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六章 離我遠一些比較好
司八的心裡感覺卻和付禮想的完全不同,她其實很高興,看了他一眼,他依舊訥訥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都是給我的?」她問。
付禮立刻點頭,還是沒弄明白她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因為她總是在笑。
司八倒不矯情,乾脆地收下了,嘴上則推卻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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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每日跟在陛下身邊,什麼都不缺的。」
她語氣真誠,並沒有嘲弄他,付禮的心情鬆快起來,僵硬的唇角柔和了些,他還以為上次之後他們就不能再好好說話了。
「明天……你能告假麼,城裡新來了戲班子,你愛聽戲,我、能陪你去。」說最後一句時他停頓了一下,總覺得不太好意思,他們幾乎沒有特意約出去過。
司八微怔,她的態度比他大方得多,從容地回答:「我明天有些事情。」
「那後日?這個戲班子要連唱三天。」他急忙追問。
司八猶豫了片刻,笑著搖頭:「還是算了,陛下身邊離不了我,我走不開。」
這樣的拒絕並不算委婉,反而因為藉口的不真實讓人有點心涼,她很從容,比他從容多了,好像能將他們之間的一切掌握在股掌之上,這是他做不到的,明明他才是男人,這讓他沮喪,同時也有點氣憤:
「你上次來看我時不是說告假了麼?那時候你可沒說陛下身邊離不了你,你走不開。」他像是急於戳穿她似的,帶了點怒意。
司八啞然,望著他含著怒氣的眼,張了張嘴,不知該回什麼。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一會兒,付禮忽然覺得他這種帶著發泄情緒意味的質問很不合適,他有些無措,尷尬了片刻,訕訕地問:
「我就這麼讓你為難麼?」
司八無言地望了他良久,長長地嘆了口氣。
付禮越發灰心,垂下眼帘,輕聲說:「我不是為了想讓你嘆氣才出現在你面前的。」
司八亦低著腦袋,過了一會兒,嘆息道:「我錯了!」
付禮抬眼看她。
「那時候我不該為了套取龍熙國的消息對你用美人計。」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年少,那個時候他是容王府中僅次於容王殿下的重要人物,她曾多次嘗試從他口中套取情報,結果麼,自是有勝有敗。
「那個時候你的『美人計』可不怎麼熟練。」連勾引都算不上,純靠裝天真爛漫,蠢得可愛……他被她的單蠢騙了好幾回,細想起來,他與殿下簡直是同病相憐,所以後來他一度很憐惜殿下,就像是在憐惜他自己。
司八抬起眼皮子瞅了他一眼:「我錯了!那時候我不該對你用失敗的美人計!」
付禮的眼中漫上了笑意。
「你一直懂得我的心意,可你一直裝不懂。」他篤定地說,他們從未談過這些事,突然談起來卻很順暢,畢竟,他們相識十幾年了。
司八沒有回答,她低著頭,不再去看他的眼,猶豫了片刻,蹙著眉道:「我覺得,你還是離我遠一些比較好。」
「我不需要你替我決定,我只想知道你的真實心意。」他望著她烏黑的發頂,輕聲說。
司八自嘲似的笑了一聲:「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心意,我要怎麼告訴你?」
她嘲弄的唇角刺了他一下,他默了片刻,忽然收起眼中的柔情,原本沉穩的語氣變得輕佻:
「那就先把心意放到一旁,睡幾次再說!」
司八一臉錯愕,她從沒想到有一天會從沉穩持重的付禮口中聽到這樣孟浪的言語,她睜大眼睛,望向他。
付禮似笑非笑,他居然成功地做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沒什麼好害臊的,既然你喜歡玩,我來陪你玩玩。」
司八低著腦袋,盯著他的袖子。
「如何?」付禮問。
司八盯著他的袖子沉默了一會兒:「如果你的手指頭不抖,我會以為你是真的想玩玩。」
付禮愣了愣,倏地將不受控制發顫的手指藏進袖子裡,他太緊張了。
司八撲哧一個短笑。
這一聲輕笑敲打了付禮緊繃的神經,他忽然不受控制地拉起她的手,惹來的卻是司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一聲深嘆讓他心裡發酸:
「你不要又嘆氣……」
司八抬起頭,望向他,付禮微怔,這是他第一次看懂了她的眼神,她的眼裡儘是克制,滿是克制,在那克制的界限背後,仿佛有什麼即將破堤而出。她真的很擅長隱藏情緒,過去他居然從未發現,他一直以為她很難懂,因為不管發生什麼,她總是在笑,笑得輕佻,笑得讓人難以捉摸。
他忽然憶起她的身影第一次映入他的心,如果不是她提起曾經,他幾乎都忘記了,因為他很少去回憶過去,他也不曾去探究他對她是從何時起。
雅致的王府,寧靜的午後,牆頭上,一隻粉色的繡花鞋砸過來被他抓在手裡,抬起頭,一張帶著痞氣卻極是俏麗的臉映入眼帘,她淺笑吟吟地望著他,一雙蓮足毫無顧忌地前後搖晃。
大漠蠻女,果然粗鄙,恣肆輕浮,惹人討厭,他在心裡想,眼卻不受控制地望著她,她笑得真燦爛,真漂亮,對於從不會笑的他來說,那笑容仿佛是一道明媚的光。
他都很少去回憶的事,她竟然還記得。
忽然意識到這一點的他握住她手掌的手猛然間用力,將她拉進懷裡!
她掙扎了兩下,沒能掙開,想打他一頓,又覺得他重傷剛愈,這時候打他不太好。
她終於不動了。
付禮微微一笑,他完整地笑了出來,可惜沒人看見。
遠處,躲在水缸後面的秦朔狠狠地咬著手帕子,氣到跺腳,憑什麼付禮那根死木頭一次就成功了,他都幾年了,卻連美人的手指頭都沒摸到,不公平!氣死他了!
「秦大人做什麼呢?」一個溫柔的嗓音自身後響起,讓他整個人都軟乎乎的,他立刻收起憤憤不平的表情,悄悄整理了一下衣襟,轉過身,笑得瀟灑倜儻。
「火舞姑娘!」
火舞順著他剛才看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前方的兩人,微怔,她少見地蹙了一下眉。
秦朔用眼角偷偷瞟她,笑嘻嘻道:「付禮單相思了那麼多年,終於如願了!」
回應他的卻是火舞輕輕地嘆了口氣。
秦朔微怔,望向她,他看不懂她的神情:「你覺得不好麼?」
火舞沉默了一會兒,只是搖了一下頭。
「為何?」秦朔愣了一下,抓住時機追問,他很想知道答案,他想這也是他們之間的答案。
火舞默了良久,抬眼,望向他,輕輕地說:「隨時要赴死的人,不該有牽掛,也不該讓人牽掛。」
秦朔心裡一驚,一股寒意上涌,似迅速冰封住了他的臟腑,他甚至打了個哆嗦,想要去握住她的手:「火舞……」
卻沒有握住,他的武力和她不是一個級別的,火舞仿佛沒有動,卻退後了三步,冷淡地望著他,她的聲音很輕,也很冷:
「秦大人,不要再接近我了……」
一陣風吹過,天上積起了厚雲,遮住了太陽,變得很涼,眼錯的工夫,她已經走了,只剩下秦朔呆站在原地,他覺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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