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調養


  但也不知怎麼,這玄龜印璽今天似乎鐵了心要和他對著幹,李澈一聲喝罷,頓覺掌心吸力更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寶物登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風乾腐化,密紋滿布,尖角與邊沿直接皸裂,仿佛此物不是由石料一體煉造,轉是某種木料雕刻而成。

  清亮的寶光逐漸淡弱,最後在李澈驚異的目光中完全消失,感受著手上流走的重量,他「唰」一下站起身。

  倏……

  如細沙粉末一般從指縫間滑落,李澈痛心疾首,如何也不肯相信這件歷經千辛萬苦才取得的寶物就這麼被印璽給吸化殆盡。

  他苦笑一聲,坐回了蒲團上,抖乾淨手上的寶物殘渣,輕嘆了一聲。

  「我還沒來得及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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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澈正自感慨,想要內視印璽吸收了這件寶物後補足了多少靈力,卻看到了自入手此寶後從未見過的一幕。

  只見到玄龜印璽在吸收了這寶物後,表面被一層與後者此前如出一轍的清亮光華所籠罩。

  同時印面釋放出了李澈所熟悉的那一縷縷墨光,宛似不要錢一般,不停地噴吐而出,但也不外散,全部被收束在了清光內。

  此時的印璽,儼然成了一粒滾圓的球體,又好似是一枚雞子,只不過這枚雞子外面是透明清亮的卵殼,裡面則是絮狀的黑色流體。

  而玄龜印璽,李澈能夠感應到,正在這枚雞子正中心,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

  李澈嘗試行氣走脈,印璽毫無動靜,甚至試圖勾兌天地靈濁時,印璽還是沒有一點動靜……最後,他放棄了所有嘗試。

  這印璽狀態,不難猜想,在吸收了那寶物後,將要發生某種變化。

  有可能是因為那寶物靈力太過充足,讓印璽飽餐了一頓,須要耗費時間消化;也有可能是因為那寶物和印璽之間有頗多淵源,出動了某種變化。

  當然,也可能二者皆有,但看這副模樣,應該是不會馬上就出結果了的。

  李澈沉吟了片刻,將此事拋到了腦後,一心開始打坐,回復法力,調養生息。

  ……

  李澈這邊無人攪擾,安心調息養傷,仙宮內其餘地方卻沒有那般安寧。

  自他離場後,萬獸山處鬥戰如火如荼,早先紫谷槐那道彌天龍捲實在太過震撼,兼又有他的紫色法力縈繞,遠遠望去,如夢如幻,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什麼異寶出世。

  這般異象自然陸陸續續引來了不少人。

  一開始景平六人還是和慧真一眾鬥戰,但到後來,人數漸多,戰況也混亂了起來,到最後,寶物的去向反而不那麼重要了,不可避免發展成了玄、靈、魔三方的混戰。

  尤其是趙向心率先「潑污水」,在李澈走後,眼見又有人來了,靈機一動,裝模作樣大喝讓慧真三人交出寶物。

  慧真自然矢口否認,但在先入為主的情況下,他說什麼都無法完全說服後來的人,最後索性不再「狡辯」,大打出手。

  只這樣一來,落在那幾人眼裡,他們就像是默認了一般,全力想要打破缺口,攜寶出逃此間。

  事態如此發展,以致到了最後沒人說得清楚寶物的去向。

  尤其是真正清楚的人在「胡言亂語」,趙向心、樂元魁、歸春蘭、潘承曾代表的宸虛派、九五真宮、嵋山派、商清派一致說是化血寺收走了寶物,更把場面攪得混亂。

  以致於有人人云亦云,甚至連寶物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就跟著眾人出手,實在混亂成了一片。

  至於什麼黎音宮元嬰修士的說法,更是沒有人相信,嗤之以鼻。

  當初紫谷槐出手滅殺了好些人,除了一開始那個古稀老者因為壽元將近,下定決心迴轉來再碰碰運氣,看能否有所得,藉以突破自己修為桎梏,其餘人早已逃得沒了影,哪還敢回來?

  也正因此,古稀老者這話當時就被幾個黎音宮弟子給當作挑事的刺頭,直接找了上去一陣亂戰。

  那老者本也是魔門神女派中人,年紀又擺在這裡,或許修為遇到了桎梏,但一身本事早已打磨了不知多久,比他們只強不弱,斗得有來有回。

  原本魔門內訌,玄、靈雙方樂得瞧熱鬧,但沒想到古稀老者又提了一嘴望靈山的張瀾華,說寶物過了他一道手。

  這下好了,如今這寶物在誰那都沒人能說個准信,哪怕說了別人也都不以為然,望靈山弟子聞言只道神女派尋釁,知道外界蜃景那些真人長輩看得清楚,自也不敢弱了自家聲勢,跟著也大打出手。

  最沒想到的是,宸虛派的鄧浦也迴轉了過來。

  他卻是憑著一身本事帶著趙新立從紫谷槐手底下逃走,只可惜趙新立身受重傷,最終沒能挺過來。

  由於這位鄧師兄當初沒有選擇攀登階梯,因而落在了後頭,直到萬獸山上空的禁空法禁被破除,他才攜著趙新立從中走出。

  也正因此,他是不清楚寶物的最後去向的,只以為就是被望靈山的張瀾華給取走。

  場面混亂,這位宸虛派年輕一輩間頗有威望的弟子一到就找上了趙向心幾人,心直口快,直接就問「張瀾華呢」,「寶物被他搶走了麼」,「這裡又發生了什麼」。

  幾個問題一連串問出,頓時把這灘水攪得愈發渾濁。

  趙向心原本還在懊惱這鄧浦心直口快,見狀索性高聲指出,張瀾華的寶物是被慧真搶走了。

  給本就熱烈如火的形勢又澆了一瓢油。

  慧真自然拿不出所謂的寶物,趙向心等人一口咬死就是他們拿走了寶物,那古稀老者說完望靈山又說黎音宮,直接惹得玄、靈、魔三方都不快。

  到最後,大家早已顧不到什麼寶貝,各自為戰。

  有精明的人眼看形勢混亂,知道這場鬥爭早已脫離了他們來此時的本質,轉變成了血淋淋毫無遮掩的道統之爭,為明哲保身,趁著混亂悄然離去,其中便有宸虛派幾人。

  趙向心最是幹練,最晚入門的他反倒成了宸虛派此間的主導,關注到有一兩人撤走,反應極快,立馬傳音給了鄧浦、景平、李巾紜,讓他們準備準備,也馬上撤離。

  景平、李巾紜當即準備收手,然則鄧浦卻有猶豫。

  他提出蜃景外可是能看的一清二楚,如果被門中知道他們在這裡面對道統之爭時避戰,回去後,只怕他們幾個少不了要被責罰。

  「寶物在李澈手裡,我們只是掩護他才留下來,雖然沒想到事情會鬧得如此之大,但也算是達成了目的,混淆了視線,仙宮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走!」

  趙向心只一句話就打消了鄧浦的顧慮。

  鄧浦這才想起,自他出來後就沒見過李澈人影,更沒想到,寶物已經落入了他手。

  再想到趙向心此前的表現,那一口咬定寶物就在慧真手裡的模樣,鄧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暗忖這位趙師弟當真腹黑,自己以後一定要小心應付。

  末了,趙向心也沒有忘記提醒潘承曾三人一聲,這才運使出了一記聲勢浩大的法術,藉機退走。

  眼看自家弟子背了黑鍋,外頭化血寺的法淨大師縱是修禪,卻也被氣得臉色發青,牢牢記住了這個叫趙向心的宸虛派弟子。

  望靈山的柔修明真人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他們望靈山的人也等於是被拿來做了一次擋箭牌。

  其餘各派的反應都差不多,都記住了趙向心此人,唯一不同的是宸虛派的墨玉飛宮上,一眾弟子熱烈議論。

  他們本對這位原是癸山府的趙氏子弟不甚了解,部分人甚至還帶了些許偏見,覺得趙氏併入宸虛派其實不是本意,只是委曲求全後的決定,心思存疑。

  但經此一事,再沒人有這般想法,所有人對他都讚不絕口,滿心佩服。

  當然,癸山府的人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除此外,景平爆發出的強大戰力也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包括李巾紜、歸春蘭、潘承曾、樂元魁這四人,同樣是所有弟子口中熱議的名字。

  至於李澈?

  那更不消說,無論是鬥戰時候展露的本事,抑或是後來面對險境時候的應變能力,還是說落在他手裡那件寶物的究竟,早已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那一個。

  甚至聯想到之前未進仙宮前的表現,有人就奇了怪了,今次這場仙宮之行,不知怎麼,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與這李澈有關聯,此人儼然成了漩渦的中心。

  這場亂戰最後無疾而終。

  寶物沒見到,三方人馬卻傷亡了一大片。

  有人發現,慧真和尚戰到了最後一刻,筋疲力盡,傷痕累累,而宸虛派那幾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直到這時,人們才覺得這件事情可能有蹊蹺。

  而神女派那古稀老者卻沒有慧真三人的本事,被人輪番圍攻下,已是奄奄一息,最後迴光返照,大喝一聲「我就知如此」,便憤然逝去。

  狠命拼死的人已經都殞身,剩下的都是長了個心眼的,眼見一無所得,這些人陸陸續續離開。

  誰的命都不是白來的,就算道統有別,也不是在這滿是寶物的寶地決一死戰。

  西北這面最熱鬧的一輪就此落幕。

  ……

  李澈對這些都毫不知情,他藏在冰湖底下,顧自安心修養。

  一日一夜後,藉以藥力,他幾近虧空的法力已盡數回復,但本身氣血的虛虧卻沒那麼快得以補充。

  這等傷勢並非說好就能好,一來得要專門的靈草靈藥輔益哺養,其次,如果虛虧過甚,有時候就不是什麼外藥可以彌補的了。

  若是這樣,要麼會造成無法逆轉的後果,傷損到根本,要麼就是得要修士自身徐徐調養,絕非一蹴而就。

  李澈所用的是顏真人親授的卦術,乃宸虛派不傳之謎,雖然嚴格說來連入門也未,對付紫古槐時候也是個半吊子,最後還需要他以真元精血加之催動,好不驚險。

  但也恰恰算是禍福相伴,他沒有過度透支自己的身體,以精血、真元、甚至是心神為代價去掐算。

  倘使顏真人當初傳授給他了完整的入門法決,那麼,以他昨日「毫無顧忌」的運用方法,只怕這會兒就不是白頭那麼簡單了。

  也許是精血耗盡,也許是神魂潰散,甚至當場成為一具枯骨也有可能。

  須知奇門之術本就暗合天道,卜卦算法更是等若開了天眼,一經施展,能夠提前知曉將要發生的事,或者是尋知那些自己根本毫無關聯的事,使用的代價自不可能小去。

  妄圖揣測天機,必會遭受天罰。

  這是一塊超出其餘道門手段的技藝,這也是為何熟通此法的修士總能成為各方勢力座上賓的由故,更是宸虛派掌教顏開霽為何被世人所懼怕與尊崇的很大因素。

  李澈雖然傷勢盡復,但不知為何,卻總歸覺得自己不比此前那般神、體俱佳,就跟少了什麼東西也似。

  他知曉這必然和自己精血虧空有關,只從一頭灰白色的頭髮雖然仍有油光,但卻不可避免帶了些頹敗,就可見一斑。

  心知眼下自己已經無法再做調養,他輕嘆口氣,不再強求,取出來了硫血髓珊與枯佛榮血參,重新祭煉牛角大魔。

  原本他進入金丹後期後,這兩味靈藥已經對他用處不大,只需常規祭煉培養,直到他突破元嬰,再用別的外藥與法門助牛角大魔突破即可。

  但誰能想到牛角大魔今次被他用到了如此地步呢?

  好在之前禹台運早已視牛角大魔為囊中之物,這兩味藥那是沒有一點吝嗇,眼下正好拿來一用。

  李澈一手置於頭頂,一手按在丹田,身後空間開裂,牛角大魔自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熟練地含入一片枯佛榮血參,又擠出一滴硫血髓珊煉製而成的藥液,一齊吞服後,便開始潛心煉化。

  由於只是重新溫養,而非是第一次煉法成型,牛角大魔的回覆速度相當之快,只是半日功夫,一絲絲紋路與各異的符文便出現在了體表,血紋佛甲的雛形隱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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