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十五家
「第三家了！」
「這是誰家的孩子，咋就這麼能呢！？」
在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中，江楚一臉淡然地走進了拳館。
「陳師傅！加油啊！」最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本地人甚至爬到了院牆上，有幾個還捧著手機，嘴上大聲喊著口號。事實上怕是連這家拳館主人姓甚名誰都不甚清楚。不過這裡是陳家溝，因此叫聲「陳師傅」多半沒錯。
那李師傅抽了抽嘴角，恨不得一巴掌把牆頭上的人掃下去。
他雖然練的也是太極拳，雖然他住的也是陳家溝...
但是老子姓李啊！
「合一通背拳，江楚！」
拱了拱手，江楚驀然一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
李師傅頗為矜持地點了點頭，目光隨之一肅，腳踏太極，雙手畫圈，朝江楚攻來。
太極擅長以柔化剛，而合一門通背拳則是頗有幾分大開大合的意思，所以江楚不假思索，依舊是以合一門擒拿手應敵，側身先避開李師傅的推手，手爪猛然探出。李師傅顯然早有準備，意識到了這一點，試圖以推手撥開，卻見得江楚手腕一扭，如同穿花舞蝶般，斜擦著掠過他手背，五指搭在他肘內。
當這手搭上，基本上勝負已經定下來。
江楚雙手纏上，十指猛然間發力，李師傅大吃一驚，慌忙想要脫手後撤，卸去力道。
可被擒拿住，哪裡是說退就能退走的，江楚右腳猛然一跺地面，整個人幾乎是黏在他身體上，手掌更是如同石頭一樣搭在他肩頭動也不動。
合一門下拐腿！腳掌一撥，李師傅立時穩住重心，江楚沒有帶動。
但他隨即便是一笑，側過臉躲過李師傅一拳，左腿蓄力，對準了李師傅腿窩處猛然一掃！
後者再難堅持，整條腿頓時一麻，身形一陣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還未待他站穩，江楚拿住他但那條胳膊已經往後拉扯，李師傅不由自主往前倒去，卻被江楚輕輕一個絆腳，整個人摔倒在地。
微微一笑，江楚說道：「前輩，得罪了！」
他抱拳收勢，退後幾步，旋即撥開人群朝外走去。
「你還想走！」有人忽然藏在人群中喊道：「打了人還想走，哪有這個道理！？」
江楚聞聲望去，卻見不到喊話的人，而又有幾聲相似的話語喊了出來，人群漸漸有些噪雜起來。
「陳二狗！你躲什麼！？」忽然有幾個人影推開人群走到江楚面前，薛代指著一個方向叫道：「怎麼？玩賴的？」
人群散開來，陳二狗漲紅了臉，目光有些躲閃，不敢和薛代直視。
「你是正主嗎？還沒踢到你家武館吧！？李師傅都沒有發話，你在這裡起鬨？你是不是慫了？」
「你...放屁！打完了人可以說走就走嗎？」
「走吧！」李師傅突然在身後叫道，老拳師目光如電，靜靜的盯著陳二狗的方向，來到江楚身旁拍了拍他肩頭，李師傅搖頭說道：「年輕一代的小輩有這個能力，我怎麼會刁難！」
「我們練拳的，打贏了就是贏，打輸了就是輸，沒什麼輸不起的，我從不玩孬的！」
「謝謝！」江楚鄭重朝這位老拳師拱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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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陳小光躺在搖椅上，一副本該如此的表情，「我們陳家溝也不全都是君子，出幾個這樣的人很正常。」
「那個陳二狗，他的徒弟最多，在鎮子南邊開了一家大武館。鄉里的其他人開武館，多少還算是教點真東西，絕活；他就簡單了，找了批人簡單培訓，然後往外宣傳出去，就由這些人教，對外宣傳『陳家溝十一位太極大師坐鎮』！他那個武館，靠的就是營銷，真功夫沒幾個。鄉里鄉親的，大家也不希的拆穿他。」
江楚喝了口茶，點了點頭倒是沒說什麼，只是伸出了手。
陳小光有些肉疼地從懷裡掏出錢來，數了數有兩百，一臉肉疼地遞了過去。
他早就想改一改陳家溝的風氣，但自己本身就是同村人，他不好出面，才想讓江楚出面。可江楚又哪裡是個吃虧的主，自然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經過了一天一夜的談判，成功以一家兩百的價格拿下。
「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罩著你，他們也就是打打嘴炮，不敢真動手。」陳小光起身拍了拍衣裳，斜眼看了江楚一眼。
「又來？」
「當然！」江楚仔細收好錢，起身拱手，擺出了起手勢。
兩個人這是在推演，由陳小光給他餵招，也被江楚接著這事兒給談了下來。
接下來，江楚以平均每三天踢一家的速度，又一連踢了十二家私人武館。而在這個過程中，圍觀人拍攝的視頻也都在網絡上傳播開來，最開始的渠道只是貼吧上，先是在本地貼吧傳播，隨後擴散至跟武術相關的一些貼吧內，包括搏擊，散打，柔道等。
信奉傳武的人，一邊是震驚，一邊卻也自豪，認為這說明了傳武不是不能打。
而搏擊等貼吧的人，則是一邊倒的評論：
「一點腱子肉都沒有，我一拳能打三個！」
「又來演，小心徐哥登門拜訪！」
不知是巧合還是想借這股小風，近來聲名鵲起的搏擊狂人徐猛則在微博發聲，表示近期會親自去陳家溝拜訪。
他曾在體校學習散打，拳擊，後來作為國際無限制綜合格鬥大賽ICUU裁判，而後在夏國推廣該項賽事，建立了夏國第一個非正式的ICUU格鬥組合，曾經遠赴美國打過比賽，本人圈內極有名氣。
但近些年名氣出圈，則主要是因為他開始對傳武圈內掀起了「打假運動」，接連戳破了幾個所謂傳武大師的騙局。
也正是因為徐猛，導致夏國網絡上關於「傳武能不能打」的爭論時常喧囂塵上。
他撕開了傳武虛偽的圈子，但這是傳武的涅槃重生，還是毀於一旦？
在另一個平行的時空，也有一位MMA推廣愛好者，同樣拉開了傳武打假運動。只可惜最後導致的只是傳武凋零，似乎並沒有重新涅槃的跡象。因此，這一位仁兄在那個時空里一直是毀譽參半，喜歡的人很喜歡，但敵視他的人卻認為他毀掉了中國的傳武，間接毀掉了一部分傳統的文化傳承。
收起了手機，江楚朝外走去，腦海里想著徐猛的比賽視頻。
院子裡的陳小光黑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了他的錢。
不過他也有理由心情不好，江楚這個傢伙一連挑了十五家武館，陳小光總計花費三千元。
他心如刀絞...
不過眼下沉著臉，卻不是因為這個。
望見江楚走了出來，打了聲招呼又往外走，他問道：「去幹嘛？」
「賺錢啊！」江楚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話讓陳小光聽得嘴角直抽抽，擺手說：「今天不去了...」
「不去怎麼成？你給錢嗎？」江楚瞥了他一眼，搖頭間義正言辭地拒絕：「我還要賺錢養家啊！」
「呸！」陳小光想罵一句「厚顏無恥的老賊」...
可最後想了想，他卻撓了撓臉，還是無奈抽出了懷裡的票子。
就知道躲不過去...心裡的苦楚不足為外人道也。
看著江楚一把接過，毫不客氣地塞進口袋裡，陳小光忍著想給他後腦勺兩巴掌的衝動，搖著腦袋從搖椅上起身。
「走，今天帶你去逛逛陳氏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