錘重重夯砸在自己胸口,五臟六腑登時錯位,「哇」一口噴出鮮血,人直接脫力,如斷線風箏一般從空中重重砸入地面中。
大熊一擊得手,興奮地連連錘擊胸口,四足著地,奔走來到深坑邊,就見到這名弟子已然七竅流血,雙眼失神,四肢也癱開在地面,不時抽搐。
它一腳踏進深坑內,滑落倒底部,「啪」一掌毫不費力就將這名弟子的腦袋敲碎,抱著一灘紅白穢物與殘肢吮吸咀嚼了起來。
至此,從西北面萬獸山逃到這裡的人,一個被紫谷槐解決,四個被熊、蛇、虎、鳥殘殺,只剩下那名因為相信自己師兄張瀾華而留在原地的望靈山弟子。
然而他的下場卻也好不到哪裡去。
就在眾人將注意力集中到四人處這段時間內,紫谷槐卻已經不知何時悄無聲息來到他身邊。
等他看到幾人慘象,咽了口唾沫,正自心驚後怕時,突然感覺到背後脖間有股熱氣吹得他髮絲飄飄,略有癢意。
「本魔君說了先解決你等腿腳快,喜歡跑路的人,他們都死了,你不會以為自己能夠逃過一劫吧?」
紫谷槐帶著一絲戲謔,悄聲在他身後開口。
「師弟躲開!」
張瀾華再是對同門冷漠,那也是性格使然,卻絕對不是不聞不問,冷血無情。
他在望靈山年輕一輩弟子裡也頗有威望,有人在他面前殘殺自己師弟師妹,無異於狠狠打他的臉。
更不消說此刻外界各派修士能夠透過蜃景觀知此間一切,他絕對不能放任同門在眼前被人肆意虐殺,否則不僅是對他個人名聲的影響,更是敗壞瞭望靈山的口碑。
當即也不再催動自己的異象,袍袖一抖,從中摸出來了一柄勾頭扁如貝葉的木質如意,柄尾還系有一掛銅鈴。
此正是他的本命法寶。
然而還不待他催動這件寶物,紫谷槐就「哈哈」狂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這名望靈山弟子反應過來之前,就抬起大手,一掌轟在了後者的頭頂。
啪!
和之前那人一般,腦顱炸裂,紅白飛濺,無頭屍體從天上跌落……
「混帳!」張瀾華怒目,把手中的木如意猛朝他一揮!
叮噹!
一聲清脆噹啷響徹天際,豐盈碧翠的綠光從貝葉勾頭中飛出,眨眼就到了席捲到了紫谷槐頭頂,傾瀉而下。
然而紫谷槐根本不當回事,眼睛斜斜一瞥,輕抬手伸出指尖,一簇純粹無比的紫意在指肚上凝聚,像點燃的燭火般燃起,「轟」一下光芒乍射,炸穿了頭頂的綠光,隨後轉瞬熄隱。
「噗……」張瀾華如遭雷擊,雙目圓睜,吐出一大口鮮血。
紫谷槐收回了手,徐徐飄落到一座譏嘲道:「你道我還是方才的狀態?」
他嘖嘖了兩聲,「這生靈積怨之氣遠遠比我想的要多,這般規模數量,給我一定時間消化傷勢盡復且不說,修為說不定還能回至巔峰時期,誰給你的膽子對我出手?」
四頭異獸此時也都迴轉,伏、臥、趴、飛,伴在他身側。
「不過麼……」
「話又說回來,萬獸山這座禁陣被大幅改造,催生了如此巨量的積怨之氣,可見之前有多少生靈屍骨枯寒於此。」
「我記得這裡以往可不是這般寂寥,那些年裡,這處生靈無數,熱鬧非凡……現在看來,這些生靈的消失很可能與這座萬獸山有關。」
李澈聽見這話,想到了之前試煉時,那座溶洞內的無數屍骨,心中登時凜然,已經對他的猜測信了七、八分。
紫谷槐聳肩,話題一轉,悠然道:「說這些都與你們無關,本魔君關心的是,是什麼樣的寶貝得要通過這麼一座大陣來養煉?」
他把目光牢牢鎖定在張瀾華身上,眯起眼睛,道:「你這小子,給你個機會,把寶物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安然走脫。」
張瀾華冷笑,嘲道:「你道我是三歲孩童麼?會信你這般說辭?況且寶物已入我手,焉有再吐出來的道理?」
紫谷槐絲毫沒有意外,點頭道:「無妨,我自來取也一樣,左右不過多費些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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