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馳援南海
南瑤洲,燕邵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燕邵國乃是洲陸南部最為靠近南海的國家,由於地處偏外,少有外國等敵對勢力侵擾,本國勢力擴張的十分厲害,幾乎占滿了海岸沿線。
民眾也幾乎是靠海過活,尋常百姓每家每戶都有大小漁船,每年每月都進出南海海域,依靠捕魚為生,一日不曾停歇,漁業極其發達。
不過獨處一隅的燕邵國,難免有固守鎖國的弊端,最直觀的便是本國工農業極不發達,民眾群體生活水平質量不高,連帶軍隊素養也是乏善可陳。
這在風調雨順的日子固然安穩,至少吃穿不愁,還頗有閒趣,然而一旦遇上了戰事,卻極度缺乏自保之力。
尤其是面對超乎凡俗可控的力量。
四十餘年前,海族沿岸登陸,妖族四起進犯,燕邵國作為近海國度,乃是受襲的第一站,可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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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燕邵國官方反應極慢,各州城調度水準也稍顯欠缺。
卻也不是一定要這些凡俗甲士與精怪們戰陣廝殺,收回丟失的疆土,為死去同族復仇,卻是他們連合理的疏導受害難民也做的手忙腳亂,不甚清楚。
好在顏開霽早有所預防,事發未久,便指令在燕邵國周近的本門修士疾速馳援,將事態管制在可控範圍內。
之後各地起事,戰火飄搖,毋論內陸情況如何,各洲陸沿岸的地界卻一直都是戰火聚焦所在,堪稱兵家必爭之地。
李澈在寰霄星宮聆聽了顏真人教誨一整日夜,及至第二日天蒙蒙亮,才出得宮外,往羅源觀內走了一趟,做好登記,便御劍往南海方向疾馳。
宸虛派本就位處南瑤洲南部,雖未至極,但與南海之間的距離並沒有很遠,只是兩個多時辰,天光完全放亮,他便進入了燕邵國地界。
一經至此,李澈就碰到了一隊在空中來回巡遊,穿著宸虛派常服的弟子。
「這位道友且暫駐!」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灰袍的男子,濃眉大眼,精神奕奕,身背一卷畫冊,警惕地打量著李澈。
「敢問何事?」李澈按駐劍光,日西墜遨矯靈動,在身側盤桓遊走。
三人小隊看到這口靈動活脫的飛劍,不經意互望一眼,神色俱是微凜。
灰袍男子目光掃到李澈臉上,不禁微怔,不知怎麼升起一股熟悉感覺來,只是細細思索,卻又毫無頭緒,於是拱手道:「某是宸虛派費岳,敢問道友哪裡來人?」
李澈沒有直接回話,而是抖了抖穿著的星紋黑袍,笑道:「我這穿著,難道還是別派來人麼?」
「這卻代表不了什麼。」費岳眼中的警惕卻是不減,甚至李澈抖衣袍的時候人還不動聲色把手按在了腰間儲物囊袋上。
「此物可否證明我的身份?」為免引起誤會,李澈動作緩慢,抖開袍袖,取下了腰間身份符玉,握在手裡運起《星位小靈經》,把法力灌注入內。
霎時間,符玉表面散發出一點點星光,縱是在白日,也無比璀璨,煞是好看。
費岳這才長出一口氣,笑道:「這位師兄見諒,海族狡詐,咱們這裡已經出現了不少海族冒充本門修士,進入燕邵國國境內作亂。」
「原來如此……」李澈恍然。
同時心裡暗忖道:怪道羅源觀的值事讓我遇到本門弟子,先問符玉何在,卻是要看究竟是否本人,若無法以《星位小靈經》催動符玉,那必然是個假冒貨。
費岳介紹道:「費某不才,被安排為這支三人小隊的領頭,此是喬才喬道友,這位是門內頗有名的彤仙子,陳紅彤。」
「道友有禮。」喬才是個中年男子,一身灰袍,頭戴方巾,面目雖普通,但卻別有一股書生文氣。
而被稱作彤仙子則噗哧一聲,笑道:「哪當得起仙子之稱,也就幾個好友這般調笑我,這位師兄切莫見怪!」
李澈笑著寒暄兩句,與兩人分別見禮。
費岳卻始終覺得李澈面熟,忍不住在他臉上來回打量,問道:「不知師兄名諱?是從哪裡調派來的?」
三人中,費岳是金丹中期修為,其餘兩人皆是初期,稱呼一聲金丹後期,法力澎湃幾要外溢的李澈為師兄倒也合適。
李澈笑道:「某姓李,單名一個『澈』字,卻非是從別處調派而來,昨日才出關,這才領了任事,從門中趕來此處。」
李澈……費岳愈發覺得耳熟,拱手道:「原是李師兄,你可是要去……」
他話說到一半,一旁的喬才神色微變,似乎想起了什麼,走近一步,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幾人都是金丹修士,這般耳語自沒什麼遮掩作用,只是場面上不須難看,都聽得一清二楚。
喬才說的,不外是對李澈身份的猜測。
費岳聽罷,人明顯一愣,眼神微睜,猶豫著問道:「敢問……可是掌教真人弟子李澈當面?」
別人怎麼看他,李澈絲毫不為所動,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已是清清白白,卻不用自慚形愧,大大方方道:「正是李某人。」
雖然五十載過去,有關李澈的事跡已經鮮有人提起,但三人也算與李澈同輩的修士,因而聽到這個名字並未感到陌生,反而一下想起了前事種種。
費岳三人不知該說什麼,一時間沉默了下來,氣氛稍顯尷尬。
李澈急著前去找尋松良稷任事,不便磨蹭,就問道:「正巧要請教三位一事,卻不知松良稷松師兄正在何處?」
「松師兄?不在此處,李師兄你找他?」費岳一怔,下意識就問了這一句話。
他旋即意識到這並不管自己的事兒,緊忙接著說道:「松師兄乃是清剿燕邵國這片沿岸海族妖獸的負責人,自不會與我等一樣在外巡守,他人卻在還要南面,坐鎮在架設於南海海面上的一座飛宮之中。」
還要南面……李澈認了眼方向,立馬拱手道:「李某有急事找松師兄,就不與三位多陪了,多謝告知情況,李某失禮,先走一步。」
說罷,劍光虹化,金赤光耀裹卷渾身,「嗖」的一聲,倏然消失在眼前,轉瞬已在天際外,拖曳出一尾霞光。
三人靜靜看他消失的無影無蹤,費岳喃喃道:「是啊……這就已經半百載過去了。」
一旁的喬才也是一臉唏噓,感慨道:「沒想到今日能給我們碰到這位李師兄,看他渾身法力澎湃,應該是快要突破元嬰境界了?」
費岳點頭,道:「法力澎湃激盪,時有逸散,時而收束,分明已經是站在了元嬰境界的門檻上了,這速度……」
彤仙子看著李澈遠去的身影,嘆道:「當年李澈一事鬧得無比轟動,回來後立馬就被處罰禁閉,還引得門內好一陣議論。」
「本以為不會如此之快,卻沒想到就爆發了這海族妖獸的事情,一下轉移走了所有人注意,沒想到匆匆五十載過去,連我等都不記得了此人,遑論那些新進弟子……」
「他等若完全洗白了,乃是正正經經的我派弟子,想來這定是掌教真人的籌算,當真……」
費岳搖頭,打斷道:「你也說了,他是正正經經的我派弟子,不要妄議尊長。」
彤仙子抿嘴,點了點頭。
喬才卻突然道:「你們說,李澈奉命到咱們這片地界來,與松師兄二人……是誰做主?誰來做小?」
費岳皺眉,思忖道:「論修為,李澈就算將要突破,眼下也的確只是一個金丹修士,難以服眾,而松師兄乃是元嬰修為,一身本領高強,人盡皆服,自然要聽松師兄的。」
「但要說起身份,李澈乃是掌教座下,地位尊貴,松師兄雖然也是天府星黃真人弟子,但……總歸說起來還矮上一籌,不好說,真不好說。」
彤仙子確搖頭道:「小女子卻覺得沒那麼多講究,咱們修真界還是以本事論,李澈固然身份尊崇,但修為有限,就算我聽說他有一身本事,又如何能壓服那些個元嬰修士?」
「松師兄卻不一樣,雖然才入元嬰不久,但鬥法之能實在厲害。」
「我聽說有幾個自恃修道年久,在倚老賣老的元嬰師兄,做事不夠上心,被松師兄訓斥了一頓。」
「幾個還不服,松師兄卻不慣著他們,逐一將他們挑了,打的心服口服,那本領……哪裡像是個才修成元嬰的人?」
被人喚作彤仙子的陳紅彤越想越是覺得自己猜測無誤,十分確認道:「李澈不可能中途插手,搶了那飛宮位置去坐!」
費岳也點頭道:「是極,顏掌教最關注大局走勢,縱是自己弟子,驟然來此,半途也不好接手南面這片地域的清剿事宜,可容不得些許差錯,大概率還是以松師兄為主的。」
陳紅彤與喬才表示贊同。
「走罷,集中精神,我等也還有巡守任務,已經耽誤了!」
費岳拍了拍手,喚回了兩人注意,當先往西面遁去。
……
李澈與三人別過,獨自駕劍御遁在空中,俯視著沿途景色。
「倒是真的一片狼藉,明明已經將這處海岸線封鎖了起來,卻還是時不時有漏網之魚混到內陸,為禍一方。」
沿途一座座州城隨處可見絕非人力所能造成的破壞,塌方、火燎、水淹、裂地……種種痕跡,俱是凡人無法抗拒的手段。
來時李澈已經得知,燕邵國乃是一座靠海的國度,版圖幾呈碗面弧形,正與南海和南瑤洲交界的海岸線相契合,扁窄,但是橫闊。
宸虛派已經派了大量弟子將整條海岸線封鎖了起來,防止南海中有海族伺機而動,進犯內陸。
同時還派了一部分弟子巡守住燕邵國北面一側,這裡地貌複雜,山川荒原,森林荒漠盡皆有之,養藏了也不知有多少妖族精怪。
宸虛派縱是勢大,卻也沒有這般人力掃蕩過去,只能以防為主,排查妖族禍亂。
但江河湖海四通八達,本就貫通,哪裡能做到百分百的隔絕?
仍有不少海族通過一些隱秘的河道暗流潛入內陸,驟然發起進攻,打一個猝不及防。
燕邵國軍士自然沒甚好說,大多只能稍作抵抗,就導引民眾撤退避難,即便是宸虛派弟子,雖時有人在半空巡守,但一國之大,卻也難以面面俱到,隨時出現在該要出現的地方。
一些傷亡難以避免。
雖然每次清剿完畢,宸虛派弟子會溯源到海族來路,封禁通道,但海族亦不是呆愣,在一批進攻時,另一批海族精怪同時也在挖掘通道,為下次來犯留下門路。
更甚者,海族精怪從不是單獨行事,總有妖族與之相配合,每次起事,都不止一處,而是一下子多地爆發,相隔遼遠,讓宸虛派弟子奔走左右,疲於應付,明顯的是有預謀。
因是之故,每隔一段路程,就時不時能看見一隊宸虛派弟子在巡守,見到李澈獨身御遁,總要前來問上一句。
有幾個更是脾氣火爆,見到他人,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出手喝問,毫無顧忌。
李澈對此倒也沒有過於氣憤。
只想到幾近五十載都這般生活,不消說,是個人都會精神緊張,更不提有些人的親友就喪生在這些海族精怪與妖獸口中,落得個屍骨無存,對它們早已憤恨無比。
他倒也能夠理解。
不過這些人出手倒也不是沒有分寸,非是致死手段,多以擒拿為主,李澈只把劍光一縱,便一氣躲開,隨後表明身份,倒也沒有遇上什麼本不該有的矛盾衝突。
只是這樣一來,他回來了的消息便不脛而走,一傳十,十傳百,甚至比李澈的遁速還要快,這一片地域附近不少人都已經知悉此事。
燕邵國東西綿亘長遠,南北卻扁窄,李澈雖為避免麻煩,沒有全力飛遁,但也要比加急快馬來得疾速,只不過小半日,便已穿越南北,遙遙見到了與天際一線的南海海平面。
而幾乎是同時,海面上一座巨大的飛宮便撞入了他的眼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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