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折磨


  紫谷槐一邊說著,一邊憑空虛踏,一步一步緩緩逼近張瀾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張瀾華神情繃緊,板正著臉,嘴唇緊抿,再次高舉手上的木如意。

  但就在他催動法寶之前,看似行動緩慢的紫谷槐身形卻忽然一閃,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殘影后,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李澈自然也在關注紫谷槐的動靜,見勢神色一變,捏持劍訣警惕四下。

  其餘幾人也都差不多的反應。

  但紫谷槐不僅看起來是消失了一般,就連氣息也隱沒地無影無蹤,幾人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蹤跡。

  「小心!這已經是修為壓制了,意味著我們與他之間的差距有如雲泥!」趙向心靠向了李澈身邊,神色凝重,臉色不是很好看。

  李澈重重點頭,表示明白。

  眼下情況不能再遭,這不僅意味著他們沒有一人是這紫谷槐的敵手。

  更代表著如此近的距離,他們想逃也已經逃不掉,一個元嬰修士,絕對已經將他們氣息牢牢鎖定,只要他願意,轉瞬就能將他們全部拿下。

  大境界之間的鴻溝絕不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抹平。

  景平攥緊了禪杖,眼皮微垂,輕聲念誦了一聲佛號。

  李巾紜身後都金素玉光氤氳繚繞,將他身軀緊緊遮藏在內。

  歸春蘭依舊看似無動於衷,但緊緊扣在劍顎吞口的拇指暴露了她的心緒,一旁的潘承曾與樂元魁同樣如此,看起來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實則全神戒備。

  作為寶物的持有者,張瀾華毫無疑問是紫谷槐的第一攻擊目標。

  他再沒有早前在山洞內那般從容,額頭隱隱有細密的汗珠冒出,就在寂靜無聲之時——不知從哪裡探出來一隻大手,驀地抓住了他握持木如意的右手手腕。

  張瀾華悚然一驚,正要催動木如意,一股勁力卻從這隻大手傳來!

  「嘖嘖……在這裡!」紫谷槐於眾目睽睽之下「悄然」現身,話音方落,不待張瀾華反應,五指遽然發力!

  咔嚓……

  「啊!」張瀾華手腕應聲折斷,無力垂落。木如意也朝地面落去,所幸這是他的本命法寶,心神觸動之下亦能夠將之催動。

  但紫谷槐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嘿然一笑,一手鬆開,另一隻手伸出,兩掌相向,猛一下砸在了他前額兩側的太陽穴上!

  嗡!

  「啊!」張瀾華遭此重擊,慘叫一聲。只覺有人在他腦袋裡開了座道場,敲鑼打鼓,揚鈴喧天,各種尖嘯刺耳的雜音此起彼伏,耳膜登時破裂,七竅流血。

  這等情況下,他連精神都集中不了,何談操控本命法寶?

  忍不住閉眼嗆血,甚至難以在空中保持平衡,人直勾勾就朝地面跌落,想要用雙手按住腦門,卻只有左手可以,右手軟趴趴無力,根本沒有知覺,也不知哪裡碰到了哪裡。

  砰的一聲!

  塵土飛揚,張瀾華跌到了大熊身邊。

  這頭精怪有心想要再打個牙祭,卻被一旁的怒虎聳肩撞開,一個跟頭後,趴倒在地面,啃咬著方才那個御虛魔洞弟子腿骨。

  這一切都只是發生在一瞬間。

  等李澈幾人反應過來,各自就要出手,紫谷槐卻背過身來,對著他們搖了搖手指,「欸欸欸……切莫亂動,否則你們的下場只會比這小子更慘!」

  巨蛇、妖鳥、怒虎、大熊應聲投來冰寒不帶情感的目光,迫懾於眼前壓力,一時無人敢輕舉妄動。

  紫谷槐掃了李澈幾人一眼,又是一聲「嘿」笑,再次隨手彈出四道生靈怨氣後,飄落到了淺坑內。

  四頭異獸眼見這四道「白霧」,全都無比激動。

  待之融入天靈蓋後,四獸雖不見具體有什麼外形上的變化,但氣息卻再次凝實了不少,已然到了金丹頂峰,再要進一步,即是元嬰修為的大妖了!

  這下幾人愈加不敢輕舉妄動。

  紫谷槐見狀,悠哉游哉飄落至淺坑邊,彎腰一把抓住張瀾華散亂的頭髮,將他拖了起來,淡淡道:「再問你一遍,把東西交出來,否則再讓你嘗嘗更有趣的!」

  張瀾華勉力睜開已經被血塊充斥了的雙眼,沙啞著喉嚨道:「你大可一試!」

  他說著,強撐著把左手一揮,掉落在不遠處泥地中的木如意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他的身邊,就要再一次施法。

  「執迷不悟!」紫谷槐搖了搖頭,雙手快如閃電,一左一右,扶在張瀾華雙肩,十指上尖銳的指甲扣入骨肉內,隨後猛然發力——嘎達!

  兩響讓人聽了心裡發酸的肉骨摩擦聲傳來,張瀾華痛苦的大叫一聲,雙臂無力下垂,殷殷血跡順著袍袖淌下,滴滴答答落在土坑內,匯聚到了一處。

  他的雙臂赫然已被折斷!

  這悽慘模樣讓李澈心頭一寒,同時也反應了過來,今天這裡的事情絕對難以善了,別說那枚印璽狀的寶貝了,也許他今日殞命在此也極有可能。

  李澈當即沉聲喝道:「幾位,少一人就少一分力,眼下如何脫困要緊,卻不要糾結於派別之爭了!」

  說罷,自己第一個動身,把劍訣一掐,就朝底下紫谷槐縱掠疾去,半途又被那妖鳥攔截,登時斗作一團。

  他這一動,響應最快的卻是趙向心,幾乎是沒有考慮,也把遁光縱起,直追李澈而去,一齊對付妖鳥。

  「小叔公,趙師弟!」眼見此景,李巾紜愣了一瞬,高喚一聲後,也跟上了兩人,卻沒發覺盤伏在地面的巨蛇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精芒,張開血盆大口,直衝他的背後咬去。

  小沙彌景平念誦了一聲佛號,持杖急掠,一棍就劈頭蓋臉敲在了巨蛇的七寸處。

  巨蛇吃痛,在地上翻滾了起來,尾巴掃弄得塵土飛揚。

  景平這才提醒道:「李師弟,這裡!」

  李巾紜驀然回首,知道自己方才毛躁,追隨李澈心切,若非景平,恐怕已經葬身於此,不禁怒吼道:「好妖魔,居然也有隱藏氣息的本事!」

  景平眯眼打量了巨蛇一陣,提議道:「沒想到這精怪的弱點也是在七寸?那卻好對付了。妖鳥就交給李師弟與趙師弟吧,師弟,你與我一齊對付此蛇罷!」

  李巾紜看了眼李澈那處,見李澈與趙向心壓制妖鳥尚無壓力,便沉聲應道:「就聽師兄的!」

  他也是個急性子,話音才落,便運起都金素玉光,當先對巨蛇發起攻勢。

  一旁的大熊與怒虎見到有四人居然敢在這時候出手,一齊怒吼出聲,飛奔疾走,張牙舞爪撲向他們。

  空中,另一邊地潘承曾眼珠子一轉,措辭道:「兩位,李澈所言有一點沒說錯,眼下不是糾結於門戶派別地時候。」

  「一旦張瀾華身死,這魔頭定要轉首對付我等,屆時我們的下場比他也好不到哪去,我等此時一齊出手,方才能有一線生機!」

  歸春蘭所在的嵋山派,本就是十大玄門中對於玄靈之別最為看淡的一家。

  蓋因在他們眼裡,劍道才是真諦,余者盡皆旁門,只不過他們本身所修功訣體系與玄修一致,這才對玄門這一統稱沒有排斥。

  這位女子劍修亦重大局,當即無聲點頭。

  樂元魁身為九五真宮弟子,一直都崇尚王霸思想,兼又性格使然,本不欲和人聯手,沒奈何情境逼人,他也拎得清楚輕重,不情不願冷哼了一聲。

  沒有說不,即代表了同意……潘承曾看著底下沖入戰團的怒虎與大熊,沉吟了一瞬,便提議道:「兩位,眼下我們三人之中隨便哪哪位單獨對上一頭異獸都甚為吃力……」

  「不若這樣,我等也不要分開動手了,索性一齊出擊,以二敵三,這樣絕對要比兩人對付一頭,另一人單抗一頭來得穩妥!」

  「好!」歸春蘭沒有猶豫。

  樂元魁這次也配合的點了點頭。

  計議落定,潘承曾沉聲道:「既如此,我等便動手吧!」

  他當先而動,身化一道流雲,眨眼飄蕩到了戰團中,出手將大熊與怒虎分別從李澈、趙向心以及景平、李巾紜處誘引了出來。

  「二位!還不速速出手?潘某以一敵二,堅持不了十數息!」

  「好!」歸春蘭眼見他主動將二獸引了出來,贊了一聲,拇指推劍出鞘,電光一閃,劈向了動作稍要遲緩的大熊。

  樂元魁面上依舊冷若寒霜,但倒也沒有在這等緊要時刻掉鏈子,把身後金光如孔雀開屏也似一振,俯衝直下!

  紫谷槐感應到戰況,嗤笑了一聲,不以為意地譏嘲道:「這年頭卻是怎麼了,何故低級修士就敢對高階修士舉拳?紫某是當真想不通。」

  他搖了搖頭,根本不相信李澈幾人能對自己養煉一生的四頭精怪造成傷害——哪怕它們和自己一樣,傷勢還未能盡復。

  他不再回望,看向被自己提著後領的張瀾華,笑道:「不要麼怨毒地看著本魔君,給過你機會了,你自己不願接受紫某的善意。」

  說著,抓起了張瀾華癱軟的左手,取下了他指頭上的一枚暖玉扳指,輸入法力感應了片刻後,拿到了張瀾華的面前,皺眉問道:「開了這枚納物寶戒,別逼我用強!」

  儲物法寶亦有三六九等,除了本身收納的空間大小有區別外,一些高階的寶物皆與法寶一般,需要施法祭煉,唯有所屬者才能將之開啟。

  就如同李澈的蝰骨盾。

  但這畢竟只是一件不須功訣配合的寶物,納物之寶落入他人之手,往往能夠被人抹去祭煉痕跡,據為己有,只是需要耗費些時日重新祭煉罷了。

  眼前這枚扳指顯然被張瀾華祭煉過,放在平常,以紫谷槐如今法力,打坐小半個時辰便能將之收歸己用,但爾今情境縱然對他有利,卻也絕不適合做這件事情。

  張瀾華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紫谷槐將他拎起,跟著咧嘴笑了一聲,隨後臉色猛然冷了下來,右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腦袋,五指指甲伸長,戳進了他的頭皮內!

  鮮血順著流淌,張瀾華慘叫出聲,面頰、脖間頓時都被染紅。

  「你不是挺硬氣麼!」紫谷槐獰笑,幽幽的紫意在他指尖凝聚,右手開始徐徐轉動,好似要把他的天靈蓋給旋下來般。

  「紫某大不了將你虐殺,取了這扳指就走,爾今我已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其餘任何收穫都是錦上添花,卻沒必要在這裡與你纏磨!」

  他五指如鷹鉤,手腕動作幅度逐漸加大,一道血珠從張瀾華頭頂滋出。

  這望靈山弟子已經疼痛得無以復加,雙眼翻白,血流像豪奢人家園林內的水池噴泉一樣,從腦袋邊沿湧出,把他整個上半身都給印染成了暗紅。

  任誰也想不到,這是方才在山洞內獨自將一座石台上所有試煉修士給解決的那一個人。

  不管張瀾華如何掙扎,怎麼也掙脫不了紫谷槐的雙手,更令他驚懼的是,由於修為壓制,他一身法力在紫谷槐身邊好似被禁錮了般,怎麼也提不上勁。

  瞳仁開始消失,眼白將要占滿整個眼眶,眼前開始變得漆黑。

  張瀾華從沒想到過,自己距離死亡會如此之近,念頭一起,他再也受耐不住了,肩膀劇烈聳動,喉頭咯咯作響。

  「給……給你!」

  紫谷槐得逞,嘴角一勾,輕笑道:「早知如此,何必與我硬氣?平白讓自己受了這麼多苦。」

  他把扳指置於張瀾華眼前,掃了一眼這個年輕人的襠部,戲謔道:

  「不過你也算難得,到了這時候居然還未失禁,以往紫某也這般對付過幾人,他們的表現可比你要難堪許多哦!」

  頭頂被鬆開,雖然血流如注,但張瀾華總歸好受許多,喘著粗氣運調起靈識,從扳指內取出來了那讓他受苦至斯的寶物。

  古樸,無光,雕琢也不甚精美,紋理甚至可以說是粗糙。

  但就是看到這枚毫無特殊之處的印璽,紫谷槐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驚容,他一把將張瀾華與扳指丟入了深坑。

  顫抖著手伸向印璽,激動道:「這……這莫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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