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權青易
一夜無話。【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次日一早,晨曦微露,房門被敲響。
「島主,昨夜您找我麼?」屋外傳來了章濟華的聲音。
李澈睜眼,稍頓兩息,下了榻,一邊說道:「進來吧,你自燒水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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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章濟華推門而入,在前廳止步,燒水泡茶,聽著茶具與水流發出悅耳的聲音,他說道:「島主,你這裡的茶葉有些年頭了,還是前任島主留下的,老澀的很,下次我帶些新茶過來罷!」
李澈稍事洗漱,更衣完後繞過屏風來到了前廳,笑道:「茶水一事,我卻隨便,濟華你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好了。」
「哪能?島主你是不看重物質,但待客總要用的吧?沒由來讓人多想一句,聽我的,孔文斌島主就好一口老澀,卻不適合島主你的身份,晚些我帶一份過來。」
章濟華大咧咧擺手。
這左右不過是小事,對方堅持,李澈便也不會去拂人好意,笑著應了,坐下後開門見山道:「我不知不覺閉關了兩日一夜,做了個撒手掌柜,倒辛苦你這段時間的調度了,未知進展如何?」
「都是我應該做的,」章濟華客套一句,接著就把這兩日的情況分說了清楚。
大事並沒有,無非就是前線弟子們的人員調度、後勤補助等情況,然後就是黃剛幾人這兩日的安排,做了些什麼,島上資源總體的耗度等等。
李澈頷首,沉默了一晌,問道:「飛星游斗閣處還沒有回信麼?」
章濟華搖頭道:「不曾!」
這……按說曹明濤的弱足翎雀來去飛速,又是獨身行動,估計他們前日回到銀穗島的同時,弱足翎雀行程早就過半,如今卻還沒有回信……
李澈抿了口苦澀的茶湯,輕聲道:「看樣子松師兄真的向門內請示了。」
章濟華「嗯」了一聲,「這事兒干係太大,閣主穩妥一些也是正常,就不知下來會是怎麼個安排,我們……又會被怎麼處置。」
松良稷在南海戰事擔任統帥,但和李澈一樣,因為身份輩分,各人對他的稱呼都不一樣,
「閣主」、「統帥」、「師兄」、「師弟」……許許多多,不一而足。
李澈身為銀穗島負責人,這件事兒如果要追究責任,甭管才上任多久,他都是第一個要被責罰的人,也是要受責罰最重之人。
李澈心裡也有數,索性安慰道:「此事干係在我,你們不過是執行之人,倒不用太過擔心,把日常事務做好便可。」
章濟華想了想,咬牙道:「裘雙雲他們不知情,章某卻是直接負責島主的命令,若島主要被重罰,濟華願也分擔一二!」
他也是想開了,這事兒李澈是島主,要追究責任,肯定第一個上來領罰,但這看似頗慘,卻別忘了,李澈可還是掌教弟子!
他寧願吞了眼下近前的虧,也要與李澈搭上交道,謀求更遠的投注利益。
章濟華念及李澈過往至今,只覺得眼前被掌教真人看重的這位將來前途肯定廣大,那是真不相信他會因為這件事情折在了這裡。
雖然章濟華早已對他立下過「軍令狀」,但有人來投,關係更近一層,李澈獨身在前線,自然不會去打擊別人積極性。
但他倒也不至於感激涕零,只是笑笑,什麼也沒說,問起來了一些島上諸事的細末。
章濟華知無不言。
兩人這般聊著,也不知黃剛從哪裡聽說了李澈出關,攜同曹明濤來訪,四人一齊坐了,在客廳內聊了起來。
內容無外乎這幾日的事情,以及討論門內會如何來處理。
幾人聊了半天,復又說起了南海的戰事,正好李澈閉關半百歲月,有些事情確實不甚清楚,便多聽少言,多多熟悉了一番。
午間,四人一齊簡單吃了一餐,便各自離去。
具體事務有章濟華負責,李澈倒不需要親歷親為,但比起當年觀星樓的事務,的確參與的更深。
他獨自在書桌前整理了下今日所得,做到心中有數後,便顧自看些有關地貌風物的閒書來。
這般又一日過去,北面終於來了動靜。
翌日辰時,一個清亮的聲音在銀穗島上方響起。
「權青易來訪,請銀穗島島主開禁!」
正與章濟華在書房內交流事務的李澈不禁一怔,旋即化為一道金赤流火衝出屋舍,循著聲音遁去,在島嶼正上方見到了一個人影,拱手道:「原來是權師兄,師弟有失遠迎!」
來人憑空虛立,一聲青袍,容貌甚正,尤其一對粗眉橫截入鬢,頗有威儀。
李澈稱其一聲「師兄」,但實際上兩人只當面過一回,便是在當年拜入顏師座下,於星祠內祭拜列為先師的時候。
沒錯,此人當日在場,正也是門中紫微星座下弟子,乃天梁星真人權溫韋的弟子,權青易。
權溫韋在門內單論入門年份還要早顏開霽一輩,算是十一四紫微星里修道最為年久之人,也正因此,他收徒也早。
這位權青易便是早年間權溫韋在外所受,不僅是徒兒那麼簡單的關係,更還有一重義父義子的關係在裡頭。
據說這權青易當年與他李澈一樣,乃是一名小乞兒,偶然才入得山門,被權溫韋遇上後,見他根骨上佳,一時興起,便賜了名姓,收尾了記名弟子。
只不過這些年來,權青易修為見漲,一路鍊氣、化元、築基、結丹……最後突破至元嬰,早已成為了權溫韋座下的親傳弟子。
由於入門年早,修為又深厚,爾今在這一輩弟子裡,頗有威望,所有紫微星弟子都得稱其一聲「師兄」。
李澈倒不是學人一般這麼熱情,卻是喚的真心誠意。
蓋因這位對自己……其實還算有過救命之恩。
當年他在荒漠中隨同蠻豬王一起追擊周泰與周俊兩兄弟,由於傳送的陣法被毀去,何朋尚與劉彥歸一時無法。
正是何朋尚巧來得知權青易就在附近,請其出手,這才修復了法陣,順利追索到了李澈所在。
這件事情李澈也是回來後才知曉,某種程度上而言,權青易算是救了他一命,只是當他想去道謝時,這位精擅陣道的權師兄早已遠去不見了蹤影。
後來曹鸞假扮的古亦綠復活,把李澈給嚇了一跳,再沒來得及管顧此事,之後迴轉宸虛派內……發生了什麼眾人皆知,便更沒有機會再去登門告謝了。
沒想到今次之事,門內派了這位來處理。
權青易見到李澈,面無表情道:「李師弟客氣了。」
李澈對他態度毫不在意,這位據說頗為沉默寡言,對誰都是一個模樣。
李澈看了眼邊外,沒有發現第二人,回笑道:「早就想謝過師兄之前的救命之恩,今日總算得償所願,來,師兄這邊請!」
他側過了身子,往高台上落去,適才的動靜已經有不少留在島上的弟子注意到,紛紛來到屋外瞧個究竟。
便連黃剛與曹明濤兩人,也都出現在高台上靜靜等待。
兩人顯然也認得權青易,見他到來,拱手見禮道:「權師弟!」
神態動作十分嚴正。
李澈雖是掌教弟子,但修為終歸只有金丹境界,然則,權青易卻是紫微星座下的元嬰弟子,論起身份,足夠尊崇,論起實力,比他們只強不弱。
修真界便是如此現實,以實力為尊。
權青易拱手回禮,道:「兩位!」
李澈將三人帶進了屋內,早有章濟華在準備左右,幾人一經坐下,便有弟子奉上茶水與幾樣茶點。
四人坐下來寒暄了幾句,權青易鮮少開口,似乎性子也比較沉悶,還是以聽為主。
聊了一陣後,黃剛眼神示意已有多回,李澈明知其意,卻一直不為所動,直到場內閒話少了下來,才緩緩開口問道:「權師兄,你來可是為了銀穗島前幾日的事情。」
松良稷一直沒給他回信,門內也沒有個准信,李澈還真不好確認權青易來此究竟有什麼特別的安排,是故以此開口。
權青易放下了杯盞,一板一眼說道:「不錯!前幾日,松師弟傳書一封至門內,說是師弟你這銀穗島發生了件大事,前線的陣法可能被動了手腳,還有我人族奸細與海族、妖族同流合污!」
「恰巧我近日完成了一項任務,在門內稍作調整,掌教真人便請了我師,派我來此一探,想看個究竟。」
李澈是聽說過這位在陣禁上的本事的。
權溫韋真人本並不擅長陣禁之法,是權青易自己對此道有意,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去學習感悟,獨步走到了今日。
聽見這話,曹明濤松出了一口氣,顯然特也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他當即詢問道:「可要曹某帶權師弟去看看?正好有幾處地方疑點甚大,曹某無力解讀,做個引子卻還是可以的。」
這話把姿態擺的很低,足見權青易的本事,便是知道權青易在陣道上的造詣要比曹明濤高妙,李澈還是略感意外。
權青易被派來救火,對這提議自是求之不得,起身道:「事不宜遲,耽誤不得,李師弟你也去麼?」
李澈自然要去,前回是他被問心關所影響,不便行動,尤其是最後斬落佴宣那一劍,可以說是頂著問心關的影響所打出,事後早已無法動彈,這才沒有隨曹明濤等人入海一觀。
今次他已回復,卻不能再錯過,於是叮囑道:「濟華,勞你在此坐鎮,我陪幾位師兄一齊去看看究竟。」
章濟華領命。
李澈帶著三人直出銀穗島,一路南行,四人不需要藉助行水獸入海而行,凌空飛遁速度極快,不過一個時辰便來到了當時落腳的島嶼上。
四人撐起各自護體靈光,推開海水,沉入了海底,目的明確,沒多久便來到了事發之地。
到了這裡,立馬有守備的弟子迎了上來,如臨大敵,見是李澈帶隊,確認過島主令牌後,這才回到了各自崗位。
還不等李澈說話,權青易便獨自遊蕩了開去。
黃剛奇怪道:「曹師弟你不是說要帶權師弟看看?」
曹明濤搖頭道:「不好讓我的觀點先入為主,權師弟自會統觀整體,得出他的觀點,之後我再提出疑問,兩相結合考慮,比較合理。」
「是極!」李澈表示贊同。
黃剛不懂陣道,便就閉口不言。
大約小半個時辰,權青易反覆檢查了數圈後,回到了幾人身邊。
曹明濤急不可耐問道:「權師弟,可有什麼發現?」
權青易帶著一點疑色,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截問道:「你說的困惑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曹明濤對他命令一樣的語氣絲毫不以為奇,當即道:「諸位請隨我來!」
他游遁在前列,帶著幾人一一看過了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最後站在了法陣中心,亦即當初佴宣催動三角玉碟的地方,問道:「權師弟,你怎麼看?」
李澈隨他一圈走下來,雖然對陣法了解不算太深,但皮毛也知道一些,只覺得的確有些古怪。
曹明濤指出,佴宣當初口喊這是一枚破陣玉碟,似這等手段,一定會有一個切口作以觸發。
就像李澈他所提到過的腐棘蛭,這種蟲類也需要先破開寄生物身上一個口子,方才能施為。
但實際上,如今的御守大陣上就連一絲的縫隙也沒有,和之前根本沒有什麼兩樣。
這種情況,要麼就是佴宣的三角玉碟別有門道,要麼就是……佴宣失誤了,但考慮到黑袍人的出現以及佴宣拼盡死力的完成任務……後者幾乎不可能。
且當時黑袍人就是明說了的,三角玉碟布置好了,他才能得傳至此,絕無可能是後者,更不可能是在做戲什麼的。
如此多的宸虛派弟子圍護在此處,就是怕這裡發生什麼變故,甚至那黑袍人可能去而復返,這些都是未知數,誰也不敢冒險。
李澈窮思,把目光望向了權青易,見這位天梁星真人的弟子面色木然,挑著眉頭,似有所察覺,不禁好奇心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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