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敗退繞伽
爾今大戰,玄門與靈門已經並立在了統一戰線上,各方面多有合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而魔門卻仍舊只是固守北三洲,並未同玄、靈兩方達成同盟協作的關係。
裘雙雲怒極反笑,拔高了嗓門,道:「魔門……」
李澈心思如電,飛速搶過了話題,冷笑道:「魔門怎麼了?我等到底都是人類,攜手對付你等異族有何值得驚異?」
「島……」裘雙雲卻也是心思靈敏之輩,只是腦袋裡一轉,就已經反應了過來,知道李澈這是打算混淆視聽,立馬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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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身處如此環境,這位掌教真人弟子還能夠如此鎮定,為更深遠的可能去做準備,不禁讓他高看了一眼。
裘雙雲甚為配合,轉就順著話音改口道:「道門中人,各執己見再正常不過,但你海族卻是異類,先後輕重我等自然分得清楚!」
繞伽一聽「異類」二字,本就不大好看的臉色愈加陰沉如水,心裡念道:「靈門果真與魔門攪和在一起了麼!那玄門肯定也一樣!這情報得趕緊回傳!」
他高聲喝道:「你道我等是異類,殊不知你們人類在我海族眼裡同樣是異種!」
裘雙雲卻不耐他,冷聲笑道:「那你一頭海鮓,本身有那軟趴趴如爛泥的身體不用,何故學我人類模樣來化身?」
卻還沒完,又故意用帶著異樣的眼神掃了眼繞伽下半身,譏嘲道:「哦……也不是,你還學不完全,好叫你曉得,我人類下身乃是雙腿,你莫要搞錯了!」
繞伽大怒。
他本就不擅言辭,此時怒極,腦袋裡又千萬個詞蹦躂,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咿呀呀喊了一聲,長嘯道:「說些許多的無用,咱們手下見真章!」
繞伽渾身法力波動大約在金丹後期的水準,但裘雙雲哪裡會怵他?
尋常精怪,毋論山野里跑的,還是水裡游的,再有本事,碰到出身靈法正宗的宸虛派的他,能有幾個一合之將?
縱是法力稍弱,裘雙雲自信對方絕對占不到便宜,拿下對方絕無意外。
更何況邊上還有個李澈在掠陣!
「來得好!但你莫不是覺得能斗過我宸虛派的《通垚培生歌》!」
裘雙雲一看這精怪俯衝直下,遁速甚至比尋常人御空飛遁還要迅敏,卻不感到絲毫意外,把手上的銅黃色古傘一抖!
霎時間,原本垂落在他身側的根根金黃色絲絛宛若活了過來,在海水中兀自卷纏繞成了一股,化作成一根小臂般的金色長鞭,劈頭蓋臉就揮往繞伽門面!
裘雙雲所學乃是宸虛派一十五卷功法之一的《通垚培生歌》,此法在宸虛派內開放給所有弟子學究,乃是一門土系功訣。
此法另闢蹊徑,忽略了一般土系功訣講求的法力厚重凝實,轉取黃天厚土蘊養萬物的包容性。
其最大的特點,便是金丹之後,會用功法上記錄的十數種靈土組合,在丹田內耕耘下一片靈田。
這靈田不會蘊育別的什麼奇物,也不滋養金丹,更無法厚足修士法力,卻只有一個功用——溫養「法寶」!
當然,此「法寶」非彼「法寶」,後者乃是本命法寶,性命交修,修士窮其一生也只能有一件。
而這《通垚培生歌》所化靈田喚作「幻垚靈田」。
垚者,高山也。
這片靈田煉化入體時,最不可或缺的一介材料,便是宸虛派內一座無名大山山巔上的一種靈土。
這座無名大山甚為奇特,一眼望去聳入天際,說是宸虛派內最高的山體也不為過,只是當你再凝睛細看,此山又只得百丈多高,並不比一般凡俗高山來得偉岸。
據說能有此等變化,都是山巔上的這種靈土所造成。
而唯有摻入此土,幻垚靈田才能夠被煉化方入丹田。
宸虛派一十五卷功訣都頗有來歷,只不過並非是自立派起就被收存在門內,譬如《升玄太陰霄辰寶書》,乃是三代掌教創立後收存進了真陽觀內。
其餘幾卷功訣亦然,分別是在不同時期被收存錄入門中,流傳至今,構成了宸虛派如今的修煉體系。
而這門《通垚培生歌》卻年代久遠,乃是宸虛派開山祖師都天道人開創山門時就已經存有的法門,這門不知名的大山更是都天道人親自所攝來。
正是宸虛派內存在最為久遠的幾門功訣之一。
幻垚靈田一經於體內耕耘布下,修習此法的修士便再沒有煉造本命法寶一說,而是會通過功訣上所記述的法門,只需少量的天地寶材,就能凝鍊出各式各樣的寶貝。
這些寶貝平素都如草植作物一般深藏於幻垚靈田底下,先由幻垚靈田吸化修士法力,再來蘊養此些寶貝,增益其威。
一經鬥戰,便能將寶物取出,真箇如本命法寶一樣隨意運使,煞是方便。
此法雖然不須煉至本命法寶,但幻垚靈田與內中蘊藏的種種寶物,整體來看,其實就是一件「本命法寶」!
由於不須要搜尋大量的天地寶材來煉造本命法寶,只消少量的寶材就能夠蘊養,因而一直是宸虛派門內眾多的首選法門。
至於威力麼……
卻是因人而異,不好以偏概全,同一套功訣,不同人修煉,水平多的是參差不齊,只是單從裘雙雲的表現來看,李澈即知曉這位所學絕對是在上等的水準!
繞伽急衝下落,沿途中眉心跳動,狂涌而出一股黑色愁雲,一下就將他整個人遮蓋,隨後整片海底都被這股黑色愁雲所籠罩,而他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其中。
眼看失去敵人蹤跡,靈識也掃察不得,只有一處黑色如墨般的愁雲自遠處奔襲而來,仿佛要將沿途所有盡數吞噬,裘雙雲卻冷笑,絲毫也不慌亂。
他把手上古傘合攏,往空中一拋,打出一道決目。
只見古傘鑽出氣泡,沖入海水之中,迎頭就漲大。
嗡!
傘面大開,變成了數丈大小的巨傘,降下無數的耀眼金光!
這光耀太過奪目,一下就將周邊無數海鮓發出的五光十色給盡數遮蔽,偌大的幽深海底,只剩下了漫漫金芒。
黑色的愁雲固然極能遮蔽,但金芒涌動下,其中一個人影清晰可見。
裘雙雲高喝道:「藏頭露尾之輩!」
他單手一捏決目,嘴裡輕吐一氣,就從中飛出來了第二件法寶,赫然是一套兩口,一長一短的鴛鴦長刀!
但裘雙雲卻不親手抓握,而是宛似操控飛劍一般並指遙遙一點黑色愁雲!
「疾去!」
鴛鴦長刀「得令」,似活也一般渾身發出紅光,悶頭撞進了愁雲之中,直衝繞伽的人影而去。
愁雲中的繞伽一驚,沒想到自己的藏身法術就這麼被人勘破,登時怪叫一聲。
只見到愁雲迅速收縮,一瞬間就從遍布海底到只有了半丈多大,縈繞在他的身周。
鴛鴦長刀原本進入愁雲之後略有滯澀,此刻卻沒了牽絆,立時在海水中疾馳而去,在身後留下一道細碎的白沫!
繞伽猙獰一笑,不驚反喜,黑色愁雲再次變化,居然從中射出來了無數支開始時候偷襲兩人的黑色毒箭。
「所以說,無論是妖族孽類,還是你們這等海族精怪,一身本事實在不堪,統共也就這幾手,反覆使用,焉能夠與我宸虛派妙法相比?」
裘雙雲搖頭晃腦,滿臉不屑。
愁雲內的繞伽大怒,喝道:「你又懂個什麼?」
說話的同時,又從中分勻出來數道黑色潮漩,卻後發先至,席捲吞涌著海水把裘雙雲包圍在了一片既定的區域內。
配合黑色箭矢,裘雙雲已然無處可躲。
然而這位卻一點也不著急,搖頭道:「我雖不知你具體出身,但亦可知曉你一身天賦本事都在這團黑色愁雲上。」
「鬥法本就看誰人手段更多,底蘊更足,你等精怪,雖有一身修為,但本事就只有那些個天賦神通,如何難對付了?」
裘雙雲根本不躲,就站在原地,仰望著上方的黑色愁雲。
繞伽看他淡定的模樣,心底頓生不妙之感。
他猛然回神,看向了飛來的那一道紅光,只見到這一對鴛鴦長刀中,其中的一口不知何時起就已經消失不見。
繞伽心裡咯噔一聲,再一次把黑色愁雲給凝攏。
然而這一次,卻不待他完全施為,鴛鴦長刀中長大的那一口驀然出現在了他的頭頂,刀光閃耀,一刀鍘落!
繞伽大驚,只來及仰頭,就看到鋒口已經正對著愁雲落來,要將後者一刀劈斷。
這愁雲並非後天煉製,乃是繞伽一族的天賦神通,與其說是什麼法寶,倒不如說是與他同心一體的活物。
紅芒與刀光先於鋒刃及身,繞伽身外的愁雲被盪開,這位鮓部精怪眉心立馬出現了一道豎狀的血痕!
刀鋒宛若劈入棉絮,雖未將其一刀兩斷,但繞伽的雙眼已經鼓脹暴凸,遍布血絲。
就在他的腦門要被一刀劈爆的時候,斜裏海水涌動,驀然飛出來了一隻白骨拳頭,將刀光給消力打飛。
裘雙雲身邊限制住他的漩渦與頭頂的黑色箭矢早已被那把銅黃色古傘給盪開,此刻得手在即,哪料到出了這般變故?
他神色一怔,旋即怒目望向李澈,怒罵道:「你做什麼!」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什麼島主不島主,掌教弟子不掌教弟子的身份了。
李澈卻一反常態,變了個人也似,陰惻惻道:「這頭海鮓的肉軀與我有用,得要保證完整,多謝裘兄手下留情了!」
裘雙雲掃了李澈兩眼,好像重新認識了他的為人,不禁瞪大了眼,喊道:「我手下留情,不是你……」
他還未說完,死裡逃生的繞伽神色一松,滿臉猙獰的催動黑色愁雲,頭也不回的就往海水深處游遁疾走,轉瞬沒了蹤影。
他走以後,無數五顏六色的海鮓盡數作鳥獸散,須臾間便安靜了下來。
李澈這才召回牛角大魔,拱手道:「得罪了,裘隊長。」
這模樣與方才又是判若兩人,裘雙雲腦筋一下子都轉不過彎來,高聲質問道:「島主你為何阻攔我?這海族妖孽已是必死無疑!」
李澈卻道:「我另有考慮。」
裘雙雲只以為李澈是真箇看中了方才那精怪的肉軀,責怪道:「島主若真拿那精怪的肉軀有用,與我分說一句便可,裘某難道不曉得留手麼?怎就要動手,如今放他走脫?」
裘雙雲說著已經發急,語調也拉高了許多。
李澈卻搖頭,解釋道:「我怎會這般做事?」
「那你!」裘雙雲戛然止聲,再次想到方才李澈前後判若兩人的表現,一臉驚疑之色。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猶豫著問道:「莫非……島主你是想讓這喚作繞伽的海族當一回傳信……舌雀?」
傳信舌雀顧名思義,是修真界常用的一種傳輸訊息的鳥雀。
與一些飛劍傳書、玉符傳書只可傳送文字信件所不同,舌雀可以擬化傳信者的人聲與神情,毫無差錯的將所要傳輸的訊息傳達到位。
這種舌雀體型比之飛蟲蜂蠅也大不了多少,所要承載的訊息規模卻極大,因而每次傳信都是爆體而亡,化成血霧後,擬化出傳信者的神情話音。
故而這是一種一次性手段,並非尋常時候就可以用的辦法。
不過縱然這種舌雀難得,一般小型勢力連培養的資本也沒有,但對舌雀這種鳥獸本身,是極讓人看不起的,與螻蟻無異。
裘雙雲將繞伽比作舌雀,頗有一股貶義。
不過這也因為他是宸虛派弟子,更能夠在前線負責一條清剿線路多年至今,本也是金丹弟子裡的佼佼者。
換做別個大小門派的人來,碰上了這繞伽,只怕還不一定能討到好。還得是當日黃袍刀客、刺豚那兩頭精怪,才能與裘雙雲過兩招,論生死。
只不過當日他們各個隊長擔心那兩頭元嬰海怪伺機在外,這才沒有貿然出擊。
李澈微微頷首,暗贊一聲裘雙雲思路敏捷,道:「我正是有此打算,不過也是臨時起意,並非早有預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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