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陣法端倪
「權師兄可是已有所得?」李澈出言請教。【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曹明濤神情一振,也跟著問道:「這陣法可有古怪?」
權青易沒有立馬回答,復又揣摩了一陣,這才緩緩道:「古怪一定是有的,但具體落在何處麼……」
幾人沒有催促他,權青易的性子,門內只要知曉他這麼個人的,都知道他甚為沉默,為人不喜多言。
此刻既然如此表現,那就絕不是在賣關子,一定是有些地方尚需要確認,不能說出肯定的結論。
權青易最後又查看了幾個地方,解釋道:「那海族催動的三角玉碟……倒不像是一種用以破環的手段。」
李澈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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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濤與黃剛互望了眼,目光中充滿了不解。
權青易浮游到了此處邊界,緩緩道:「如果是破陣的手段,諸位也知道一定是得有一個切入口的,否則便無以施展。」
「但這裡整片區域內,我詳細掃察了數圈,也不見有一點此種關要,須知陣道是非常講求精密的,並沒有分什麼靈門、魔門、玄門,哪家徹頭徹尾不一樣的!」
「有些東西,是古往今來所有人在歷史長河中一點一滴累計至今的,或許各方的理解有區別,呈外所表現的形式有所區別,但本質上,陣法的根本是一致的。」
李澈聽了暗自點頭。
這道理當年鍾經瑜真人傳授陣道時同樣和他鄭重提起過,即是要告訴他——
陣道一途,一法通萬法,倘使遇到什麼不甚明了的陣法,破解無門,不要慌張,剖析拆解後,觀其本質,必有所得。
如此一來,再要束手無策,那也只是個人陣道造詣的問題,如果遇到一些危急情境,透過本質去思考,至少有所頭緒,不致無門可去。
「難道這裡的陣法已經超出了我等所認知?海族會有這等……不對!定不是海族施為,絕對是那個黑袍人的本事!」
李澈震驚了,他是如何也不相信海族會有如此本事,回想此前種種,一下將問題所在安道了那黑袍人的身上。
「如此一來,此人的身份便愈加可以了……一定得要搞清楚!」
李澈同時也很奇怪,他陣道學了個三腳貓,只是多通些煉器的禁法與些許掐算之術,看不出陣法的本質,難道專擅負責前線陣法之事的曹明濤也看不出來麼?
他正想著,卻沒料到曹明濤的反應比他所想還要大。
這位高喊道:「怎麼可能!我陣道造詣確實不如權師弟你,但這等基礎的東西我又怎會看走了眼?」
就好比一個地方私塾先生與東宮太子太師,兩人對於一些經略大義的理解上或許有差異,但在孩童啟蒙的讀物上,卻很少會有相左的意見。
這個例子雖然比較極端,就算真把元嬰境界的曹明濤比作授課的老師,那至少也是國子監的講師,但道理卻的不差的。
黃剛不通陣法,看幾人神情表現,還不知究竟發了什麼,忍不住問道:「曹師弟,到底怎麼回事?」
曹明濤搖了搖頭,把適才權青易所說與背後代表著什麼給解釋了一遍,還復又問道:「黃師兄,你說,這如何可能?」
他也是一時難以置信,頗有些氣沖腦門,他自認陣道造詣不如權青易,但這般說法,不管對方平素為人如何,故意與否,都是對他的一種徹底否定。
黃剛卻做慣了老好人,只放緩了語氣安慰道:「聽聽權師弟解釋再說,他又怎會來踩你一腳?」
權青易腳尖點了點地面,道:「看這裡。」
幾人立馬圍了上去。
「啊……」黃剛兩眼茫然,一頭霧水,什麼也不懂。
「這是……」李澈若有所思。
曹明濤卻沉靜了下來。
只見到權青易取出來了一塊梨木雕刻而就的斑駁圓形碑牌,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催動後拋往空中,這一片區域內的光景頓時大變樣!
就見到一條條符文紋路出現在地面,仿佛被拉長解構,一筆一划在空中穿行交錯,立體呈現在了眾人眼前,把整片海底都給照亮。
曹明濤驚異於這等手段,忍不住忖道:「早聽說這位權師弟頗有奇遇,當年在一處先真遺府內尋到過一些高妙的陣道傳承,這手段……我真是聞所未聞!」
李澈同樣滿臉好奇,他雖然只懂些皮毛,但很顯然,權青易是用了什麼辦法將此處陣法一一解構展示在了他們面前。
權青易單手持訣,法力持續輸渡,腳尖復又點了點剛才的地面,喝道:「莫看其他,看這裡!」
幾人收回目光,這回即便是黃剛,也一下就看到了他們所處的地方,明顯比其餘絕大部分地方的陣紋要更繁複。
李澈心頭一動,把目光投向了場內,就見到整片區域內共有四處這樣的地方。
「我若沒記錯,那一日佴宣的玉碟是三角形狀,中心則是一個圓環,正對著此處中心……」
他略微一掃,便即發現,場內這四處陣紋特別繁複的地方,不就是三個尖角與中心處麼?
曹明濤看的更深,此時他完全沉靜了下來,走動兩步,看著陣紋不解道:「不對……不對……我等在前線的陣法絕非如此,一定是……」
他的喃喃自語忽地戛然而止,猛回頭望向權青易,難以置信問道:「這是……用了嵌套的手法麼?」
權青易點了點頭,肯定道:「沒錯!」
嵌套……李澈有些跟不上思路了,這一部分鐘經瑜真人可沒有深入講解過。
「果真如此嗎……」曹明濤呢喃不止,復又叫道:「怎麼可能,我檢查時候,卻沒有發現這般異狀!」
不等權青易說話,黃剛忍不住問道:「曹師弟,究竟怎麼一回事?」
曹明濤看了他一眼,道:「前線的陣法,俱是一個模子,我等負責南海這裡陣法的幾人都很清楚,絕非眼下這般模樣。」
他稍作停頓,一指幾人腳下,道:「這裡!那裡!還有那裡!那裡!這三個角末與中心針眼的陣紋繁複遠超我等當初布置,很明顯……被人動了手腳!」
黃剛循著他話問道:「是被……嵌套了麼?」
他也不懂陣道上的嵌套究竟是如何表現的,但有些東西便是靠想像也能稍知一二。
「正是!」曹明濤也顧不得這個詞語從一個不懂陣法的人嘴裡蹦出來,怒氣沖沖道:「這三個角末與中心,都被那海族精怪動了手腳,嵌卡了一道陣法入內!」
「按照之前的訊息,這規模正好和她手握的那枚三角玉碟形似,問題諒必出在這裡!只是……她究竟如何瞞過我的?」
「曹某人十分確認,之前掃查的時候,絕不是這般模樣,若曹某人連個嵌套的陣法也看不出來,實在枉為前線陣法的負責人之一!」
他把話說完,猛然拂袖,露有羞愧之色,滿臉不能相信自己所見。
權青易這時候木然道:「怪你不得,我開始時候亦不曾察覺到異狀,也是借了我這法寶才發現的端倪。」
幾人把目光投向中心處在海水中飛旋的斑駁梨木碑牌,曹明濤一聽不是自己的疏忽,心裡稍稍好受些,拱手道:「請師弟解惑。」
權青易道:「這枚碑牌是我得自一處先真遺府,並無鬥戰之能,卻有解離分析陣禁的作用。」
「原本這枚碑牌的作用是教授新進學習陣道得弟子,直觀體現陣法各處禁紋,好讓人分解去學習,我得了後,便突發奇想,拿來明晰陣禁構成,倒也頗有用處。」
「製作架構出那三角玉碟的人,必定非常了解我們陣法,他將陣紋重疊在角末與中心,整體看去和原本毫無區別,但一像我這般把整個陣法結構出來看,那就一目了然了!」
「就只有這樣?」曹明濤難以置信,「我是中了個障眼法?」
李澈暗感奇妙,這道理他倒是懂那麼些。
權青易所說非常好理解,就像一些棋手對弈,休看全在棋盤上捉對廝殺,但卻也講究一個視野。
有人視野更好,明晰大局,自然占優,棋力更高,有人稍遜,那麼落子時候難免落人於後,處處受制,棋力高下,一目了然。
但卻也不是說權青易的這枚碑牌功效有多麼逆天,有多麼好用。
實際上,正如他所說,這枚梨木碑牌是被遺府里那位先真拿來教授所用,蓋因藉此發現的端倪,換做別個陣道宗師來,也許只要稍加揣摩就能清楚。
不須藉助外力。
這梨木碑牌對於權青易而言,就像是一枚石階,墊在了他的腳下,讓他一下看清楚了根本。
換而言之,製作出佴宣手上的三角玉碟的人……陣道造詣一定是在權青易之上。
而權青易乃是元嬰境界的陣道……說是大師也不過分,蓋因元嬰境界不像之前幾個大境界,分為前中後三個小境界,元嬰期只有一重。
要比權青易的造詣還高的……很可能只能是真人一流了。
全天下有多少個煉神真人?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個重要的訊息。
李澈問道:「若這是嵌套的陣法,那麼他們究竟嵌套了什麼進去?對前線戰事可有影響?我們又該如何處理?」
他問了幾個關鍵問題。
權青易看向曹明濤,後者會意,觀察了一盞茶的功夫,用十分肯定,但卻又帶著難以置信的古怪語氣道:「這似乎是一種……安魂的陣法!」
「安魂?」李澈不解。
倒並非是對「安魂的陣法」有什麼疑問,而是奇怪這等陣法,為何會讓海族費了好大力氣布置到這裡。
安魂即是慰藉之法,多用在一些佛門術法上,道門雖有涉獵,但卻不多。
然這所謂的安魂陣法卻是常見,尤其是如今前線戰事不止,每日都有無數生靈隕落的情況下。
安魂陣法能夠慰藉安撫魂靈,亦即元靈,如無此法,譬如某處陣線死傷過多,卻不去處理,積年累月下,倘使又是在一些陰暗的地方,很容易催生出一些污穢陰物。
此類陣法雖於戰事無異,但因為其存在的作用,前線各處都不缺,甚至某種程度上還會影響士氣。
畢竟誰也不想在身死後成為孤魂野鬼,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而能夠藉此陣法安然轉世托生,卻是一種別樣的慰藉。
但海族冒行如此大險,將這陣法布置到這裡,還是用這種高妙的手段,甚至不惜暴露出可能有人族在與他們勾結的訊息……
李澈想不通。
曹明濤同樣如此,稍作思忖,想到了個注意,道:「有了!海族布置這等陣法是要超度亡魂麼?我們試試不就清楚了!」
他對李澈道:「未知李島主,這附近可有囚禁的海族,捉來我等一試便知!」
李澈點頭,對邊外巡邏的一個弟子吩咐道:「可有活生的海族?」
巡邏弟子撓了撓頭,回話道:「回島主,卻沒有牢籠囚禁,不過您若有用,我等出去搜尋一趟即可,咱們這陣線布置的再好,總也有些無關緊要的『蝦米』摸進來的!」
李澈點頭,喝道:「速去速回!」
巡邏弟子領命,走不過多時,就用槍矛穿透著一隻皮球大小的魚類迴轉,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島主,這彈土魚亦是低階海族,滑溜了些,我不得已出矛,您只要活生的就行?受了傷可礙事?」
李澈擺手,示意不打緊,法力化手,抓攝了過來這彈土魚,遞給了曹明濤,讓這弟子先行回崗。
曹明濤抓過彈土魚,神色冷漠,打出一道氣勁,這化元也未的海族便咽了氣,炸碎成了一灘肉泥。
幾人都不是憐憫之輩,更何況異族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對錯之分,都連眼皮也不眨一眨,看著這彈土魚的碎屍之中,飄起來了一道白光。
這道白光在海水中兜兜轉轉,似乎不知該去何處,想要浮水而去,卻又溫溫吞吞,便在此時,四人腳下陣紋亮了起來——
卻並非是宸虛派自家的陣法,而是佴宣所布置下的陣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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