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上行下效


  「王玄策、孫處約任工部司主事,劉仁願、韓瑗任屯田司主事,高智高、來恆任虞部司主事,來濟、郝處俊任水部司主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李淵還是那番令人捉摸不透的態度,蕭瑀等人也沒說個子丑寅卯來,重新回到早上才剛剛赴任的工部所在,霍弘便在一把手的尚書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任命起自己人。

  「報備吏部知曉!」參與評卷論分的溫大雅感覺自個老了,比不上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兄弟三人也是聞名天下的佼佼者,何曾有過這等風光。

  一個弟弟已然逝去,一個弟弟還在突厥手中受難,一時間三溫老大顯得十分蕭瑟,似乎尚書之名真的只是個名頭。

  新任侍郎霍弘好像才是真正統籌兼顧全局的人一樣,「尚書大人以為,虞部司、水部司郎中、員外郎及工部司、屯田司員外郎如何?」

  溫大雅暗暗點頭,還知道問問秦王和自己有沒有意見,「霍侯,得饒人處且饒人,有了今日的這一遭,你的命令在工部不會受到任何阻撓,何必這般執著?」

  「侯爺,某以為尚書大人說的極是,如今工部事務,只求一『穩』字而已。」馬周直白勸說,溫大雅的派系和秦王的幫助他看得見,沒必要隱諱。

  「賓王啊,不止是你,仁軌也不知道,我這小小的開國縣侯實封萬戶,封地一千兩百畝。

  拜人所賜,我這封地二分於宣、潤兩州,當時又恰逢吳國公入京,輔公佑蓄意謀反。

  要不是我在涇縣僥倖遇見了輔公佑的心腹與被圖謀的王雄誕,哪還有如今的我?

  

  我從來沒有以君子自居,更不會奉行君子的理念,報仇這事,隔夜我都嫌久。」霍弘眯眼說道。

  溫大雅閉目幽幽說道:「霍侯,老夫雖不知仇敵幾何?但絕不是工部上下一應俱全吧?」

  「榮陽鄭、清河崔、京兆韋。」霍弘一字一句的說道。

  馬周細細盤算工部官員的背景,此前是真不知曉,也未聽過此事,劉仁軌一臉無辜,無視前者利劍般的眼神,說道:「屯田司員外郎,虞部郎中、員外郎,水部司員外郎。」

  「霍侯,汝尚且年幼,何必急於一時!」溫大雅再度勸解,工部的官員全被換了,他這個尚書的面子也不好看,世家的面子更難看。

  劉仁軌遲疑道:「侯爺,兩家為五姓七望,一家是關隴貴族的魁首,同時與之為敵,實非明智之舉,且江南世家的事還沒有完全了結,還是稍緩些許時日吧。」

  「嗯!去給吏部打聲招呼。」霍弘擺了擺手轉身去了自己辦公的房間,好歹也是侍郎,大小一間辦公的房間還是有的。

  世家!

  不論是唐太宗李世民還是殺的喋血淋淋的武則天,都沒能讓世家消失在政治舞台上,還是唐朝末年的戰亂導致了世家的黯然。

  才讓更多的庶民子弟在宋朝一統天下時,位列朝堂。

  「侯爺,吏部的事辦妥了,禮部剛來了人,送陛下賞賜給侯爺的宅邸地契,是故原國公史萬寶的府邸。」馬周進門將地契文書放在桌上,端起桌上剛泡好的茶水就喝,一點也不嫌棄。

  喘了兩口氣以後繼續說道:「麋鹿商行把人送過來了,還有一個石灰礦的地契與買賣文書。」

  「支三百貫錢給麋鹿商行。」霍弘笑道:「安排商行送來的人手開始生產水泥,以及水泥售賣的店鋪等等。」

  知道水泥試驗與具體效果的人,除了麋鹿商行送來的秘密研究的燒制水泥的專業技術人員以外,只有出主意的霍弘,與督營的劉仁軌和馬周三人。

  接任長安令的法家弟子劉錫九雖然也接手了麋鹿商行,卻並不知道石灰礦與水泥的存在,也沒有仔細檢查。

  他和此時掌控麋鹿商行的潤州刺史墨亞心底都有數,目前只有一個心思,就是利用麋鹿商行還沒被收走之前,利用其資金大搞政績,不然以後從民部可不容易扣出兩個子來。

  「明天早上開市,囤積的水泥就會進入西市的店鋪售賣,不過侯爺再次以朝廷機構的名義經商,是不是不太好?」馬周無語道。

  霍弘攤開手說道:「民部要是能給我調來三萬貫錢,我鐵定不干。」

  「哈哈哈哈……」馬周仰天大笑出門而去。

  這是把民部與世家拿捏的死死的啊。

  ……

  翌日,新一天的西市依舊如故,來來往往的人很少有人注意到街邊新開的一家無牌匾店鋪。

  注意到的人也沒看見內部的構造與貨物,也沒有啥心思關注。

  等三輛裝滿銅錢的馬車大搖大擺的走過西市街區,直奔這家無名且裝修極為普通的店鋪時,才勾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那是福利院的人。」

  「福利院的梁頭麼,認識他的人多了,話說,他來西市幹什麼?」

  「進那家店鋪了!前幾天那店不是關門了嗎?新開的?」

  「走,跟過去看看。」

  「梁頭,你們買的是啥東西啊?」

  「水泥!」

  「幹啥的玩意?」

  「糯米灰漿之類的東西,效果好得多。」

  「哎!是長安縣衙的衙役!」

  「還有霍侯的護衛,那是三仁,我在九仁醫院見過他們。」

  「他們也去買水啥來著?哦~水泥去了!」

  「走,咱們也去看看!」

  「夥計,你們這東西怎麼賣?」

  「一百斤八十文!」

  「怎麼用啊?」

  「水泥和沙子混合,摻水攪拌均勻……」

  霍弘和劉仁軌並肩看著熱議的百姓與店鋪門庭若市的場面,緩步離開了西市向皇城走去。

  「劉錫九這殺千刀的東西,拿麋鹿商行的錢修縣衙!是真特麼的崽賣爺田心不疼!」霍弘回程的路上罵罵咧咧個不停。

  「侯爺,是你讓長安縣衙去撐場子的,他們買那麼多水泥回去也沒用,縣學剛擴建沒多少時間,不修縣衙沒東西修哇。

  再說了,麋鹿商行遲早是要脫手的,要擱我,我也和劉錫九一樣,修個闊氣的縣衙。」劉仁軌吐糟道。

  「你說的好有道理!」霍弘豎起大拇指,「和顏悅色」的說道。

  劉仁軌聳了聳肩膀說道:「侯爺,我們現在去幹啥?」

  「喝茶!」霍弘癟著嘴說道。

  「馬蹄鐵的事我們真不管嗎!」劉仁軌咧嘴道。

  「高智高他們八個需要機會磨礪,馬周的能力你還不清楚麼,足以統籌兼顧全局。」霍弘笑道。

  「呵呵呵!」劉仁軌冷笑幾聲,想起昨晚精明的馬周在霍弘書房發現了一壇美酒,按捺不住開壇剛飲一杯就被前者發現的場面,怎麼想它都是早有預謀。

  關鍵是馬周還在沾沾自喜,念叨著什麼既品了佳釀,又為國盡忠,人生無憾之類的。

  「剛忘說了,是我去找尚書大人喝茶,你去陪馬周辦事,馬蹄鐵本來就是工部司的事,你這個工部司郎中在這閒溜達,讓人屯田司郎中幹事,你好意思嗎?」

  到了工部大門口,霍弘忽然轉身歪頭說道。

  「我……」劉仁軌看著疾步離去的背影,回頭瞥見抱臂依靠在門框上看熱鬧的馬周,心頭萬千駿馬呼嘯而過。

  忍不住狠狠地啐了口消失不見的小人兒。

  「我說老軌呢,咱們侯爺的脾性,這麼長時間了你還不知道嗎?想的真夠美的。」馬周嘲笑道。

  劉仁軌舉拳說道:「你要再學這種陰陽怪氣的稱呼,信不信我讓你變成鬼?」

  「有本事去和侯爺耍拳頭啊,跟我這贏了有什麼用呢?」馬周無所謂道。

  「你這麼清閒?馬蹄鐵的事你不會丟給高智高他們幾個了吧?」劉仁軌側目道。

  「上行下效!我這是發揚侯爺大力培養後輩的高尚品德。」馬周正色點頭,轉身從門框上取下自己的酒葫蘆,泯上一口,閉目陶醉於脫口而出的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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