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拱火!
李澈瞳孔急劇收縮,掐訣的左手不覺一抖。【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然而,一個出神,不察之下,法球便已追身而至,他避之不及,只來得及召出一道冰牆,選擇硬抗。
轟隆!
霜蒙滿月演化的堅冰面對這一顆頭顱大小的法球猶如紙糊一般,觸之即融,轉瞬皸裂破碎。
但多少為他爭取到了一點時分。
紫色法球貼面轟來,李澈單手掐訣,日西墜於頭頂化作透明流光,一閃而過,落入他的頭頂心內。
李澈渾身綻放出耀目的光華,待光華收斂,覆蓋在渾身體表,他並指一點,用盡全力怒喝道:「去!」
嗡!
一豎金赤色澤的劍光從他體內爆射而出,直衝法球。
一淵紫,一金赤,兩相交觸,熱浪與勁風溢散,無形的衝擊波鼓盪。
然而只大概僵持了三息,劍光寸步未進,便如琉璃玉碎般潰散,被無盡的紫意吞噬。
李澈面色一變,卻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貫白日」無法擋住紫谷槐,卻也沒想到只能撐這麼一會兒。
紫谷槐的法力有一股說不出的霸道,紫意拂面,像有一塊鋼銼往李澈臉上磨來,無可奈何,他運起法力,撐起護體靈光,同時咬牙讓已經支離破碎的牛角大魔再次顯化,雙臂合十,交叉在自己面前。
咚!
宛似脫線的風箏被狂風席捲,李澈硬吃一記,人從空中被炸落,整個墜地,牛角大魔與土石摩擦,嘩啦啦在身後耕犁留下一道深淺不一的痕跡,最後狠狠衝撞在一座土坡上,余勢才消散。
不遠處,一道焰火繚繞的遁光疾馳而來,景平身環五色焰環,右手的佛珠已被摞到了腕部,改雙手提持禪杖,以一股莫大的勁力橫掃向紫谷槐。
「你這小和尚不會以為這會兒還能與老夫硬碰硬吧?」紫谷槐並非第一次與他交手,皺眉把手一揮,就輕而易舉將景平給彈了開去。
誰知景平早有盤算,整個人借力飛沖向李澈墜落的方向,禪杖杵地,深插入土,叮叮噹噹火星四濺,借力止住了沖飛的勢頭,在空中一翻身,雙腳落地,問道:「李師弟,你無恙否?」
「咳咳咳……」
咳嗽傳來,還帶著一些嗆聲。
景平把禪杖一抖,漫天煙塵吹飛,就見到煙塵之中,李澈單膝跪地,一手撐著膝蓋,低頭在那裡咳嗽。
「李師弟……你!」
景平滿臉驚容,快步上前將他扶起。
只見此時的李澈,上身衣衫破爛,渾身都是細密挫傷與裂痕,口中鮮血流淌,滴滴答答已經在身下匯聚成了一窪淺泊。
但這些都不是最觸目驚心的,最觸目驚心的,卻是髮髻脫落後,李澈一頭烏黑油亮的頭髮已經不知何時起變成了灰黑白三色交錯!
李澈起身後,右臂一擺,示意不要管我,左手始終保持掐訣,緊忙把目光往紫谷槐身上掃去。
頭、手、腳、腿、軀幹……胸腹!
「那裡!」他漆黑的眼瞳里驀然划過一顆明星。
煙塵盪散,生怕引起紫谷槐懷疑,李澈眼帘微垂,收回了目光,問道:「只有師兄你一人麼?」
景平把他神情動作全部都看在眼裡,心知這位李師弟肯定有了什麼發現或是計劃,正色道:「趙師弟喚我,我就直接過來了,李師弟那邊我不清楚。」
只有兩人麼……李澈心中凜然,卻還是打起了精神,道:「一會兒隨我行事。」
沒說詳細,但景平知道事情肯定有轉機,當即神情一振,重重道:「好!」
煙塵愈來愈淡,紫谷槐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兩人數丈開外,這一距離,按照先前這魔頭對付張瀾華的情況來看,他們兩人恐怕連反應都沒有機會。
「隨我動手!」
如今近的距離,李澈不想像張瀾華那樣,落入被動,完全受制於對方,高吼一聲,當即提振法力,掐訣施法。
日西墜劍紋閃亮,至極熾,金赤色澤的火焰從中噴涌而出。
此時的他左手已經空出,雙手訣目遽然定格,十指交叉,手心朝外,向著紫谷槐猛朝前一推——日西墜像是一顆燃火的短釘,呼嘯著爆射飛出!
「師兄助我一臂之力!」
李澈咬牙怒吼,額頭青筋暴凸。
景平一愣,尚不知他何意,轉首一望,見李澈指著自己的飛劍,便立時會意。
他運起《五化元火明燈內曜法》,身外五色光環發生變化,青、黃、墨、紫四色逐漸消弱,獨獨金色開始爆發出耀眼的奪目光彩,一閃而逝後,五色焰環全都隱沒入體。
景平一聲清喝,足尖點地,整個人飛沖躍起,於高點,他停駐身形,眼眶內已被一圈金色焰火充斥,與眉尾接連在一起,不見眼瞳,只有一片金白。
宛似一個佛門怒目金剛!
景平右手握持珠串,左手拎著禪杖底部,遙遙對著底下猛然揮落!
「李澈你倒是學有不少劍道秘術,但又能如何?你們準備要做什麼?」紫谷槐依舊漫不經心,帶著戲謔的笑容,根本不把他們的舉動與盤算放在眼裡。
「而且……你做了什麼,為何一頭烏髮?傷損了元氣?」
沒人回應他。
只見到怒吼聲中,景平踏空空揮禪杖,一道金色的巨大禪杖虛影逐漸凝實,宛若撞鐘一般,由遠及近,被他轟打了出來。
不同的是,這一撞,撞的並不是什麼銅鐘古鐘,而是被李澈藉以施展「明真破法釘」的日西墜!
並非撞鐘,說是榔頭敲鐵釘似乎更要合適。
叮!
一聲清脆音響,日西墜與禪杖齊齊朝紫谷槐轟去。
紫谷槐一開始還不當回事,直至他注意到這劍光的走向——那赫然是自己的胸腹正中心!
這位置說來沒甚奇特,離心口有一定距離,同時也遠離肝膽脾肺腎等臟器,如果把軀幹看作一個方形或矩形,那麼這一位置正好是個中心點。
但就是這麼個不上不下的位置,紫谷槐卻臉色一變,喝道:「好小子,這是怎麼被你發的!」
他人遁空飛起,居然第一次起意躲閃,同時抬起了手,一片瑩瑩的紫意再次在他指尖與掌心匯聚。
但就在這時,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始料未及。
一道明黃色遁光自遠方掠近,形如一道閃電,在空中划過幾個周折後,幾人聽到一振沉悶的雷聲轟響!
卻是歸春蘭與李巾紜換手,御劍馳來想幫。
她現身後一刻也不停,只把手上劍訣一掐,劍光虹化,帶著她疾速拔升,及至高空,看不見一點蹤影——遽然間,「嘩啦」一聲雷響!
一道明黃閃電從天而落,劈到紫谷槐頭頂!
一切都只發生在轉瞬間。
從紫谷槐聽到悶雷聲,到頭頂雷光乍現,滿打滿算不過一吐一息的功夫。
他手心間的紫色法球都還未形成,眼見一道劍光宛若炎夏驚雷也似轟落,再顧不得眼前李澈與景平,想也沒想,就把手上米粒大小的光點朝天推出。
同時,遠方的熊、虎、蛇、鳥覺察到異動,紛紛尖嘯狂吼,朝這裡瘋也似奔來。
歸春蘭不為所動,在劍光內叱喝一聲,毫無畏懼地朝這點米粒光華劈去。
嗡!兩相交觸,雷光一下就將連半成品都不算的「法球」劈開,猛一下朝紫谷槐頭頂心刺落!
但這枯槐魔君身外的紫色靈光著實不凡,也不知是何來歷,居然硬頂著如此暴烈的劍光,一個涌動,就將其給鼓盪錯開。
歸春蘭未能再進一步,身影從虹光內現出,一個踉蹌,朝地面跌去,將近地面,她堪堪止住身勢,把手一招,飛劍歸鞘。
而她自己,也有一絲鮮血從嘴角淌下。
與法球的轟擊沒能傷到她,卻是適才那霸道的紫色靈光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但好在攻勢有效,拉扯住了紫谷槐的注意。
紫谷槐將她震開,回望李澈與景平,然而入目只有一顆金赤色澤的短釘在眼中急速放大,同時跟著的,還有一道巨大的禪杖虛影。
叮!
不及他反應,日西墜當先刺到胸腹中心,劍鋒與紫色護體靈光交擊,迸射出耀眼的光芒,靈力震盪。
「你居然真猜到了這一點!」紫谷槐冷笑,正當要再施法,禪杖緊隨而至。
咚!
景平奮力一錘,劍鋒突入半寸。
「來啊!看你們能奈我何!」紫谷槐狀若癲狂。
景平高喝一聲,中氣十足的喊道:「小僧正要試試!」
他一錘擊畢,再次高舉左手,眼框內金色火焰熊熊燃燒,這次連帶兩條清秀的眉毛也嗤嗤帶火。
咚!咚!咚咚咚!
一連揮動五下,五道禪道虛影轟去,一下又一下砸到日西墜的劍柄上。
李澈也沒閒著,雙手持訣,全力催動「明真破法釘」,劍紋被催動到了極致,金赤火焰如龍繚繞,刺耀人眼。
紫谷槐這下沒能抵擋,隔著紫色的靈光,胸腹中心處皸裂出一道道細密的蛛網紋路,最後倏地一下——日西墜透體而過!
這柄飛劍一折轉,破空聲陣陣,回到了李澈眉心內。
場內一時安靜,唯有紫谷槐身外紫色靈光「嗡嗡」作響。
他低頭一看,撇嘴道:「哼!到底不是我的軀體,如此不堪。」
縱是被劍光透體,他的聲音卻還是絲毫沒有變化,顯然,拜揚這具身體的損傷對他本人而言並沒甚所謂。
紫谷槐緩緩抬頭,看著李澈與景平,緩緩抬起了手,紫光再次於他指尖和掌心匯聚。
李澈神色一變。
萬分緊張之際,紫谷槐掌心的紫光在空中倏然隨風飄散,同時他體外的靈光也開始收束,全部都往胸腹中心那一點匯攏。
那裡仿佛有一個無底洞,將全部紫色靈光吞噬。
「呵……可惜,算了!今次先放你們一馬,反正我此行已經得償所願。」紫谷槐朝空中兀自一招手。
怒虎、大熊、巨蛇、妖鳥全都奔馳掠來,在空中一閃而過,化成四道流光,回到了他的胸腹處,化作文身。
裂縫仍在擴大,中心還在扭曲,把四個文身也歪斜地不成形狀,最後像是被漩渦所吞噬,全都消失不見。
當最後一縷紫光被吞噬,紫谷槐赤膊的上身匍匐開始急速衰老,一個壯年漢子的皮膚與肌肉轉瞬變得和古稀老者一般,萎縮的不成人形。
然而紫谷槐的聲音卻還是中氣十足。
他抬起枯瘦的胳膊,笑道:「乖徒兒,寶物便先由你替為師保管,切記一定要收藏好,此間任何一件寶物都比不上它,倘若被人搶走了……」
紫谷槐仰天看向無人處,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目光誰人也不看,但落在霞英仙宮外的蜃景上,卻正像是對著各派中人暗示什麼,一下子讓氣氛緊張了起來,適才激烈鬥戰引發的熱烈議論登時靜默不少。
其心可誅!
李澈聽到他這一番話,心中登時一沉,哪能不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很明顯,紫谷槐這話是在拱火,只怕他出去後,明里暗裡一定會有不少人動起他的心思。
宸虛派,乃至顏真人或許保得住他一時,但總不可能時時刻刻護在他身邊,屆時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甚至往不好的去想,假使宸虛派也想要將此寶收走,好去了解與霞英仙宮之間的關係呢?
畢竟,紫古槐已經表明確露出,他對霞英仙宮的來歷有所了解,種種奇異自不消說,萬獸山的事背後又多有端倪,很難不讓人好奇,並藉此順藤摸瓜探究這座來歷神秘的仙宮。
李澈怒目。
紫谷槐卻還在煽風點火,悠悠然道:「總之徒兒你一定要保管好咯,掌握了這件寶貝,也許就能夠掌握這座你們口中的霞英仙宮,切記切記!哈哈」
他狂笑不止,於癲狂中,手腳居然開始向內摺疊,先是手掌,再是小臂,隨後大臂,下半身亦然如此,腳掌、小腿、大腿……
形如疊紙張一般,整個人開始向著胸腹中心那一點壓縮坍塌,完全被摺疊進了其中,骨肉血髓,髮絲衣衫,一點不剩!
如此驚悚的一幕,讓李澈等看看了腦後不禁發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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