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歲月匆匆


  春去冬來,三十載一晃而過。【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鳥籠內,今日的李澈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地在靜室內修煉。

  此時的他正坐在客廳中,兩眼精芒內隱,雙面瑩瑩玉潤,整個人神清氣秀,一眼便知修為有了長足的進步。

  然而,迥乎面上看去一般鎮定,李澈的心裡卻著實震撼,說是翻江倒海也不為過,一句話也說不出。

  卻是……那枚玄龜印璽失效了!

  那枚玄龜印璽,不再逸散出墨光,不再替他煉化天天地靈濁了!

  李澈怎麼也沒有想到,暢快淋漓、安安穩穩的修煉這些多年,昨夜晚間,印璽突然就不再噴薄那可以直接精萃靈濁的墨光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修煉,早已習慣了的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一個猝不及防,以至於當場靜默了良久,才想起來引調天地靈濁,繼續嘗試催動。

  然而印璽卻始終沒有動靜,這甚至讓他心態都發生了變化,焦躁、急切,竟爾還有一絲迷茫與無助。

  越是著急,就越是沒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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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澈被這股情緒所左右,心中開始肆意扭曲,不禁想到自己如果沒了這件印璽該要怎麼辦?

  後來擔憂到極致,他甚至開始想著為了保持修煉速度,突發奇想,自己問自己,是否應該去考慮那些魔門功訣。

  並非是《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這等魔門經要,而是那些為玄靈兩派是所唾棄,也為魔門弟子所不齒的旁門野路子。

  譬如收取不同種類生物的心血,吞服修煉,又或者用的一些身為邪惡的手段,祭煉活人生魂,乃至用一些屠戮生靈的極端法門,補養己身……

  總而言之,都是那些傳統意義上的邪魔外道,雖然修煉進境極快,但鬥法、輔用本事大多一般,且極為傷天害理,付出與收穫完全不成正比,最後還會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念頭實在太過一本正經,李澈深入去想,幾乎難以遏制住這股誘惑,甚至都有棄了《升玄太陰霄辰寶書》這門三代掌教所創功法,轉去重修它法的衝動,突然間回神,不禁令他滿心後怕。

  好在已經有過顏師傳授經驗,他當即知道,這毫無徵兆到離譜的念頭,乃是一個新的「問心關」。

  不過這回倒不消顏師與他細緻分析,因為問題很明顯,乃是他對玄龜印璽的過分依賴所造成。

  李澈出定後,並沒有急著繼續修煉,而是先平復了心情,壓下「問心關」帶來的情緒波動,以免被其影響,最後修煉不成,反害了自己走火入魔。

  這一坐就是整晚,直至天光大亮,他才走出靜室,在客廳泡茶調整。

  「倘使沒有了這印璽……」李澈才想正視這個問題,思忖自己後續的應對辦法,誰知只是一想到「沒了印璽」,心裡就兀地升起一絲異樣來。

  問心關驀然來襲。

  他緊忙閉眼,深吸一氣,復又徐徐呼吐,反覆幾次,直至恢復如常,這才睜開眼,自語道:「就事論事,不須去想些有的沒的!」

  印璽沒了作用,修煉進程無奈被打斷,李澈沉定下來,第一要務就重新安排修煉計劃,什麼時候該用丹藥,什麼時候改用靈石,還得把煉器一事給暫時延後,且看情況再做安排……

  然而印璽一事已經成為了他的問心一關,又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夠無視的?

  李澈倒是做出了安排,畢竟三十年下來,他手邊能用的東西也就這些,怎麼安排合理自是不消多想,只越是這樣,他就越容易想到沒了這件寶貝助力的不便。

  且這般境地,很難不讓他去思索:如果沒了這個功用,這一枚堪稱至寶的玄龜印璽又能夠做什麼呢?

  總而言之,就是很難集中精神。

  茶水添了數次,早已寡淡無味,日頭也由東落到西,紅霞漫天,李澈枯坐在大廳,一動不動。

  正當他心神都有些麻木的時候,誰知丹田內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從昨夜起,印璽就不再噴薄以往那種晶熠的墨光,然而就在日落的這一刻,印璽仿佛活了過來,再次噴薄。

  李澈一臉驚疑,卻是不知,自己這會兒明明沒有引調天地靈濁入體,為何印璽就開始自行噴吐墨光呢?

  且最為古怪的在於,他內視仔細瞧看,發現是印璽上紐的那隻玄龜在呼吐,鼻尖一松,把墨光呼出,卻凝而不散,凝聚在印璽外側,又把鼻尖一緊,身外的墨光一絲一縷回流,也不吞入,只是一個流轉,就再次呼出。

  如此反覆,玄龜好似一隻活物,趴在印璽上方慵懶吐納,把自己包圍在了一蓬晶熠的墨色雲煙內。

  丹田內突生如此異象,李澈心裡驚喜期待之餘,卻也有一絲擔心。

  印璽這模樣頗為不凡,大概率是因為吸化了得自萬獸山那件寶物的原因,一方面是考慮到之前印璽的功用就已經足夠驚人,下來再要什麼有什麼變化,很值得期待。

  但同時,李澈也擔心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超出他控制的事情。

  「這等寶物,哪怕煉神、化虛的真人見了也諒必心動,如今在我手裡,別鬧出什麼好大動靜……若被人知曉,東西沒了還是次要,恐怕我的性命也難保!」

  李澈不敢輕舉妄動,就盤坐在客廳座位,靜靜觀察著印璽,任由其呼吐。

  這一坐就是一整夜。

  好在沒有大的動靜,印璽仿佛不知疲倦,上紐的玄龜呼吐不止,直到天明放亮,玄龜才停止了呼吐墨光。

  「難道……」李澈甚是靈敏,立馬想到了關鍵,他可記得昨日這印璽的變化就是始自日落,而今日出,立馬就又停止,要說沒有聯繫,那絕對不可能。

  「難道這寶貝會在夜裡『吐納』?」雖然明知這寶貝不是活物,但李澈還是用了「吐納」一詞。

  「如若夜裡是在吐納?那白日裡又能做甚?」

  李澈心頭微動,不免想到了這件寶貝之前煉化靈濁的功用。

  他猶豫再三,運起《升玄太陰霄辰寶書》,引調了一縷天地靈濁入體。

  熟悉的感覺傳來。

  印璽微微震動,一縷晶熠璀璨的墨光從玄龜鼻尖溢出,一瞬就將天地靈濁包裹,濁氣順著經絡與毛孔排出體外,靈氣則隨著周天流轉,最後江河歸海,一併流入丹田。

  李澈終於露出了笑容。

  「印璽尚能作用!」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

  李澈有些奇疑,喃喃道:「若是這樣,那前夜為何失效了呢?還有昨夜的吐納,那模樣,絕對有什麼變化,還有……」

  他仰頭看了眼窗外,雖然鳥籠封閉,但卻能看見外頭的天色。

  「再看幾晚!」

  雖然印璽恢復了作用,但李澈卻不急著去修煉了,而是打算趁著這個機會,看能否把印璽的情況摸索清楚。

  李澈起身重新泡了一壺熱茶,回到座位上,隨手取出來了一捲地理誌異,翻看了起來。

  這般也算難得的休歇,讓他頗為沉浸,不知不覺就到了日落時分。

  李澈闔上書卷,沉神內視。

  果不其然,幾乎是在天色黯下的那一刻,一直靜止不動的印璽便傳來了動靜,玄龜鼻頭抽動,一絲一縷的晶熠墨光呼吐而出,不多時便又縈繞成一團雲煙在身側,凝而不散。

  心中的猜測得到確認,李澈心情頗為振奮。

  不過為求穩妥,他仍舊沒有著手修煉,而是就這麼又靜觀了印璽一整晚。

  直至天明,第一縷晨光投射落下,玄龜仿佛有感應,鼻尖立時不再噴張,靜默了下來。

  李澈見狀暗暗點頭。

  之後一連數日,除了洗漱沐浴,他一直都在座位上觀察印璽的動靜。

  這件寶貝始終如一,日落開始吐納,日出便停歇下來,沒有一絲「怠惰」,甚至比一些修士做功課還要準時準點。

  但印璽為何會有吐納這一步,李澈還是不甚清楚。

  眼看自己一時半會兒無法確認這一點,他當即不再打算糾結,卻復又想到,印璽如果要在晚間吐納,會不會影響到自己修煉呢?

  李澈稍作沉吟,便回到了靜室內,坐定後先在白日裡修練了一輪,確認諸多無恙之後,一直靜靜等待到夜裡,印璽開始吐納,他才再次開始修煉。

  好在諸事仍舊如常。

  搞清楚這兩點,李澈心裡立馬松落了不少。

  他不再耽擱,稍作調整後,便再次進入到了修煉狀態中去。

  這般忽忽又是月余過去,本已不再糾結印璽為何會有吐納這一步的他,卻突然知道了這是因何緣故。

  卻是李澈修煉了小半月,正想著自己已經好些時候沒有讓印璽吸化「靈能」,該要補充補充,便取出來了幾件此前煉製的寶貝,左手一捏,就要將之吸化。

  哪知道左手毫無動靜,那股吸力並未出現,而原本待不過數息就要變成一片灰灰的寶物也毫髮無損,一點變化都沒有。

  李澈心裡一急,受到「問心關」的影響,立馬就開始過分擔心這件事情可能帶來的影響,害怕無法吸收法寶,導致「靈能」耗盡,再沒辦法幫助自己修煉。

  不過當他靜下來後,卻覺不對。

  蓋因這小半月來,他之所以忘了去給印璽吸化法寶,正是因為印璽所噴吐的墨光極為濃郁,絲毫沒有消弱的跡象,按照以往習慣,「靈能」絕對充足,絕不須補充。

  只因時間到了,李澈才記起此事,想要嘗試給其補充「靈能」。

  「莫非夜晚印璽的動靜,看似是在吐納,實際上是在……培養,或是蘊生那種晶熠墨光?」

  李澈一下子就將二者聯繫到了一起:「如果印璽是個活物,看那玄龜的模樣幾乎與修士吐納鍊氣沒有區別。」

  修士修煉,煉化天地靈濁,不僅為了增長修為,厚足法力,同時還能化為己用,與人鬥法、煉丹、制器、畫符、繪陣。

  印璽若如此類比,那他所「吐納修煉」的晶熠墨光,可否就能說是它的「法力」呢?一種可以幫助李澈修煉的「法力」呢?

  李澈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把幾樣法寶收好,繼續潛心修煉,同時打算再做個印證,看看自己的猜測是否靠譜。

  果然,這一次,接連月余,印璽所噴薄的墨光始終一如開始那般濃郁,絲毫沒有消竭的跡象。

  這若按照往常,無論如何,印璽是一定要吸化法寶的了。

  雖然沒有明確的說法,但李澈心裡已經大致有所確認。

  心裡有底,他就不再猶豫,靜定下神思後,便潛心繼續修煉。

  不過雖然李澈猜測印璽可以通過「吐納」來補足「靈能」,但這畢竟只是猜測,沒有切切實實的把握,為免再出別的意外,他沒有完全只依靠印璽來修煉。

  好在寰霄星宮的童子每月送來的靈石與丹藥都很充足,嘉峻李氏的奉額也同樣一分不少,雖然藉助此二者修煉,速度不比印璽助力,但也絕對要比靠自己修煉來得快。

  反倒是顏真人,居然提供給他大量的修煉物資,更要讓他感到好奇與一絲不解。

  隱隱約約,李澈能夠覺察到異狀,只可惜,這些年過去,寰霄星宮的童兒已經換了兩人,問了兩句,對方也只是表示一切如常。

  且也不知是因為生疏還是怎麼,李澈有心多問兩句,但對方總是放下東西後匆匆就走。

  只得不了了之。

  至於此枚印璽成為了問心關之一這件事……

  說實話,李澈是比較頭疼的,但考慮到目前他尚未達到金丹後期大圓滿的境界,距離嘗試突破元嬰仍有不少距離,這個問題倒還不算特別緊要。

  至少他可以安心提升修為,等到了要正式突破元嬰境界的時候,再去嘗試跨關,把其與先前幾道關口一併處理,那時候再來頭疼,也不算晚。

  否則眼下干著急也沒用,他是沒有能力去處理的,既如此,他不若就好好集中精神,潛心修煉,摒棄其餘干擾。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應該對這枚印璽保持相對理智、客觀的態度,不要太過著相,用可以用,卻不消偏執,以免反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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