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反應
「這枯槐魔君跑了?李澈幾人愣著幹嘛,趕快追啊!」
「怎麼和呆了也似,沒一點反應?」
「且慢,我看潘師兄也沒有反應,方才那詭異的骨肉摺疊之法應該是某種遁法,說不定此刻那魔頭已經遠在百里,甚至千里之外了!」
「不錯,不然潘師兄他們不可能這副表情,肯定有端倪!估計是來不及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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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英仙宮外,各派弟子議論紛紛,好些人對於李澈他們和枯槐魔君之間的爭鬥顯得異常興奮與激動。【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在他們眼裡,好似這並非一場生死之爭,而是一出精彩絕倫的大戲。
不過有看熱鬧的,自然也有關心情勢發展的。
心思敏銳的人第一時間想到了這紫谷槐的存在,對於接下來玄、靈、魔各方有何影響,那所謂的寶貝,霞英仙宮的來歷,內中的種種古怪……
當然,還有寶物的持有人——李澈,無疑,本就處在風口浪尖的他,這一名字在今日以後恐怕無人不知了。
一眾弟子們大多在看熱鬧,但對於各派真人而言,卻又是另一副景象。
伏羅派長孫樂池眼見紫谷槐消失,面色一沉,當即縱身騰空,對著四周一拱手,朗聲道:「各位,紫谷槐應該是用了某種高明的遁法從這仙宮中走脫了。」
「此人事關重大,許是知曉霞英仙宮來歷,竊以為這會兒大家應該放下各自之間的成見,合力將附近地界搜索一遍,諸位真人意下如何?」
熟通驅邪辟魔,精擅符籙的元微教真人貝習光,第一個站了出來,贊同道:「不錯,此人適才應該是用了某種破開虛空的空間術法。」
「空間術法?這……」
「貝道友沒有看錯吧?涉關空間的術法?」
陣、符、器、藥,道門四藝,分支千百,各派皆有所長,縱是煉神真人,卻也不是皆有涉獵,幾個不擅禁法陣道的真人聽見「空間術法」,全都表達了驚疑。
不僅是因為此種法術極為少見,哪家精擅,哪家不涉獵,大家都很清楚,鮮少聽說哪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此中大家,再則,更也因為此種術法極難修煉。
其本身便有極高的門檻,或許元嬰修士能夠嘗試著去了解,但要說精通,恐怕也只有煉神修為的真人之流方敢誇口。
眼下這紫谷槐不過元嬰修為,但卻十分熟練地使用了一種聞所未聞的空間術法遁走,眾人驚疑的程度可想而知。
嵋山派的梁康華真人飄然飛至空中,面無表情道:「的確是空間術法,而且還是一門遁法,不用懷疑了,長孫樂池說的沒錯,眼下最好將霞英仙宮附近全都搜索一遍才好。」
「可是……」望靈山的柔修明仍舊不解道:「我等早年就已試過,並沒有空間術法能夠直接突入這座仙宮,他是如何做到的?」
長孫樂池面無表情道:「早年我們還不知道紫谷槐這麼一個人呢!眼下他很明顯知道這座仙宮的來歷,老實說,哪怕他再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我也一點都不意外。」
「但……」柔修明人如其姓,面相平易近人,雖是男子,但五官柔和,一眼便知是個脾性和緩的人,聞言還想說什麼。
一旁雲廬書院的鄒童「嘿嘿」一笑,搖著摺扇勸道:「柔兄,長孫道友和貝道友一個精擅卦術,一個熟通俘虜,梁前輩所修劍法更與空間有關,怎會有錯,你不要多想了。」
見柔修明還是欲言又止,他又接著道:「鄒某更關心的是,這紫谷槐也才等若初入元嬰的修為,就算有逆天手段,能從仙宮內遁出,身處在九天罡風中,他又該怎麼辦呢?能逃多遠?」
長孫樂池目光一閃,道:「我亦考慮過此問題,但此人來歷神秘,我等對他一無所知,你不好說他沒有相應的辦法。」
「有沒有本事我不知曉,但我知曉的是,咱們再討論下去,就越不可能逮到此人!」梁康華面無表情說道。
長孫樂池把目光掃向宸虛派以及魔門方向,冷冷問道:「幾位怎麼說?」
周致台緩緩頷首,道:「此事要緊,周某無異議。」
宸虛派乃是靈門之首,即便各家存有或明或暗的齟齬,當這靈門第一大派表態,其餘七派至少不會拆台,尤其此事對外還涉關派系之爭,眾人更不可能站錯隊伍。
各家紛紛應聲。
魔門卻沒有以哪家為首一說,只以實力為尊,五位真人互相以眼神示意後,也全都表示樂贊同,聚攏了過來。
長孫樂池作為提議發起者,也沒多問,當即安排了起來,哪家往東面方向搜素,具體區域大小,哪家又往西面查探過去,具體又涉及多遠。
靈門、魔門眾真雖然不悅,但考慮到紫谷槐隨時有可能跑遠,便也沒有多說甚麼,計議落定後,便各自出發。
當然,身處九天之上,此事一般弟子肯定無法代勞,俱都是由各家真人親自動手,速度快,同時也為減少遺漏。
但很可惜的是,也不知是耽擱了這麼會兒的功夫,還是說紫谷槐的本事當真匪夷所思,一眾真人親自出動,最後居然一無所獲!
「哼!一群蠢貨,想也知道,我拋棄了那具肉身,諒必是以元靈之力行動,又只是元嬰修為,如何可能獨身下得九天呢?」
人群之中,一個毫不起眼的麻袍青年扯了扯領口,白底內襯下隱有一個文身扭曲。
他撇了撇嘴,心道:「老夫既然能毫無聲息占據一人的身體,那自然也能占據第二個,連這一點也想不到麼?」
梁康華乃是煉神劍修,劍遁神速,是二十三派中第一個返轉之人,他陰沉著臉,眼看各派真人一一回來,神色忽然一動。
「諸位真人,此人手段的確奇詭,但卻絕不可能違背天道常理,以其對這霞英仙宮的了解,假使真的來去自如,那想來早就可以來此了,又何須等到今日隨我等各派上來?」
「定是他也有所不能,是故,老夫懷疑,此人雖然逃出了仙宮,但卻絕對沒有下九天,我等既然將方圓近千里都掃察了一遍……」
長孫樂池神色一凜,接下話頭,反問道:「梁前輩認為此人就在這裡?」
他看了眼底下各派數以千計的弟子,眼皮微跳,壓低了嗓門道:「他混在我等弟子中藏身?」
其餘各派真人也都皺起了眉頭。
梁康華淡淡道:「長孫道友毋須壓低嗓門,我之所以沒有以傳音告知,卻是猜測,以此人本事,很可能有手段捕捉到我們談話的內容。」
講到這裡,他反而提高了嗓門,「但這都無妨,上到此間的弟子每一人都有過備案,老夫建議,眾位一起迴轉,將要離開九天前,將所有弟子都排查一遍。」
「只有確認所有人無恙,我等再迴轉自各家山門。」
人群中的紫谷槐目光微眯,掃了眼梁康華,心忖道:這老頭的確值得注意下,煉神期的劍修……
二十三位真人全都憑空虛立在罡風中,縱是高聲說話,底下弟子也都聽不清楚,因而眾真人都知曉梁康華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倘使這位枯槐魔君果真有本事捕捉到他們談話,但不為所動,屆時搜查各個弟子身份情況時,在二十三位火眼金睛的注視下,一旦露出什麼端倪都無所遁形。
而假使他做出了應對,那麼,誠可謂是正中下懷。
紫谷槐無聲冷笑,暗道:「計謀是兩全其美,進退自如,但你們是否太小看老夫了?這些人……」
「溫師兄,你怎麼了?」旁側一個男子見他面無表情看著頭頂,好奇問道。
紫谷槐看了他一眼,突然咧嘴一笑,把手搭到了他的肩頭,道:「沒事,為兄只是在想,各位前輩是打算如何處置那枯槐魔君的。」
問話的男弟子也沒想到這位平素冷冰冰的溫師兄今日怎麼回事,如此熱絡,不僅自稱為兄,還與自己勾肩搭背,不禁略有些不自然笑道:「誰知道呢,這又豈是我等弟子可以揣摩的?」
他不動聲色挪開肩膀,但卻未發現,早有一道紫光自「溫師兄」的掌心融入了自己體內……
霞英仙宮內。
李澈看著毫無徵兆消失的紫谷槐,同樣久久不能靜定。
不旋踵,遠處遁來幾人,正是趙向心、李巾紜以及潘承曾和樂元魁。
李巾紜滿臉驚喜,道:「小叔公,你們將這魔頭打跑了?」
「嗯,」李澈點頭,看向歸春蘭,「多虧了歸仙子,沒有仙子轉移紫谷槐的注意力,我與景平師兄方才那一擊絕無得手的可能。」
歸春蘭只是輕輕頷首,沒收說話。
潘承曾看著李澈的滿頭灰發,一臉的複雜神色,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紫谷槐占據的是他人身體,諒必無法承受其一身法力,哪怕能夠強塞進去,也像是注滿了遠超其存量的水的木桶。」
「雖然有桶蓋封裝,但提動時候就會有水從板間縫隙內溢出,更不提這還是活水,在其中涌動不息,木桶自然難以承受。」
「而我所做,只不過是找到了這隻木桶最薄弱的那一點,將之戳破。」
然則,木桶的質量也分好壞,有盛個大半桶水就淅淅瀝瀝漏了半數的破爛貨,當然也有盛滿一桶,封裝好後,點滴不漏的上乘好貨。
能夠被紫谷槐看重,至少拜揚這口「水桶」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
李澈語調平淡,好似在說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其中的兇險,恐怕也只有他能知曉。
事實上,之所以他能夠發現紫谷槐占據的這具軀體弱點在胸腹中心,不僅與顏真人傳授他的掐算之法脫不開關係,更也是機緣巧合。
紫谷槐展露的手段可以說都與那四頭異獸有關。
每次四獸離身,便能夠為他提供群戰之力,完全等同於四個金丹後期修士從旁在側,同時他本體舉手投足間則多以大威力的術法為核心。
而一旦四獸回歸胸腹化作文身——雖然只有一次,即是破除趙向心那一記裂地破土,造成無差別攻擊的時候。
彼時的紫谷槐一改此前鬥戰風格,轉以雙拳捶地,爆發出極強的肉身之力,完全遏制了趙向心的法術。
那模樣,渾不似一個精擅法術的修士,反倒像一個體術大成的煉體修士。
這樣考慮下去,不難聯想到,紫谷槐身上那四個文身即是其最為緊要的所在。
而事實也證明,李澈的猜測的確沒錯。
紫谷槐胸腹部位那四個不僅是文身,同時也是一道禁陣,不僅用以催動、收存、御使四獸,更也是他一身法力流轉的樞紐所在。
而李澈最後所擊中的那一點,正是陣眼所在——亦是整個木桶上最為薄弱的一環。
這也是為何,從動手一開始,他就毫無保留,直接動用了手上最厲害的劍秘——降實鎮虛靈劍陣,而不是先用「明真破法釘」去試探。
蓋是因為,後者不僅僅是一門劍秘,同時也是一破解禁陣的高妙法門。
李澈先以降實鎮虛靈劍陣與李巾紜的都金素玉光一起全力出手,逼迫紫谷槐動用術法反制。
一來是試探,其次,更也是想試著逼迫紫谷槐動用全力——或者至少不再是兒戲著催動法術對付他們。
以這種方式,看看能否從拜揚這隻木桶身上,找到那一個漏水最大的縫隙。
而一身法力不下於他的趙向心,則被他傳音從旁協助,替二人御守,盡力擋下紫谷槐的攻勢。
很可惜,想法是好的,但在真正行動時,卻沒有順利按照計劃發展。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後來那驚鴻一瞥,令他看到了紫谷槐鼻竅流血的畫面,令他傳自顏真人的掐算之法得以作用,找到了這位枯槐魔君假借的軀體上最大的漏洞。
隨後他同景平一齊出手,歸春蘭施法吸引紫谷槐的注意力,最終尋求到了一線生機。
當然,這些細節,李澈並不會與幾人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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