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他就在香江
警察在酒吧內穿梭，盤問每個人的身份，不時便已拎出了七八個癮君子。
這次行動究竟本來就是次突擊檢查，亦或是因其他緣故，陳國忠自己心知肚明，日常掃一下王寶的場子，對於他而言，或許本來就是一件樂在其中的事情。
不斷有人被帶上警車，陳國忠環視一周，目光和陳偉交織，片段的停頓，旋即擺了擺手，身後的警員紛紛撤離，他也轉身要走，可餘光一頓，忽然便落在了江楚身上，遙遙的勾了勾指頭，「你...出來。」
江楚微微一笑，沒有對警察的敬畏，卻也不曾有這些人一般的輕蔑，只是聳了聳肩，平靜的上前，目光饒有興致的和他對視。
「身份證件呢？拿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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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忠雙手叉腰，別在後腰的槍枝若隱若現，很有種威懾感。
「出來嗨還要隨身帶證件麼？警官你有沒蹦過迪啊！」有人攛掇著叫了一聲，陳國忠一個眼神撇了過去。
站在他身旁的副手陸冠華卻是個暴脾氣，瞬間就猛地跨出一步，怒目瞪著對方，暴喝道：「講咩啊？想吃牢飯是不是？」
對方偃旗息鼓，默默的低頭閉嘴，江楚也回頭看了一眼，攤了攤手：「沒有...」
「銬回去，查驗他身份。」陳國忠伸出食指點了點江楚，扭頭對陸冠華道。
江楚步子一頓，身子瞬間繃緊，像是遇到危險的野獸，兩眼微微眯起，視線落在對方身上。
「望咩？！」陸冠華一邊走過來，毫不猶豫的伸手去取銬子。
那銀晃晃手銬剛拿出來，江楚右手卻猛地抓了出去，四指插入手銬中鐵圈中，大拇指一撥，手臂一帶一撥，反手已拷在了陸冠華手腕上。
這動作只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陳國忠本能地去摸後腰的槍，卻直接被一勾腳腕，身子一個趔趄，猛地摔倒在地，他一隻手尚在半空時，江楚左手已經擒住他半張手掌。
小隊其餘維持秩序的人員急忙過來幫忙，江楚咧嘴一笑，右手扯著手銬驟然發力，拉得陸冠華一個趔趄，另一隻手銬已經順勢就掛在了陳國忠手上。
兩個老練的警察，在他手裡卻像是小孩一樣，轉眼已倒在一團，江楚翻身一躍，以他二人為支點，藏在身後，還回頭叫了一句：
「快跑啊！」
在緊急的情況中，當有人發號指令時，人們會本能地聽從；更何況藏在人群里還有漏網之魚，他們本來就在惶恐不安中，此刻得了江楚一句話，頭腦一熱便沖了出去，連帶著所有人都一窩蜂往外奔去。
渣哥三人也就藏在人群里，他看清了江楚反制對方全程的手段，眼睛不由得一亮，扭頭對身旁的皮衣男道：「野狼，這小子是個好手。」
「是啊，比華生那蠢小子厲害多了...」
野狼把那張臉收入眼底，也跟著人群往外涌去。
阿虎卻是個直腸子，回頭叫了一句，「兄弟，要不要幫手？」
他雖然問了這一句，卻沒有要等江楚回答的意思，藏在人群里暗戳戳的動手，一個衝撞直接頂翻了一個警察；另一人來幫手，卻也被他一拳頭撂倒，直到野狼拉了拉他，阿虎才急急壓低了帽檐，一起沖了出去。
「陳警官...」江楚腳下踩著手銬的鐵鏈，雙手分隔兩處，擒住他們二人的打過來的拳頭，發力一扭，兩人面部肌肉都是一陣抽動，痛苦的嘶叫了一聲。
目光掃過在角落裡陷入了兩難的陳偉，江楚淡淡一笑，低聲道：
「陳偉，是你在王寶身旁壓下的暗棋，對不對？」
陳國忠猛地回頭看了眼陳偉，卻見到他臉上滿是糾結，暗暗咬了咬牙，更加拼命地想要掙扎，活脫脫就是條脫了水的魚。
「過來！」江楚猛地朝陳偉一招手，後者表情一滯，裹足不前。
山不過來人過去，江楚直接起身朝他走去，越是靠近，步伐越是加快，最後手掌猛地抓住了他衣角，直接生生被他推得後背抵在牆壁上。
「你是陳國忠的人！」
陳偉臉色瞬間發白，不敢和他的眼睛對視，乾巴巴的笑著，慌張的擺手，「兄弟...你...你在說些什麼。」
「王寶手下的人得罪了我！」江楚壓低了聲音，這句話傳入耳朵，陳偉完全僵硬的表情才略微舒緩下來，但還未等他喘口氣，卻立刻又聽江楚道：
「他手下有一個小金毛，還有一個瘸子...兩天之內，給我找到他們！」
「不然，王寶就會收到這個消息，你覺得他會怎麼對你？」
「——別動！」
江楚回頭看了一眼，陳國忠已經摸出了槍，黑洞洞的槍口指了過來。
全身瞬間繃緊如弦，江楚深吸了一口氣，自己和陳偉離得太近，對方一定不敢開槍，很有可能會誤傷陳偉。
心中念頭瞬間閃過，江楚步子猛地一踏，身子像是頭靈猿一般前竄，手臂同時扯動陳偉手腕，眨眼已閃身至他身後，反絞他右手，後腳抵在牆壁上。
「我們不該是對手...王寶才是共同的敵人。」
陳國忠冷著臉，對這話置若罔聞，端著槍叫道：「立刻放開他！」
後腳猛地發力，手上一松，陳偉被這勁一推，踉蹌著往前撲了幾步；而就是這幾步的功夫，江楚步子一閃一擺，身體左折右轉，快似一道閃電。
當陳偉止住身子時，江楚卻已經站在了陳國忠身旁，擒拿直接鎖住了他手腕，飛起一腳更是踹在陸冠華腳腕，他直接摔了一個狗吃屎，牽帶著陳國忠也重新躺下。
人已走了七七八八，門口傳來腳步聲，警員更是知道裡面出了狀況，紛紛跑進來，口中大聲地叫喊著進行威懾。
江楚蹲下身子，拍了拍陳國忠的右臉，冷靜道：
「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我可以幫你們。」
陳國忠沒有回答，身旁的陸冠華反應卻更加激烈，江楚一記手刀砍在後頸，他腦袋一歪，悄無聲息地昏死了過去。
「——別動！」身後有警員端著槍，大聲地喊著：
「雙手抱頭！離開陳警官...」
江楚鬆開了腳，高舉雙手，朝著陳國忠笑了笑，順從的走到角落裡，雙手抱頭蹲下。
陳國忠摸出鑰匙，解開了手銬，晃了晃陸冠華，後者毫無反應，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扭頭看向被銬上雙手的江楚。
「只是昏了過去，休息一會就會醒過來...」江楚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
方才被阿虎撂倒的一個警員猛地衝過來，揚起拳頭就要打，江楚腳掌猛地一頓，毫不示弱地定定望著他，像是頭被激怒的猛獸。
「阿樂，就這樣吧。」陳國忠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扭頭朝外走去。
「先把他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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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
「你叫什麼名字？」
「講啊...別耍滑頭！」陸冠華把桌子拍的震天響，眼睛瞪的通圓，努力要拿出聲勢來。自己居然被人一手刀打昏過去，這頗有些掉份兒，他心中總有幾分羞惱的意思。
「——江楚，大陸人，偷渡來的。」
江楚聳了聳肩，望著一時啞然的陳國忠，輕輕一笑，一改在酒吧里兇悍的模樣，毫不猶豫地直接交代，這讓對面的兩人都有種愕然與反差。
陳國忠想了想，朝外擺了擺手，陸冠華適時會意，起身推開了審訊室的門，就守在門外。
「你不用問我為什麼知道陳偉和你們的關係。」陳國忠還未開口，江楚已經坐正了姿態，雙手合十放在桌面上，目光盯著他的視線，先聲奪人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和王寶也有仇就行了。」
陳國忠皺了皺眉，合上記錄本，問道：「你一個大陸仔，怎麼會和王寶扯上關係？」
「有煙沒？」江楚伸了伸手，他想了想，從懷裡取出煙。
「前段時間香江鬧得很厲害的連環殺人案，你應該知道吧。」江楚吐出一口煙圈，神態放鬆，陳國忠想了想，有些不確定似的問道：「是...國術連環殺人案？」
「這案子雖然不歸我管，但當時鬧的很大...」他揉了揉，自從裡面長了一個瘤子，記憶力就開始不斷下降，時不時感覺整個腦袋會爆開一樣。
「兇手的名字很有特色，像古人...」陳國忠頓了頓，終於有了些記憶，道：
「一個叫夏侯武，一個叫封於修。」
「夏侯武被當場擊斃，而封於修卻沒有被抓，他失蹤了。」
江楚點了點菸灰，神情在煙霧下分辨不明，「事實上，他是投靠了王寶。幾天前，封於修和王寶手下一個金毛一起，在佛山綁走了我師姐，返回了香江。」
這就有些離奇了，陳國忠有些愕然的望著他，搖頭道：
「不可能，沒人會這麼做，費盡周折，冒這麼大的風險，他圖什麼？」
「他是個武痴...你明白什麼是武痴麼？」
江楚定定的望著他，忽然搖頭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封於修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一份口訣，合一門核心口訣。」
陳國忠看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笑，搖頭道：「我不是要聽你說這些天方夜譚的。」
江楚目光一肅，嘴上叼著煙，手掌按在桌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五指慢慢下沉。
他的瞳孔慢慢縮小，剩下的話都被堵在喉嚨里。
扭頭將菸蒂吐掉，江楚抬起手，點了點桌面上清晰的指頭印，語氣生冷，「你覺得，我有心情在這裡跟你開玩笑？」
「你沒有和這個男人打過交道，所以你不理解我們這種人的想法。如果你懷疑我話里的內容，可以去聯繫重案組的陸玄心...她曾經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你心裡的這些不解，她都可以回答你。」
陳國忠表情嚴肅，點了點頭，「我會去確認。」
「我需要救出我師姐，你們需要扳倒王寶，這就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他低頭想了想，忽然問道：「你跟陳偉，說了些什麼？」
江楚眉頭微挑，看著他的視線，一字一頓道：「我讓他兩天之內給我找到小金毛，不然...他的身份我會爆給王寶，相信會有一個好歸宿。」
「你敢！」陳國忠猛地一拍桌子，忽的站起身，驚得門外的陸冠華猛地推開門，生怕會出什麼問題，他疑惑地望了望，最後視線落在桌面上，愕然地看著江楚，只覺得喉嚨乾澀，後頸還有些微微發疼。
「我沒有時間和你們玩警察破案的把戲！」江楚敲了敲桌面，渾然沒有被陳國忠氣勢嚇到，堅定道：「我師姐還在他們手裡，兩天之內我一定要一個結果。」
「你們也只能幫我，否則就直接幫他收屍吧！」
陳國忠咬了咬牙，額頭青筋直跳，陸冠華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立刻怒目看向江楚，「你敢亂來，我就讓你走不出這裡！」
「無論我走不走得出來...我只給你們兩天時間！」
陸冠華立刻惱怒的上前，卻被陳國忠喝退，起身把他往審訊室外推，卻在同時附耳把江楚的話轉述了一番，拍了拍他肩頭，道：「讓阿琛和阿樂去聯繫那個陸玄心，先核查這件事。」
交代完，他這才轉身關上了審訊室的門，重新在對面坐下。
這一回，兩人許久都沒有主動說話，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不多時，已有人敲門，陳國忠回了一聲，陸玄心高挑的身材出現在門外，推開了門。
她曾經是重案組總督察，見到陳國忠，都是後者給她敬禮；但現在卻已大不如往，身份變成了一個普通警員，警階甚至還要在陳國忠之下。
封於修一案，陸玄心沒能妥善處置，而且是因為她的錯誤判斷，才導致已經被關押的罪犯夏侯武脫逃，這口大鍋毫無疑問罩在陸玄心頭上，把她打回解放前。
江楚目光投過去，這個女人依舊精幹利落，臉上並沒有什麼落魄的模樣。
陳國忠沒想到她直接找了過來，還未想好應該如何問話，她的目光在審訊室一掃而過，卻已經迫不及待落在江楚身上，「封於修在香江？！」
「對！」
江楚抬手摁滅了煙，點頭道：「他就在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