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迴轉宸虛
之所以覺得怪異，蓋是因為，李澈對於自身的認知或許不能說通明澄澈——任何人都不可能對自己有一個完全客觀通透的認識。【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但他至少清楚，他絕不會是一個因為自己的無意之舉，害得不少無辜之人受到無妄之災，不說必須得要心生愧疚，但卻反還要暗罵這些人活該的人。
他更不是那種腦袋裡有極為記恨的人，每每念及，恨不得要將他蹂躪報復、五馬分屍無數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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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倒並非說是李澈心生憐憫，而是他連對方究竟是何人都不清楚，就要在腦袋裡如此臆想，賺得一些虛無的快感。
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李澈早在街頭行乞時就看得清楚，根本不是他的作風。
當年雲州遭遇積年不見的大雪，別人都窩縮在破落道觀內裹著草木樹皮，幻想有哪家義士豪紳來施粥布善，送上熱氣騰騰的粥食。
李澈就已經學會把柔軟茅草塞進薄衫內，獨自進入山林，去尋找吃食，也正是那一次，他找到了助他走到如今的玄龜印璽。
對他而言，毫無意義的假想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只有行動方能引發實質影響。
「難道還是與我傷到了氣血根本有關？」李澈不免靠往這個方向上去向。
他站在原地思忖了一陣，隨後將符玉掛回了自己腰間，又把幾套衣物收好，仰頭望天，左右認了個方向，便御劍沖天而起，直往南面宸虛派山門趕去。
……
一路疾馳，不多時，李澈便看到了一道湍急的河流，心念一動，不再往南面，而是沿著河道一路飛行。
他雖不知這條河流叫什麼，但卻清楚，這一片區域，所有的河流，無論它們看去多麼寬大，多麼雄闊，一定只是固北河的支流。
而固北河是哪條？
不須去認，一眼就能看出不同，辨認清楚。
李澈沿著河道行進，雖彎折了幾次，但卻不用再靠自己估摸方向，調整左右，速度反而快了不少。
不旋踵，一條白水湍急，橫闊無邊的江河便出現在了他眼前。
「固北河到了！」
李澈心頭一振，沿著固北河流向一路南行，再沒多久，巔雲峰便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撲通撲通……
久未回來，再臨此處，他一時心情忐忑。
巔雲峰外的懸空廊道上有人來回穿梭，見到這一道煌煌熾烈的劍光，全都露出了艷羨的神色，不禁都在好奇這是門中哪位前輩來了。
「可惜衣物稍有不適……」李澈稍整理了儀容，自說自話。
他現在身穿的是一套宸虛派弟子的常服，得自墨玉飛宮內的艙房，那裡每一個房間備足了各個弟子的日用物什。
這一身是領邊和袖口繪有日月銀紋的玄青色長袍，雖然得體，但卻稍顯年輕與隨意。
平時這麼穿自是無礙，還很舒適灑脫，但眼下他是帶罪之身，又肯定要第一時間去拜見顏真人，卻顯得不夠鄭重。
「但也沒時間給我洗漱沐浴更衣了。」他整理妥當，便也不再糾結，劍光一閃，人已消失在原地。
金赤長虹拖曳出一尾彩暈，直衝雲霄。
李澈飛沒多久，遠方層層雲霧之中，重重宮殿掩映，不時有鍾鈴聲響起，悠揚悅耳，更有各類靈禽飛獸啼鳴往來，一派仙家氣象。
李澈落腳到一塊巨大的牌樓下，猶豫了下，走了進觀。
這裡正是所有弟子出入宸虛派的第一站——羅源觀。
與往常一般，人來人往，有時擦肩而過，難免互相點頭示意。
有人見到李澈，驚異於他的相貌軒昂，只是多看了兩眼，有人目露疑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也有人愣了一愣，明顯是認出了他來，急匆匆走開後，和同門耳語了幾句。
李澈視若未見，在小道邊駐足，顧自把目光望向了入觀後左手邊第一件殿宇。
「也不知道張師兄與傅師兄還在不在羅源觀內任事，爾今又是什麼狀態。」他想了想，挪動腳步，往右側走去。
左邊殿宇是新入門弟子辦理手續的地方，右邊側的殿宇則是門中弟子處理常務的區域。
李澈來到了一間殿宇，這裡是外出迴轉的弟子來做登記備案的地方。
他沒有去人多的地方列隊等候，而是獨自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犄角旮旯。
此處是針對那些常年在外，久沒有音信的弟子而開設的一處通道。
卻是考慮到過了此前報備的期限，這些弟子面臨著沒有承擔起一定的宗門執事義務，名冊再補錄等一系列問題要處理，因而單獨開了一地。
只不過很明顯，這樣的弟子並不多，長條桌案後，一個年輕弟子靠在椅背上打盹，直到聽見李澈咳嗽了一聲，才驚醒了過來，還險些把人摔空。
他撐著靠手抹了把臉，問道：「前輩有事？」
平素人少到他甚至不認為眼前這人是來辦理手續的。
「我來辦理手續與備案。」李澈見怪不怪。
「哦，那您可以去那裡，晚輩這裡人少是因為這裡……」他頓了一頓，瞌睡乍退，忽然反應了過來，「前輩已經很久沒回山門了？」
李澈點頭。
「那請您把身份符玉放到此處。」年輕弟子立時坐直了身子，以手作掌，指向桌面上一塊靠近李澈的雕琢精美的小型石台。
李澈取下腰間的身份符玉，扣到了中心的凹槽處。
「這是……」年輕弟子愣了一愣，卻是看見李澈這枚身份符玉與別人略有不同，邊沿處有一圈不知名的符文。
他把目光看向身前的空白名冊，幾個字體隱隱正在形成。
「李……澈，出身嘉峻李氏，顏開霽座下弟子……」
他跟隨著自己徐徐顯現，把名字念了出口，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殿宇內其餘人卻齊刷刷看了過來，不是因為「李澈」之名，而是「顏開霽」之名。
前者門內同名同姓的認不說很多，但也確是有的，並不起眼，但後一個名字門內卻只有一人，且人盡皆知，而兩者結合在一起……
中間還夾著個嘉峻李氏，來人是誰可想而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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