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4 偌大的房子終究歸於寂靜
等一切的話語說完後，就只剩下沉默了。——沃·龍之介·茲基碩德
龍之介坐在客廳沙發上，妖精去給他準備飲料和點心。
這個情況他或許該離開了，但是一想到很長時間都見不到妖精了，或許是永遠。
龍之介就再也邁不開腳步，就現在，儘量多看妖精幾眼吧。
他注視著妖精的一舉一動。
身穿紅白兩色洛麗塔服飾的妖精，給人的感覺不是那麼活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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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眉飛色舞」、「洋洋得意」的樣子也看不到了。
她準備飲料點心的行動很緩慢，似乎也在想著面對龍之介該說什麼，做什麼。
如果這是一部動漫，那就是滿屏的尷尬，都令觀眾老爺忍不住快進了。
但再慢，也終究有個盡頭，妖精端來東西放到茶几上，給龍之介擺好。
龍之介看著茶几上的一玻璃杯的可樂，還有酥黃的年輪蛋糕，竟有些想吃。
這都是妖精平時最喜歡吃的吧？
最後品嘗一下吧，以後就不是這個味道了。
喝一小口可樂潤潤腸道，哈~果然舒服。
用叉子叉起一塊切好的年輪蛋糕，龍之介放入口中慢慢品嘗。
年輪蛋糕，就如樹木的年輪一樣，一圈一圈的，中間還有夾心的甜醬。
入口，棕色的外皮很有顆粒感和質感，略顯棕黃的蛋糕很是酥軟美味。
再配合中間夾著的一點黑色的巧克力花生醬，更是讓人感到幸福。
龍之介露出很是愉悅的表情，又吃了幾口蛋糕，喝了幾口可樂。
妖精坐在一旁，看著他的樣子，不知不覺也放鬆了下來。
約莫吃了一半的蛋糕，龍之介這才緩緩開口，說出想了好久的話題。
「妖精，你要回家的事情，給千壽說了嗎？」
感受到龍之介看了過來，妖精便收回目光盯著眼前的茶几：「還沒說過。」
「嗯，正好千壽來找你了，不過我讓她先在我家看小說了，等會兒再過來找你。」
妖精稍微有些意外，不禁轉頭看了龍之介一眼，卻又馬上避開他的目光。
「小花她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怎麼突然來了？」
龍之介想到千壽要對妖精說黑貓的事情，也有些無奈地一笑：
「她大概，eum…早上我們遇見了，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了，或許是來鎮場子的。」
妖精微微一笑，又嘆了口氣：「唉，算了，還是不要見了。」
「這是怎麼了？」龍之介又吃了口年輪蛋糕，看著妖精道。
妖精抬頭望向遠處的廚房：
「因為千壽看起來很冷冰堅強，但其實還蠻愛哭的，說了怕是……」
龍之介咀嚼著年輪蛋糕，回想了一下千壽對她爸爸撒嬌的樣子。
正如妖精所說，千壽是對外人冰冷，對親近之人感情豐富的那種。
龍之介咽下去後正欲說話，但看見妖精的側顏不由頓了一下：
「嗯，確實，分別總是讓人很難受的。」
妖精這時轉頭對龍之介笑了一下：「是啊，所以我決定了。」
說著她突然站了起來。
龍之介稍抬頭問道：「決定什麼了？」
「我現在就要走了，趕小花來之前。」妖精很是堅定地說道。
「啊？！」龍之介把手裡的年輪蛋糕放下，「也不用這麼趕吧？再過幾天吧？」
妖精眉梢微低，隨即又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對坐著的龍之介道：「早去早回，不是嗎？」
「哈…能回來那自然是最好了。」龍之介也稍微表明心裡的想法。
妖精微微笑著對龍之介說道：「你先吃，吃完上來幫我拿一下行李。」
「樂意之至。」龍之介自然沒問題。
隨後妖精便往樓上房間走了。
龍之介也端起蛋糕大口塞起來，三兩口就掃蕩乾淨了，最後端起大半杯可樂一飲而盡。
接著當然是趕忙跟著妖精上去了，他想和妖精多待一會兒，哪怕只是多待幾分鐘。
龍之介上去正好看見要打開門進去的妖精。
她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這麼快上來的龍之介，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
龍之介跟著妖精進入房門之後，有些愕然，因為房間裡有些凌亂之感。
這個凌亂，不是指零食袋子隨地扔，或者髒衣服堆了一堆。
而是放著三個行李箱，一個綠色登山包，這與臥室的華麗典雅格格不入。
他驚訝之餘又有些僥倖地看向妖精，妖精原來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要是自己晚來一天，那不就……
少了自己面對面的解釋，失意離開的妖精怕是一點回來的可能都沒有了。
好可怕，好可怕，龍之介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好幾下。
這時妖精看見臉色不對的龍之介，笑著打趣道：
「還真是和小說情節一樣巧呢，你在最後的關頭趕到了。」
「是啊是啊，」龍之介後怕之餘，看著那些行李又擔心道，
「這麼多東西，怎麼拿走啊？」
妖精看著一堆行李有些悵然道：「因為要離開很長時間啊……」
龍之介心神大動，咬緊了牙，這才沒讓神色露出幾乎要落淚的樣子。
他的心防被妖精一句話給摧毀了。
自己原來這麼沒出息嗎？
龍之介低頭不太自信地小聲說道：「那不如別走了……」
「不行~」妖精緩慢而堅決地說道。
龍之介強行打起笑容：「那好吧，就按原來說的做吧，不過……」
妖精雙手放在身後，也同樣對龍之介露出一個笑容，好像是在商量春遊的事情一樣開心。
龍之介看著妖精精緻的面容，很容易感染他人的笑容，也儘量保持笑容。
「那個，就讓我送你去車站吧？」
妖精眼睛稍眨了一下，一字一句地笑著說道：「不·行·喲。」
龍之介心裡泛苦，難道妖精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嗎？
因為他剛才想著，要是妖精買哪的車票，知道她去哪，以後就好找她了。
但是，就連這點事情都是奢望嗎？
妖精見龍之介流露出一個還不如哭的笑容，連忙說道：
「哎呀，龍之介，別哭喪著臉了，去車站當然不行了，這多行李你得幫我拿到機場呢。」
「哈啊？！」龍之介表情稍是一變，「這、這真是個不好笑的玩笑呢。」
妖精嘿嘿一笑，但心裡卻嘆了口氣：
「好了，你幫我把東西拿到樓下吧，我現在叫車過來，再收拾一下東西就差不多了。」
龍之介點了一下頭，妖精願意讓自己幫點忙，他其實還能好受一點。
他看著那三個好像是同款的行李箱，顏色分別為天空藍、火焰紅、珍珠白而已。
龍之介走到行李箱前挨個掂量了一下，並不是很重。
這樣就好，妖精拿的時候就不……自己拿就不累了。
他沒有拉著走，而是橫放著用手提著下去，一次就把三個都提下去了。
妖精看著龍之介離開房間後，才讓眼淚流了下來，笑容也沒了蹤影。
忍著，還蠻辛苦的。
……
聽到龍之介放好東西上樓的時候，妖精背過身去擦著眼淚。
——
龍之介很快回來後，看到妖精背對著他正在往床上的背包里裝充電器。
他左右看了看，一個人收拾難免落下什麼，自己也幫幫忙吧。
wumm……龍之介抱著胳膊冥思苦想。
聽說國外的充電插口和國內不一樣，不帶轉換器都沒法給手機充電呢。
不過，妖精家也不差錢，隨便就能買……新手機吧？
龍之介又有些皺眉，那飛機上怎麼辦？畢竟是突然要走，手機也沒沖好電吧？
貴賓倉……應該有周到的服務吧？畢竟是貴賓呀。
哦，耳機，無聊的時候可以聽音樂，呃……好像不讓開手機。
但又聽聞可以在某些時間段可以打開手機的，平板電腦是不限制的。
哎呀，可惡，自己好像沒坐過飛機啊。
龍之介這才還發現自己是那十億人中的一員啊。
算了，妖精應該知道，隨便說一下吧。
還要帶什麼呢？
吃的喝的？吃的可以，喝的好像不行啊。
睡覺用的眼罩？飛機上應該有提供吧？
還有什麼呢？坐飛機必須要做的事情……寫遺書？
嗯，這個可以有，畢竟坐飛機前要寫遺書是常識。
這是飛機上的事情，下了飛機，對，妖精得讓家裡人來接，不然這麼多東西可夠嗆的。
哦，對了，龍之介睜開不知何時閉上的眼睛。
他對在柜子找東西的妖精說道：「妖精，你護照拿了嗎？身份證呢？」
「（^_^）都在包包裝著了。」妖精回頭笑著說道。
「那耳機、零食、平板電腦、衛生巾、眼罩、國外的貨幣……都帶了嗎？」
…
……
………
（ツ）妖精露出一個不知道說什麼的笑容。
龍之介倒是義正言辭地說道：
「我知道對女孩子說衛生巾什麼的不好，但是如果飛機上要用，是真的很麻煩的。」
妖精很複雜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沒用過那個呢。」
龍之介面不改色地點頭，原來妖精的初潮還沒來呀。
不過，網上不是說營養好的初潮11~12歲就來了嗎？
「好了，龍之介，你把這個大包也拿下去吧。」妖精有些牙疼地打斷龍之介的遐想。
「哦。」龍之介接過這個綠色的登山包，轉身就往下走了。
氣氛確實有點一丟丟尷尬呢在，暫時撤退也是一個好選項呢。
妖精目送他離開後嘆了口氣，也繼續收拾起了東西，把一些化妝品裝入了小白兔背包里。
——
隨後妖精就馬上下去，在客廳里，把大包里的護照什麼的，全部在轉移到小包里。
那個大包裝的東西有點太多，背不動，還是託運吧。
龍之介坐在沙發上看著轉移物品的妖精，也不由感慨旅行一次還真是很麻煩呢。
……
……
……
龍之介也幫不上忙，只好看著妖精一直裝東西，時而上下樓跑一趟。
不過，終於是弄好了。
他看著對面癱軟靠在單人沙發上，有氣無力的妖精：「要不休息一下，明天再走？」
妖精一動不動，聲音透露著疲累說道：「不了，車都叫好了，機票也訂了。」
「好吧，」龍之介取出手機給妖精拍了張照片，算是離別紀念吧。
妖精只是無力地偏過頭，無力地揮了揮手：「別拍了。」
龍之介點了下頭，反正已經拍好了。
……
他等妖精休息了一會兒，這才說起話來：「妖精，你到了國外，小說怎麼辦？」
「沒關係啦，發送電子版過去就行了。」妖精略微恢復了一點。
龍之介又想起了妖精被抓到編輯部看著寫稿子的事情，不由笑道：
「哈，妖精，那沒人看著你寫小說，你會不會……」
「不會的啦，我哥哥會監督我寫小說的。」妖精有些無奈但也笑了一下。
「哦…你也是有哥哥的。」龍之介這才想起來，貌似妖精他們兄妹關係還不錯呢。
不錯？！龍之介突然有點擔心了，這完全是以己度人後的憂慮。
女朋友的哥哥都是障礙呢，想想京介知道桐乃有假男友是的反應，就可以明白了。
「妖精，我聽說你…」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打斷了龍之介的話語，他臉色不由一沉。
妖精也是神色一動，慢慢坐起來道：「是叫的車來了吧。」
龍之介默然點了點頭，起身準備去開門了。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
……
果然是司機呢，那笑著服務的樣子真是……不好呢。
原來面無表情的服務態度，也是值得讚賞的。
之後，龍之介和司機一起把行李裝到超大的後車廂里，便和妖精一起去機場了。
他沒有坐在副駕駛，妖精也沒有，他們兩個就在後排坐在一起。
龍之介好幾次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就這樣干坐到了機場。
很難受。
——
機場裡，人群匆匆，有歡喜有悲傷，無數的故事都在這裡匯集。
今天，龍之介和妖精也是故事之一。
因為沒做過飛機，龍之介能做的只是幫忙拿行李，其他的事情都由妖精處理。
去指定地方辦理託運，因為超重還加託運費了。
在大廳核對過飛機信息，又在這裡看看了上飛機的路線。
最後候客大廳等著，畢竟坐飛機是提前了一個小時來的。
這還是妖精經常坐飛機，要是第一次，怕是得提前三兩個小時來。
——
並排坐在候客大廳的藍色的長椅子上，龍之介還是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看著前方不時或起或坐的人，聽著報導什麼的廣播，感受著匆忙慌張和百無聊賴交織的氣氛。
這就是送人遠行的滋味嗎？離人難免傷感，送別的人又何嘗不是呢？
龍之介瞥眼看了下微微低頭看著膝蓋上白兔背包的妖精。
【妖精，我很喜歡你。】
【我做錯了很多，我會努力彌補的。】
【以後不我會沾花捻草了。】
【即使你…不願意再見我了，我也會把你追回來的。】
【妖精，再和我說幾句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