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計議
八個方位,八柄日西墜,劍身上劍紋晃亮,金赤流火繚繞,如同八把火炬一般熊熊燃燒,隨風搖曳。【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紫谷槐左右四顧,卻絲毫沒有反應,譏嘲道:「乖徒兒,你這招是秘法?雖然有些門道,但莫不以為這能對我造成傷害?」
他張開雙臂,一副你儘管出手的模樣。
李澈對他的嘲諷不予理會,右手掐持劍訣,同時左手藏在袍袖內,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八柄流火騰耀的飛劍上,卻無人注意到這一細節。
空氣逐漸焦灼,光線扭曲,倏然間,劍陣所籠罩的範圍內,折射出現了無數道金赤色澤的光暈,將以紫谷槐為中心的這一方小天地完全籠罩。
「哼!」紫谷槐冷哼一聲,他雖然不把李澈的這一手劍秘放在眼裡,但被人鎖定了氣息,毋論怎樣,總歸叫人不適。
李澈清喝,降實鎮虛靈劍陣內被催動,金赤色澤的光暈朝紫谷槐投射過去,宛若燒紅的刀片,鋒銳、熾烈,扭曲了光線,割裂了空氣。
這規模著實不小,李巾紜見李澈這一手劍秘鋒銳熾烈,與自己都金素玉光銷金熔鐵、滌盪污穢有異曲同工之妙,心頭一動,當即有了主意。
他飛身至紫谷槐頭頂,把袍袖一抖,從中飛出來了一面古鏡,高懸於頭頂,「嗡」一聲射出來了道白光。
身後溫黃明潤如脂玉的都金素玉光幾若沸騰,兀自翻湧,最後在他一指令下,如江河滾滾直墜紫谷槐。
趙向心見勢也要上前,然而手才捏出一記訣目,卻忽然神色一動。
他眼神微眯,放下了手,轉攻為守,藉以一身渾厚的法力,全心為二李掠陣,抵禦紫谷槐身外如紫色汪洋般的霸道法力。
紫谷槐看兩人的手段,大笑道:「你二人本事的確算在同輩中出色,這兩門手段,滅殺同階綽綽有餘,但怎就以為會對我有用?」
他神色猛然一沉,喝道:「這具軀體雖非老夫本身,既沒有法寶相隨,亦無法承載老夫十成十的法力,但要對付你們,與捏死一隻螻蟻有何異?」
枯槐魔君單手隨意捏了個法決,口中飛快念著晦澀的咒語,隨著每一個音節吐露,身前的天地靈濁仿佛被一隻五行大手所攪動。
一縷靈力氣旋憑空形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徐徐變大,最後化作一道嗚呼狂嘯的龍捲,將紫谷槐藏身在風眼中心。
龍捲宛如活物,形似一個大放厥詞的瘋癲漢子,攀爬上了天穹,鑽透進了地底,中心紫光蒙蒙,轟鳴不止。
狂風擴散,靈力肆虐,將數里方圓完全籠罩,草皮被連根拔起,碎石被漫天吹飛,草木紙條、泥石沙礫被捲入風流中,愈增其威。
此等法術,最接近紫谷槐的趙向心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硬抗,當即大吼道:「兩位!十息!趙某便再顧不了你等了!」
他高聲吼完,身後飛瀑分作三股,一道裹捲住自己,一道奔流向李澈,一道倒懸,往空中的李巾紜衝去。
三道飛瀑化作激流屏障,沖刷抵禦著狂風與靈力的肆虐。
李澈陰沉著臉,沒有回話,只是咬牙全心操控降實鎮虛靈劍陣,劍陣已被龍捲所遮蔽,但中心處四下折射的金赤光暈依舊迷迷濛蒙閃亮著。
「撐一下!」他猛一聲喝,光暈硬頂著狂風沖入龍捲中心!
嗡……
一陣輕響,看似人畜無害,但實則鋒銳熾烈的光暈突入風眼中心,李澈卻意外發現這裡風平浪靜,一點波瀾也未。
沒有了龍捲肆虐,阻力頓消,他神色一振,操控劍秘之法往紫谷槐身上盪去。
然而,日西墜所化劍光與紫色靈光切裂、絞磨、化散,卻始終無法透入,縱使這口飛劍無比鋒銳,兼有熾烈助力,也不得寸進。
好在這時,都金素玉光姍姍來遲。
平素溫潤如玉的都金素玉光在經由李巾紜本命法寶的激催下,雖然仍舊不起眼,但背後卻蘊藏著暴虐。
日西墜所化劍光左右四下削來,都金素玉光從頭頂傾瀉而下,聲勢浩蕩,但……卻始終無法突破紫谷槐身外的紫色靈光。
這紫色靈光明明只是他隨手施放,看不出一點厲害,幾與護體靈光無異,但正是這其貌不揚的手段,猶如堅韌的牛皮糖也似,戳不透,絞不破,磨不爛。
「趙向心!再撐一會兒!」看著眼前水瀑逐漸消弱,又見降實鎮虛靈劍陣丁點建樹也未,李澈怒目高吼。
趙向心聞言,把牙齒一咬,提振了法力,死命壓榨丹田。
三道水瀑登時一振,嘩啦啦再次將風勢阻隔在外。
「我看你們能撐到何時!是你們先討饒,還是我先撤了法術。」風眼中心安之若素的紫谷槐冷笑。
這是兩敗俱傷的鬥法。
卻也不對,「兩敗俱傷」是指鬥爭的雙方皆受到損失。
但實際上至今為止,降實鎮虛靈劍陣也好,都金素玉光也好,都未能對紫谷槐造成丁點麻煩,甚至連那層紫色的護體靈光也沒能攻破。
說是蚍蜉撼樹似乎要更合適。
然而李澈卻不依不撓,一意催動降實鎮虛靈劍陣,法力像是不要銀錢一般,潑水也似往外狂瀉,縱使全是無用功。
連帶李巾紜也全力配合隨他,法力狂瀉,似乎根本沒有考慮過趙向心收手後,自己該要怎麼應對這道彌天龍捲。
復又過了五六息,趙向心是真的到了極限,再也無法抵禦這道龍捲,憋紅了臉喝道:「李澈,我要脫力了!」
幾乎與話音同時,他身後的水瀑驀然一收,三道水流瞬間消散,殘留的水露被狂風颳卷得無影無蹤!
這位趙氏三公子沖在最前,卻同樣沒有一點留手,《真波上尋瑞澤真經》生化得水瀑消散,他立馬就暴露在了狂風龍捲中。
李澈卻早有準備,見狀也不再催動降實鎮虛靈劍陣,把此法一收,日西墜極速回掠,化作一道虹光就裹卷了趙向心。
他同樣暴露在了龍捲中,但李澈隨之掐訣召化出了牛角大魔,強自用它的剛堅骨身扛了一扛,同時把目光望向頭頂李巾紜,不禁松出口氣。
這位李氏弟子顯然留有底牌,水瀑消散後,只見他隨手一按在腰間儲物囊袋,便從中飛出來了一塊表面水光湛泛的水滴狀盾牌。
赫然是一件少見的防禦法寶。
小盾迎風便漲,不僅正面抵禦住了吹風,更是幻化出了一道晶瑩的藍光,環護住了他渾身,形如一顆巨大的水滴,飄飄後退。
李澈不再管他,日西墜遁入眉心,把骨節吱嘎作響像是什麼陳年物件的牛角大魔給收回,法力化手,一把撈住虹光內的趙向心。
「李澈……」趙向心虛弱地開口。
李澈搖頭,道:「稍待,扛過這道龍捲再說。」
他隨手從蝰骨盾內取出一瓶回復法力的丹藥——這得自此前禹台運的「遺寶」,拋給趙向心後,掐訣施展霜蒙滿月。
這是他自金丹以後,甚至是近些年來第一次以掐訣的方式,施展這門泛用極強的入門術法。
腳下銀月浮現,霜雪紛飛,消弱了一部分龍捲的同時,冰雪凝結,一座高逾十數丈的冰山悄然形成,將李澈與趙向心包裹在內。
卻還沒完,李澈輸渡法力,腳下的銀月開始收縮,冰山也像是被壓縮,格楞格楞作響,最後諾大的冰山被壓縮成了三丈余高的晶球!
這是李澈此前鎮海涯一行就運用過的手段,但現在,他在這一基礎上,將巨量的法力壓縮,最後形成了這一顆堅不可摧的水晶球體。
咚!
十餘丈高的冰山被壓縮至斯,這顆晶球的沉重遠超其形貌,墜地後狠狠砸落土地,泥土飛揚,深陷入地。
龍捲雖狂暴呼嘯,但晶球卻紋絲不動,飛捲入其中的泥石沙礫幾似刀割,但碰撞到晶球表面,也只是留下了一道道白痕。
晶球中心,被餘留了上下近丈的空間。
外頭狂風呼嘯,任其作弄,裡面卻也只是叮叮噹噹悶響,若是不知曉真實情況的人在裡面,還以為外面只是下起了細密的小雨。
叫人特別安心。
李澈透過晶球,望了眼另外四人的方向。
那裡早已不見一個人影,顯然,為了躲避紫谷槐這一手術法,景平等人已各自將戰團拉開,遠離了龍捲波及範圍。
視線內,空中忽然划過一點水滴,只見到李巾紜也御盾退走。
「你這樣堅持的了多久?」趙向心吞服下一粒丹藥,稍加打坐調息,看著這顆晶球,突然開口問道。
晶球完全以法力凝聚,換而言之,要維持也得有法力不斷輸渡,而要保持如此規模與硬度,可想而知法力的消耗。
李澈眯起眼睛,看著龍捲中心風眼那道紫色身影,搖頭道:「放心,我丹田內的法力絕不比你要弱,且適才我是用的劍秘,消耗法力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大。」
他頓了頓聲,出神道:「而且……誰能熬過誰還不一定……」
趙向心皺眉,不解道:「什麼意思?」
「還有,」他環顧一圈,問道:「現在這一處是封閉空間,總能說你到底是什麼打算了吧?」
李澈卻還是搖頭,道:「不是我賣關子,而是我怕被紫谷槐知道。」
趙向心沉默了幾息,忽然又問道:「和你藏在袍袖內的左手有沒有關係?」
李澈一愣,把袍袖一抖,伸出手來,「被你發現了。」
趙向心定睛看去,只見到他左手正掐持著某個不知名訣目,忍不住問道:「你在催動什麼法術?」
李澈笑而不語,沒有說話,右手一捋腦後,趙向心視線盲區,那裡髮絲已經花白,反問道:「趙師弟,適才為何你是第一個隨我動身的?」
趙向心見他岔開話題,便也沒有追問,淡淡道:「難道放你一人去送死麼?我反應過來沒有多想,直接追了上前。」
李澈上下打量他幾眼,知道他定然也有所隱瞞,輕笑一聲後,問道:「你傷勢如何,法力還有存余?待會還能動手麼?」
趙向心眼珠子一眯,問道:「怎麼說?你要如何動手?」
李澈感應到他的氣息有些虛弱,搖頭道:「待會你們就清楚,但若你已乏力,無法打出自己最強一擊,那麼還是算了。」
稍作停頓,「李巾紜肯定不行,適才從萬獸山出來,我就見到他氣息要比平常虛弱,想是早已有傷在身,再加上方才那一擊……」
「我傷勢比你想的要重,肯定無法發揮出全力一擊了,」趙向心眉頭緊蹙,「我二人都不行,那你準備怎麼辦?」
李澈早有準備,迅速道:「待會龍捲消散,你尋機會和景平師兄換位。」
「你和景平兩人就足夠了?」趙向心滿臉懷疑。
「不夠,我最好你們都聽我行動,但不是還有四頭精怪麼,總要有人拖住它們,否則容易擾亂了計劃。」
「四頭異獸,我、潘承曾、歸春蘭、樂元魁、李巾紜,李巾紜……他有傷在身,你要把他也替換下去?換誰?你信得過那三人?」
這正是李澈的擔憂。
他想了想,凝目道:「待會看吧,實在不行,還是你和巾紜甩脫開幾頭精怪,大家合力出手。」
趙向心沒有說話。
……
龍捲風眼中心,紫谷槐忽然嘴角躺下一絲鮮血。
他面無所動,拿手一擦,看了眼虎口鮮血,喃喃道:「終究不是自己的身體,再優秀也不匹適,不過麼……」
紫谷槐神情一振,笑道:「這次收穫超乎我所料,如此巨量的怨氣,我的肉身應該能夠完全恢復,出去後,就再也不用顧忌那麼許多了。」
「撐不了多久了,得儘快拿下這些小輩!」他揉了揉胸口,緩出一口氣,眼中神色逐漸凌厲。
紫谷槐大手一揮,龍捲瞬間消散,看著底下無比狼藉、寸草不生的土地,厲聲喝道:「李澈,你想好了沒?快些出來!」
「老夫記得你有一個性子冷冽的道人護法,他人呢?你不會最後仰仗的就是這一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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