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走逃
「也是……如若不諳人情世故,全氏又怎會送他來做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李澈心裡暗道。
他起身送客,沒想到門被推開,外間走道里頗為熱鬧,議論聲、驚呼聲一下子哄涌了進來,不像是道門法舟上的樣貌,反像是紅塵集市。
就連全范也怔了片刻,不知這是怎麼了。
隔壁就是李巾紜,他卻早早走了出來,正好要來敲門,見狀,同全范行過一禮,說道:「聽說找到了那紫谷槐的蹤跡,二十三派的真人決定一起走,就是為了將此人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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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簡意賅,李澈吃了一驚,「什麼!」
他同全范告辭了一聲,與李巾紜一起進了長廊內,往甲板上走去。
沒走多遠,突然,腳下劇烈一震,兩人互望了眼,稍加感應,便覺察到墨玉飛宮已經停了下來,不再下降。
二人目中皆露疑惑,一齊加快腳步,傷到了甲板。
鄧浦早已站在欄杆邊,見兩人出來,招了招手,在他旁側,還有好幾個弟子在和說著什麼。
「鄧師兄,什麼情況。」李澈同其餘人招呼了一聲,對鄧浦問道。
鄧浦頗具威望,雖然最為交好的兩人都殞身在仙宮內,但當初他帶著趙新立憑藉一己之力從紫谷槐手下逃脫的樣子可是被所有人看在了眼裡。
眾人皆知他盡心盡力,雖然此行不甚順遂,但他的威望反漲,愈加多的人認同他。
只不過這位鄧師兄自己卻毫無一絲歡喜,眉間藏著一絲惆悵,朝身邊幾個說話的人頷首道:「我也是才出來沒多久,周悅師弟卻一直在甲板上,發生了什麼他最清楚。」
周姓修士是個青年漢子,兩頰繡有刺青,耳垂掛著耳飾,見鄧師兄記得自己名字,還讓自己說話,一時有些興奮得不能自已。
「那我從頭說起好了,方才我在甲板上協助幾位前輩辦事,忽然就聽到了一聲隆隆炸響,好生駭人。」
「大家循著聲音找去,就看到是寂月樓那邊鬧出來的動靜,你們看!」
周悅指著寂月樓那處。
李澈循望過去,只見到了一片混亂。
寂月樓的法舟不知怎麼,就在罡風之中分崩離析,大量的弟子被刮捲入罡風之中,轉眼便被罡風吞噬殆盡。
血污、骨渣、殘肢……血肉橫飛。
各家真人一齊出手,撐開護體靈光,竭盡所能救人,然而一些元嬰修士尚能支撐片刻,金丹修士卻根本毫無抵擋之力,除了僥倖就在煉神真人近旁的,幾乎全部遭難。
其中就包括了很多若山禹氏的弟子。
「聽說是那紫谷槐藏在寂月樓弟子中,暗自出手,使壞害了寂月樓家的飛舟,製造混亂,意欲藉機逃走。」
「相救魔門,這事兒原本我靈門以及玄門的真人不願出手,但考慮到可能是紫谷槐作亂,便還是一致停了所有法舟,出手救人。」
一個個寂月樓弟子被丟到了就近的法舟上,李澈看著這一副亂象,心中微沉,道:「所以這紫谷槐就在底下?」
「不清楚,誰說得准呢?這麼多真人下去了,應該待會就能出知道了吧?反正肯定是在剩下活著的人里!」
李澈沒有說話。
底下二十三位煉神真人來回飛遁,早已將靈識鎖定住了寂月樓這一艘法舟所在的區域,連一片殘渣都沒有放過。
由於巨量的法力匯聚,強大的靈識掃察,一層固若金湯五色光幕遽然形成,只要紫谷槐在其中,就怎麼也逃走不脫。
然而,就在此時,五人關注的神女派飛舟上,一個身穿麻袍,無關毫不起眼的年輕人面露喜色。
他握緊了拳頭,暗自叫道:「好機會!天助我也!」
赫然是藏身於人群中的紫谷槐。
他雖不清楚寂月樓那邊為何會鬧出諾大動靜,但所有人關注點都在那裡,二十三位真人也都聚在一起,這豈不是最好的脫身良機?
「沒想到你們打的這個主意!居然想要在這裡將我擒住!」他冷笑一聲。
心裡暗忖道:「不錯,紫某眼下的確無法在罡風中行走自如,但要想撐上一時半刻還是能夠做到的!」
「這個位置……」
紫谷槐走到法舟邊沿,掃了眼底下。
「差不多了,再飛遁一會兒就要下出九天,罡風覆蓋的範圍不大,嘖嘖!這意外來的真是時候!」
他心裡估計好大致,手在麻袍內掐了一個訣目。
神女派甲板上自也有不少弟子在看熱鬧,不少寂月樓弟子被救起,被也不知道哪位真人丟到了甲板上,一時間寒暄有,嘲笑有,同情也有,場面愈加熱鬧。
但卻無人注意到,有數名弟子眼底隱隱散發出一絲紫意,不動聲色地往紫谷槐的方向徐徐靠了過去。
紫谷槐目光緊盯四下,就在幾名寂月樓弟子被丟到甲板上,引發了一陣熱烈議論時,他心中猛一緊,心下喝道:「便是現在!」
面對二十三位煉神真人,要說紫谷槐還能視若無物那卻是在說大話,不說他現在只是「寄人籬下」,至多只能發揮元嬰境界的法力。
即便是他原身到場,在一身法力未能盡復的情況下,面對眼下情況也只能小心翼翼,擇選良策伺機而動。
紫谷槐單手持決,猛一抖麻袍,提腿踩到欄杆上,縱身躍下!
義無反顧緊隨其後的還有五名神女派弟子。
這陣仗難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們本就在人群中,雖無人理會,但一舉一動卻有不少弟子看得清楚,有人愣了一愣,驚呼道:「你們在做什麼?」
紫谷槐附身之體只有金丹修為,雖能駕起遁光御空飛行,但卻無法阻隔罡風。
一陣陣冷冽激寒,宛若刮骨冰刀也似的罡風滲透入遁光內,麻袍獵獵作響,他的臉上與肌膚登時出現了皸裂,血絲密布。
紫谷槐怒喝一聲,渾身紫色靈光涌動,生生抵擋住這要將自己刮磨成肉糜的天地偉力,同時背過身來,看著頭頂落來的五人。
這五人卻是普通的金丹修士,縱有一身本領,卻也決計無法抵擋罡風。
只才幾息的功夫,五人便全都被罡風颳磨得血肉模糊,完全不成人形,甚至元神也已直接被絞滅,消散在天地間。
然而紫谷槐雖然帶上了他們,卻從一開始就沒安什麼好心,沒有別的原因,就是為自己而服務。
原本操縱了五人,自也可以令他們施法抵擋罡風片刻,但紫谷槐卻不為所動,冷冷看著他們全都被絞爛成渣後,才開始起手掐了一個訣目。
神女派這邊的動靜終於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各家真人皺眉望向喧鬧處,卻來不及看甲板上那些弟子的鬧騰,只被一道急速下墜的紫色遁光所吸引。
梁康華一眼瞧見,怒喝一聲,「好魔賊!卻玩了一記聲東擊西!」
他眉心驟亮,身化劍光,一念即動!
紫谷槐眼見這煉神劍修追來,更也不敢托大,掐訣的雙手翻飛,最後高聲念了一句不知是何意思的咒言。
只見到上空中尚維持著人形的五團血肉徹底分崩離析,卻不見一點骨渣或是別的什麼肌體器官,仿佛那五人全都被溶成了一灘鮮血。
隨著紫谷槐咒言吐出,五團深紅血液之中泛起了一點幽幽紫光,仿佛收到了某種命令,全都牽連在一起,最後飛快下墜,落往紫古槐身邊。
「豈能容你如願?」
梁康華積年久活,鬥戰經驗極其豐富,早就一眼看出這五團詭異的血液別有門道,根本不打算容紫谷槐施為,追身及至後,身形顯化,一道透亮清光便遽然斬出。
不似李澈熾烈的金赤劍光,也不是歸春蘭雷霆一般的劍光,這是一道很「沒由來」的劍光,就好像是突然從空中冒出來的一般,根本無跡可尋。
李澈站得雖遠,但卻看的清楚,心中登時一動。
「早前就聽說這位梁真人所修劍法十分少見,是一門帶有空間屬性的劍訣,出劍奇詭,威力不凡,眼下看來果真非虛!」
雖然梁康華是煉神真人,且還是分屬別派,李澈如今很難接觸到,但此人名聲實在是大,以致在霞英仙宮開啟前就聽見不少弟子在說。
這不僅是因為梁康華是一名煉神劍修,更因為他所學之特殊。
尋常涉關空間的神通道術就已經非常少見,更不談這是一門劍訣,哪怕是在嵋山派內,同樣極為少見,其也是此道造詣最高之人,鮮少有弟子能夠入門。
然而紫谷槐也並非省油的燈,他先發動手,這一道清亮透明的劍光雖然急速斬出,卻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五團深紅乃至發黑的血液匯聚成一團,隨後幻化成一道血線,驟然加速,宛似一個毛線球般,「唰唰唰」附著到了紫谷槐身外的紫色靈光,將他裹得密不透風。
這顯然是某種高妙的護身法術,幾乎肉眼可見,罡風一下子被阻擋在了外側!
更是極為詭異,不似死物,一絲一縷形如地龍,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鼓動流轉,散發著蓬勃的血霧。
「哈哈,紫某走也!」
紫谷槐見到底下雲霧繚繞,知曉自己已經在九天邊沿,罡風也逐漸消弱,放肆大笑一聲,催動血球飛速下墜。
「既然露了行蹤,被老夫鎖定,你以為還能走脫?」一擊擊空,梁康華卻沒有受到影響,只把飛劍一收一放,透亮的劍光便將他遮藏,消失在了原地。
事發只在一瞬間,沒了聲息,場面立時一靜。
「我等要去追麼?」寂月樓尚還活著的弟子都已經救下,柔修明看著被梁康華無形劍光所破開的狹長雲霧,一時有些拿不準主意。
長孫樂池把幾個弟子就近拋到了化血寺法舟上,搖頭反問道:「你能快過梁前輩?還是他先動身的,便呆著罷!」
轉身就要回自家法舟上。
然後下一瞬卻有一聲急促的破風聲傳來。
他訝然回頭,便見到梁康華兩手空空站在中心,忍不住問道:「梁前輩,可是已將紫谷槐斬殺,收了他的元神?」
梁康華卻沉著一張臉,聽他問起,眼角小幅度一抽,搖頭道:「未能夠,此人是真的有些門道,衝出罡風後,他幻化出的血球便燃燒了起來,整個人急速遁走。」
長孫樂池瞪著眼睛問道:「遁法比前輩你御劍還快?」
聲音有些拔高,滿是不相信。
卻是他覺得紫谷槐已經被梁康華拿下,但這位決定私吞帶回嵋山派,好第一手掌握有關霞英仙宮的一切。
梁康華哪能不知這人在想什麼,淡淡掃了他一眼,不為所動道:「你若不信,我也沒有辦法,老夫還不至於消遣自己名聲,哪怕這件事對我嵋山派有好處。」
長孫樂池尤自不能夠相信,但考慮到對方的本事與資歷,倒也不好質問對方,有心想要掐算一卦辨明真假,卻又覺得為這點事情太過傷身。
且先不說能否算出結果,就算可以大概測定出紫谷槐的方位,這也等於是在為各派出力,他當了個「無私」的好人。
自忖得不償失,索性沒再開口。
「卻也沒便宜他,老夫最後起力一劍,真真切切斬到了他,就算他再有本事,也絕對受了重傷,絕不好受。」
「便不奉陪了,爾今沒能捉到此人,就也沒必要再同走一道,我們嵋山派先回了。」
梁康華不再多說,飄身回往自家法舟,徒留下各派真人面面相覷。
周致台沉吟了一陣,隨後也拱了拱手告辭,道:「我宸虛派亦不逗留了,諸位!」
說罷,回到墨玉飛宮,一聲令下,便帶著眾弟子脫離了大部隊,飛下九天,一路往南趕去。
其餘各派見狀,立時也全都動了起來。
……
某處海域。
一頭不知名魚類妖獸被紫色瑩光繚繞,半路於水面疾速遊動,在身後留下一道花白的浮沫。
它模樣怪異,魚頭鹿角,沒有手腳,軀幹宛若紡錘,被半圓的鱗片覆蓋渾身,兩腹處還有四個文身。
「這老道……我記住你了,好狠的一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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