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微言大義破瓶頸,永豐街頭果釀醇


  「你是?」她有些嗔怒,不管怎麼說,偷偷站在別人身後的人,可不像是好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梔連忙解釋。「我叫李梔,剛才見此廟外美景,忍不住動神望炁,恰好見到姑娘你封神鎖精的境界。」

  原來如此,在正在望炁的人眼裡,封神鎖精境界的修士仿佛一尊黑鐵雕塑,沒有半點真炁反饋。

  「你說我太過平靜,何出此言?」既然知道對方是無心之失,她也沒有繼續追究,反而對李梔說她太平靜有些好奇。

  「封神鎖精,是我們人類為了彌補精血不夠充盈而設計的修煉過程。在動神之後,能夠更準確驅使神魂,然後我們可以以神魂封鎖周身竅穴,防止真炁散逸,以體內積攢的真炁刺激精血,令精血變得充實。」李梔解釋說。

  「可是姑娘你雖然用神魂封鎖了竅穴,卻沒有讓真炁刺激精血。我想可能是姑娘你生性平和,封鎖竅穴後真炁反而如古井無波。」

  雖然李梔僅僅是動神境界,但他師從白尋,對修煉也是頗有心得。他一眼看出,眼前女子處於封神鎖精時日已久,精血卻還是很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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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神態木然,就連身邊的李梔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或者,她什麼也沒想?

  「你現在好像是動神境界?」她開口,那是李梔聽過的最柔軟的聲音,仿佛那聲音的主人擔心驚擾了夫子英靈。

  這是她與李梔說的第三句話,李梔也如同喝了三碗酒,面色微紅。

  眼前的女子並不傾國傾城,只能說是中人之姿。她的眼睛裡有光,很明亮的光。她的臉有些大,起碼不屬於鵝蛋臉。她的頭髮有些稀疏,想來可能是用腦過度的原因。

  無論怎麼看,她也不算是美女。但李梔,醉了。

  是因為對方軟糯的聲音?是因為她一腳點碎河中雲光?還是因為這是李梔第一次和同齡女子說話?

  「啊……對,我現在是動神境界。」李梔已經呆滯。

  對方抿著嘴,不經意地笑了,如同天光泄入雲層,撒下一抹聖潔。「如何讓真炁靈動,刺激精血?」

  她很好問,說的四句話居然都是疑問。

  李梔願答,無論她問什麼他都會詳解。

  「姑娘你試著用望炁看這河中芸芸。」

  她照做,看到了河水中李梔見過的星光,水雲。只不過,沒有李梔眼中那麼精彩。

  他走到她的左邊,用手撩動河水。河水中魚兒受到影響,四處逃竄。

  「你看那逆著水流的魚,還有那順著水流的魚。」

  由於李梔撩動河水,在他上游的游魚逆流而上,在他下游的游魚順流而下。

  「真炁如這魚,精血如這水。想要用真炁強化精血,真炁就不能安安靜靜在體內運行周天,真炁要動起來。

  我們男子在客觀上精血比女子強健,所以在刺激精血的時候會選擇比較激進的方式。真炁如逆流游魚,正面衝擊精血,過程有些痛苦,但是效果更好,耗時更短。

  我個人建議姑娘你選擇讓真炁順流而行,緩緩滲透入精血,過程平緩,耗時略久。

  但不論哪種,都需要讓真炁動起來。」

  她嫣然一笑。「謝謝,學宮上師只是簡單一句要用真炁刺激精血,卻沒有詳細解釋。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是真炁如刀立於側,精血自流自磨礪。而且我又不願將苦惱告知他人,身旁好友並不清楚我正處於封神鎖精瓶頸。今日遇到你,幸甚。」

  「姑娘言重了,在下李梔,恰巧經過此地,唐突了。」李梔恭敬有禮地說道。Πéw

  碼頭台階上的女子緩緩站起,向李梔回了一禮。「溪湖學宮黃字班張孤桐,見過公子。」

  李梔微笑道。「公子不敢當,可能明年我就是姑娘你的師弟了。」

  「想來也是,公子在修煉上頗有心得,定然是來參加納新的。」張孤桐淺笑。

  「家裡長輩教得好。」李梔有些得意,也為自己沒有辜負白尋教導而自豪。

  李梔目光看著張孤桐,不自覺再次望炁。只見依舊如黑鐵的人影之中,天人交戰!

  真炁逆流撞擊精血,如萬馬奔騰氣勢恢宏。精血如冰消瓦解,在真炁撞擊下破碎又復原。

  她居然是選用了他所說比較激進的方法封神鎖精。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張孤桐周身竅穴解除封鎖,清風自來。

  「冒犯了,敢問公子,引炁定性又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張孤桐的臉上,依然是淺淺的笑。

  李梔有些矛盾了,因為白尋和他說過。人類和妖族的修煉法門不同,如果按照人類的修煉法門,封神鎖精之後是引炁,也叫引炁定性。以自身真炁接觸鴻蒙大千天地真炁,確定自己的靈根。

  但妖族卻主張封神鎖精之後先凝精,學會將精血凝結於一點,先鍛鍊身體力量。

  張孤桐看他呆呆站在那裡,也不說話,有些擔心。「公子?你沒事吧?」

  李梔回過神來,笑道。「沒事,剛才在想我家長輩說過的話。」

  這句話不假,他在遲疑要不要把白尋教他的修煉法門傾囊相授。

  但他仔細思量之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來他擔心張孤桐按照他說的修煉,容易引來禍端。二來他和張孤桐也只是初識,居然就有將一切都告知張孤桐的想法,這一點讓他有些後怕。

  「以自身真炁接連天地真炁,尋常人最難的是如何接引來與自身匹配的真炁。但我想姑娘你必然不存在這種情況。天資卓越者也許會引來所有靈根的真炁,你需要從中選擇與自己最契合的,那就是姑娘你的靈根。」李梔老老實實地按部就班地說了說引炁。

  張孤桐笑道。「謝謝。」

  既然張孤桐毫無顧忌在自己面前修煉,李梔也就毫不客氣望炁看著她。

  張孤桐身似漩渦,各種真炁以她為中心盤桓,如同星辰旋轉。

  李梔說的不假,資質一般的最難的是如何引來真炁,資質上佳的最難的是如何選擇靈根。

  張孤桐資質上佳,只是她比較內向,卻又格外執拗,遇到一個問題就一頭扎了進去。直到遇到李梔,三言兩語說出要害,她才豁然開朗。

  張孤桐引來天地真炁,又與片刻之間找到了最契合自身的。

  那團漩渦出現得快,離去得也快。望炁只能看到真炁,卻無法準備分辨那真炁是何種靈根。

  看著李梔略顯好奇,又不敢問的樣子,張孤桐大方地說道。「多謝,我的靈根是金水雙靈根。」

  五行金生水,金水雙靈根實際應以水靈根為主,金靈根為輔,相輔相成,遠比尋常單靈根修士強大。

  「恭喜姑娘。」李梔由衷替張孤桐感到高興。

  「多謝公子。」張孤桐真誠地再次感謝李梔。

  兩個人在夫子廟前,碼頭河邊客套了兩三句,卻又同時緘默無言。

  李梔從來沒有和女孩私下說過話。

  張孤桐從來沒有和陌生人說過話。

  兩個在修煉上都頗有前途的年輕人,就那樣傻傻地站著,都在等著對方繼續說些什麼。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碼頭河邊柳樹上,一隻老鴉「哇哇」叫著,是在嘲笑他們?還是在看戲?

  「公子怎麼一個人在這河邊?」張孤桐想了一個有些直白的問題,打破了沉默。

  李梔暗中舒了一口氣,如果張孤桐再不說話,自己就要跳河了。「我和朋友一起來的,他們去廟裡看燈會了。姑娘你呢?怎麼一個人坐在碼頭?」

  李梔有樣學樣,幾乎是完全相同的問題問了回去。

  「我也是和朋友一同來的,她也去廟裡看燈會了。」

  然後呢?

  下一句,誰先說?

  李梔低頭看河中游魚,魚真好看。

  張孤桐抬頭看岸邊柳,葉真好看。

  魚早被李梔嚇跑,哪還有魚?

  樹歷經冬月天寒,哪還有葉?

  「姑娘……怎麼不同朋友進廟?」李梔硬著頭皮說。

  「修煉有心結,而且我素不喜人多。公子怎麼不和朋友進廟?」張孤桐說。

  李梔苦笑,嘆了口氣。「錢不夠。」

  張孤桐「噗嗤」一聲輕笑。「公子莫怪。」

  「沒關係,事實如此嘛。」李梔看得呆了。

  「為表謝意,孤桐請公子吃點什麼吧。」張孤桐提議。

  李梔臉色更紅了,哪有第一次見面,就讓人家姑娘家破費的?再說他們只是萍水相逢。「這樣……不太好吧?」

  「就當孤桐提前慶祝公子入我溪湖學宮了,學姐請學弟,有何不可?」張孤桐笑著說。

  李梔再無異議,兩個人沿著河邊走回夫子廟照壁,又從夫子廟向著永豐街走去。

  此街長達百丈,相傳街口牌匾為夫子親題,寓意桓仁城永年豐茂。這條街不如夫子廟門口車水馬龍,卻也是枕河而居,別有一番風味。

  街口商鋪大多是住家自營,所以遠沒有其他區域的那股煙火氣。

  幽靜,雅致,人少。

  這也正是張孤桐選擇這條道路的原因。

  「老闆,一杯金桔檸檬。」張孤桐也算是輕車熟路,來到一家賣果釀的店家門口。點完果釀,她還頗有興致地和李梔解釋。

  「這家店家也是個修士,雖然他無望飛升,但生性豁達。店家是水靈根修士,他以秘技水流包裹水果,保持水果新鮮,然後將水果汁水擠出,加上秘技製成碎冰,清涼酸爽。雖然他家是做果釀的,但是這些果汁卻是不含米釀,不會醉人的。李梔,你要喝什麼嗎?」

  不經意間,公子也變成了李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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