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分兵兩路,震懾楚國
咸陽宮,大殿
「李斯,你認為寡人下一步該怎麼做?」嬴政看向下方的李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根據羅網送回來的消息,魏王最近和齊、楚兩國來往甚密,似有合縱之意。微臣以為,剩下的齊、楚、魏三國中應當先滅楚。」
「何以見得?」
「啟稟王上,在這三國當中,以楚國國力為最強,疆土最為遼闊、兵力也最為雄厚。若能先滅楚,其餘會望而生畏,甚至會不戰自亂,我們會收到敲山震虎的效果。等同於滅一國而取三國。」
「但寡人認為,魏國也不可小視。」
「王上所言極是,不過天經地綸,此消彼長,實力也總是在不斷的變化。魏國縱有千軍萬馬,精兵強將;無奈魏王是心胸狹隘之輩,鼠目寸光,且畏懼我大秦久矣。國家再強大,如果它的國君蠅營狗苟,那國家也不過是一盤散沙。」李斯說道。
在將近兩百年裡,擁有最豐厚人才資源的魏國,出現的名相名將卻寥若晨星。與此同時,戰國天空成群閃爍的相星將星,卻十之七八都出自魏國。不能不說,這也是一種歷史的奇蹟。
大爭之世,何物最為寶貴?人才。
風華魏國,何種資源最豐厚?人才。
魏國政風,最不在乎的是什麼?人才。
凡是熟悉戰國史者,無不為魏國這種尊賢外表下大量長期人才流失的怪誕現象所困惑。魏國曾經被後世調侃為「第一人才儲備基地」——商鞅、范睢、張儀曾經都層身在魏國。
在魏惠王執政的五十一年間,因對吳起的變相排擠,對商鞅的視而不見,對張儀的公然蔑視,對孫臏的殘酷迫害,對樂毅等人的放任出走,導致商鞅、孫臏、樂毅、張儀魏人他們離開了魏國。
自他及之後的五代魏王們,在人才的任用問題上,也是一代更比一代差,只願聘請在外國已經出名的人,不再從本國的布衣才子中提拔任用,更將本國的王室大才棄之不用,終於將魏國的重量級人才攆得乾乾淨淨。
當一個國家,讓自己的學子們對它不願感恩時,這個國家就已經病入膏肓;當一個國家,留不住它的精英人才群體時,這個國家就已經開始衰退;當一個國家對人才問題視而不見之時,這個國家就已經衰落。
由此可見,這魏國只想守著那一畝三分地。全然沒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如今上得了台面的人物,怕只有魏無忌了。
「嬴成,你的見解呢?」
「啟稟王上,臣認為應該兵分兩路,同時伐楚、滅魏,免得他們彼此呼應!以大秦現在的聲威、實力來看——可以做到!」嬴成提出自己的看法。
「到底是嬴姓子孫,說的好!」
連年征戰,加上在外守衛邊關的十萬將士外,大秦現在有近六十三萬兵力,完全有能力一打二。
所以當前最要緊的是囤積糧草,以及補充兵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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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收之前,三萬輕裝騎兵颶風般卷向了淮北。
所謂輕裝騎兵,是王賁對南下鐵騎的裝備做了一次大減負。秦軍素有輕兵傳統,重型甲冑與大型兵器很少,戰場之上輕身殺敵,腰問板帶上吊著敵人的頭顱,手中挺著長矛奔馳如飛吼喝衝鋒,便成為列國傳聞中的秦軍模樣,以至在很長時期里,天下將「輕兵」兩字作為秦軍的敢死之旅。
自商鞅變法之後,秦國以中原勁旅「魏武卒」為楷模,建立了極其重視器械裝備的【百戰穿甲軍】,面貌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各種甲冑器械都有森嚴法度,士兵的防禦力度與衝鋒強度都有了大大提升,真正有了一支無堅不摧的銳士之旅。
此所謂強兵利器也,但如此重裝甲兵對長途奔襲戰所需要的快速靈動而言,卻成為一個很大的弱勢。對此,王賁對秦王的上書是:「淮北乃北楚腹心,平川城邑居多,末將決效草原胡騎戰法,以精悍輕騎擊之不備;敢請君上,許王賁輕兵減負機變行事。」
秦王嬴政當即下書:「准王賁所請。一應軍需,潁川郡全力籌劃!」王賁接到下書,立即風風火火地開始了鐵騎輕裝。
一則,鐵甲裝改換為皮甲裝:外鐵皮內牛皮的厚重甲冑,改為單層牛皮甲冑;鐵釘密集的牛皮大戰靴,改為厚韌的單層野豬皮戰靴;戰馬披裝的鐵釘皮罩甲,改為輕軟的無釘羊皮罩;最重的銅鐵鞍轡,則一律改為木製鞍轡。
如此一來,秦軍騎士的甲冑由原先的五六十餘斤不等減為十餘斤不等,馬具由原先的五十餘斤減為二十餘斤,總共銳減七八十斤不等。
二則,隨帶兵器改變:重型攻防器械與大型機發連弩全部放棄,每個騎士只有一長一短兩口秦刀、一張臂張弩、三十支羽箭。
三則,每個騎士配備兩匹戰馬、一袋百斤裝的草料。
四則,全軍沒有輜重營,每個騎士攜帶十斤乾鍋盔十斤於牛肉一皮囊淡水。
諸般換裝事宜雖則瑣細,但王賁也只用了十餘天。在換裝的時日裡,王賁側重對留守的兩萬【百戰穿甲軍】做了巡視部署:兩萬鐵騎以宋缺為將,於三萬輕騎奔襲之前開赴安陵郊野,構築堅實壁壘扼守安陵要道,截斷楚國與韓國故地之通聯。
同時,王賁與李斯等人會商,最終定下了一個文武齊出的呼應方略:王賁輕兵攻楚,李斯出使魏齊,隨時通聯各方情勢。
「三萬銳士不能橫行天下,王賁枉為大將!」
暮色殘陽的曠野里,兩人馬上一拱手激盪著煙塵各自去了。
原本,這種建功立業的任務由蒙恬的【黃金火騎兵】執行最為合適,但在此前的比武中王賁稍勝半籌。
時當初夏之夜,王賁的三萬輕騎風馳電掣,四更時分便逼近到了汝水西岸的上蔡之地,繞到了楚國舊都陳城之南。
這三萬輕騎悄無聲息地屯紮在河谷,沒有炊煙,沒有火光,沒有人喊馬嘶,若不走進這片密林,誰也不會想到這裡隱藏著如此一支即將捲起颶風的可怕大軍。
朦朧月色之下的黑黝黝的樹林裡,只有一點微弱的亮光從河岸山腳下彌散出來,那是王賁聚將的一個乾涸了的大水坑。
「諸位,這裡是楚國舊都陳城,距我軍只有一百餘里!」
一張羊皮地圖掛在粗大的樹幹上,一支火把搖曳在樹旁的士兵手上。王賁站在樹下,長劍圈點著地圖對三十餘名千夫長以上的將佐做著部署。
王賁的聲音低沉短促:「我軍要在十日之內,連下十城!上蔡、城陽、繁陽、寢城、平輿、巨陽、項城、新郪、苦縣、陽夏。也就是說,十個晝夜之內,我軍要從汝水西岸打到東岸,大迴環北上,抵安陵與鐵騎大營會合。此戰只破城,不占地、不掠財!當然,補充糧秣除外。城破即撤軍,不許戀戰!我軍之所圖,只在展示,震懾震懾楚國,明白沒有?」
「是!」
整齊一聲低吼,立即肅然無聲。這是說,人人明白此戰要旨所在。
「黎明之時首攻上蔡,半個時辰後進發!」
「是!」
將佐們匆匆散去了。就在王賁聚將的短暫時刻,三萬騎士已經完成了冷吃戰飯、餵馬、刷馬及整修馬等種種事情。
秦人曾在幾百年裡一直是周王室的養馬部族,有著久遠的養護良馬的傳統,堪稱真正的馬背部族。
對於戰馬,秦軍兵士視若共赴艱險的患難兄弟,無論是戰時還是平時,總是將戰馬養護看得比自己吃喝更要緊。
在這頓飯晨光里,騎士們幾乎人人都是嘴裡咬著乾鍋盔、干肉,牽著兩匹戰馬大步匆匆走到河邊,一邊與戰馬絮叨著,一邊檢查著馬蹄鐵與鞍轡等等,若一切完好,立即用捲起的草刷蘸著河水刷洗戰馬。
戰馬們依偎著自己的主人,一身輕鬆卻又不能縱聲嘶鳴,便蹭著人咴咴噴鼻,親昵得直如血肉兄弟一般。眼見營將匆匆歸來,兵士們立即牽回戰馬各自歸隊,千夫長與都尉們尚在大啃大嚼地吞咽,全數騎士們已經整肅上馬了。
及至馬隊卷出河谷,北斗星尚在天邊閃爍著亮光。
上蔡的城門剛剛打開,一場暴風雨驟然降臨了。王賁的輕騎兵分作四路,同時猛攻四座城門。城頭守軍睡眼惺忪之間,剛剛放下吊橋,出城進城的人流還在疏疏落落的時候,天邊原野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悶雷聲,接著便是疾速飄來的黑雲。
驚愕懵懂的城頭士兵還不明白究竟該不該稟報將軍察看,烏黑的雲團陡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飛壓了過來。進出城門的車馬人流來不及驚呼,本能地滾爬躲開之際,黑雲已經卷過了吊橋衝進了城門……一切都像晨曦中的一個噩夢,整個上蔡都陷入了夢魘之中。沒有任何抵抗,烏黑的濃雲已瀰漫了正在伸著懶腰的城堡……
當上蔡郡守被從官署寢室的臥榻上拖出來時,還瞪著老眼一連串喝問:「將軍何人,縱奉王命來索糧草,也當在老夫卯時梳洗之後公案說話,何能如此無理!一身烏黑,秦軍一般,不怕老夫問你個輕慢國色之罪麼!」
王賁提著馬鞭不無揶揄地笑道:「郡守看好了,我等原本便是秦軍秦將,難道不一身烏黑麼?」
鬚髮散亂的老郡守揉著老眼萬分驚訝道:「你等果真秦軍,是借道還是借糧?」
王賁冷笑道:「不借道,不借糧,就要這座上蔡城。」
「你!秦軍已經攻占了上蔡?」老郡守如夢方醒,似乎還不能相信。王賁一陣哈哈大笑道:「占沒占自家去看,我只對郡守一句話:秦軍還要繼續攻占楚國城池,立馬報給楚王,看是你報得快還是我攻得快!記住了?」
「記,記住了……」老郡守大汗淋漓,二話不說飛奔出了官邸。
正午時分,秦軍輕騎在城內飽餐一頓,又閃電般去了。
當上蔡郡守的特急上書飛到壽春時,楚國王城正在紛亂之中。剛剛即位做了兩個月的楚王突然莫名其妙死了,各方權臣貴胄大起爭端,為究競是宮變謀殺還是暴病身亡劍拔弩張地爭吵不休,連國喪也無法舉行。
表面原因,卻是無法確定先王的諡號。
上蔡急書猶如當頭冷水,郢壽頓時冷卻下來,畢竟亡國事大,誰也不敢輕慢。分領國事的昭、景、屈、項四大部族權臣與羋氏王族元老立即緊急會商,終於在三日之後紛爭出兩個對策:
一是確認死王諡號為哀王,常禮國葬;二是推出公子負芻繼任楚王,應對秦軍攻城略地之險。
三日間又有急報接踵而來:城陽、繁陽、寢城又連番陷落!
楚國君臣一日數驚,心頭突突大跳,朝會上人人臉色鐵青卻無計可施——以這種日陷一城的狂飆戰法,縱然立即調兵,只怕也不知道該到何處對敵。
最後,還是新王負芻頗有主見,搖著幾卷緊急上書道:「諸位,秦軍不會以三萬輕騎南下滅楚。此戰,必有緣故也。四城陷落情形相同:秦軍只攻陷城池,一不大掠府庫,二不大肆屠戮,三不駐軍占據,攻占之後補充糧草即去。亘古至今,誰見過如此攻城滅國之軍?」
大臣們這才有所回味,紛紛議論一番,越說越覺蹊蹺,最終一致認定只能加緊探察,只要秦軍不南下壽春,就不能輕舉妄動。
楚國君臣舉棋不定的幾日之間,秦軍已經颶風般掠過汝水,又攻下了汝東三城。
楚軍斥候快報也紛紛傳來,秦軍情形終於清楚:統兵大將是王翦長子王賁,其一路攻城北上,目下沒有轉攻壽春的謀劃。qqxδnew
楚國殿堂這才舒緩下來,大臣們竟有些服了這個有謀殺哀王嫌疑的新楚王了。
轉眼之間旬日已到,秦軍果然連續攻下了汝水兩岸的十座城池。
第十一日,新楚王負芻接到斥候的匯報,秦軍撤了。
楚國君臣們如釋重負,不約而同地歡呼了一陣。之後朝會三日商議善後,楚國君臣越想越是後怕:這王賁僅僅率領三萬輕騎,便風捲殘雲般在整個淮北飛旋十日連下十城,以如此戰力,果真進攻壽春,楚國豈不立即便是亡國危難?
恐懼萬分的楚國君臣立即議定出了防範對策:由項氏大將項燕掌兵,秘密調集楚國兵馬聚結於淮南山地,以防秦軍隨時攻楚。
後來的事實證明:正是秦軍的這次狂飆破城,給了楚國一個結結實實的亡國警訊,使楚國在山東六國中成為唯一清醒地預先防範秦軍的國家。
有這種做法,就是在給楚國提個醒,好讓他們做出防範。
因為嬴政要從正面,徹底把楚國打的一蹶不振,徹底降服這頭猛獸——這種降服,不僅在於心理上、武力上、更在於從精神上,讓他們永遠不敢生起叛逆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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