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胡說八道
尋香秀眉微蹙,撇嘴說:「阿大不要亂說。【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觀世音並非佛陀的弟子,亦非女身。他是佛陀的左脅侍,另外一尊是大勢至菩薩是佛陀的右脅侍,又稱大精進菩薩,法相裝飾身高體量都等同於觀世音菩薩,只是他頭頂寶瓶,瓶內智慧光明可令眾生解脫刀兵血光之災。大勢至菩薩和觀世音菩薩以及阿彌陀佛並稱『西方三聖』!」
單良湊在我耳朵邊上,「阿大,你在禪院侍奉師父差不多一年時間,連觀世音和大勢至菩薩都分辨不清,我都臉紅了?」
我摸摸自己的短髮,「幸虧我還只是形同沙彌,沒受十戒,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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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長者聞言,搖頭嘆氣說:「這位小同修,一身浮塵,頻造口業。估計學的是胡人的涅磐八道,所以滿嘴胡說八道?」
原來胡人的涅盤八道就叫做「胡說八道」,想不到這四字竟是這個來歷。
我自知失言,掩口不迭。
白衣長者轉而對尋香說:「不過,想不到丫頭小小年紀竟然對石刻有所研究!此窟阿彌陀佛褒衣博帶、體形瘦削,左右侍奉菩薩面容清秀、莊重文靜,確實和武周山石窟寺佛像造型頗有不同,當是魏人入主中原後逐漸被漢化所致。」
尋香一喜,「莫非阿伯去過平城瞻仰武周山石刻佛像?」仟千仦哾
白衣長者點頭說:「去過一兩次。阿儂也曾去觀摩敦煌沙漠高處石窟洞的壁畫經變和天水麥積山的泥塑佛像。」
「敦煌沙漠高處石窟洞的壁畫經變和天水麥積山的泥塑佛像?」尋香悠然神往。
鄭植說:「聽口音,這位阿伯應該是從江左來的吧?」
白衣長者淡然說:「所謂鄉音難改,混跡江湖幾十年終究改不了口音。阿儂正是江左白衣商人,這次到洛陽做一筆大買賣,聽聞伊闕石窟寺大名特意前來參拜。」
魏晉南北朝貧賤者穿烏衣,商人雖然富有但地位不高,只能穿未染色的麻布葛衣,不得穿色彩鮮艷的衣服,稱作「白衣」。只是這種白衣並非純白,白衣者一般不冠或者只戴黑色帽子,看這白衣長者言行舉止不像普通商人。
鄭植鼻翼翕動,搖頭說:「白衣商人?我看不像白衣商人!」
幾名白衣人聞言大驚,齊握傘柄,他們這傘形狀樣式顏色一模一樣就像是制式裝備,相必傘內暗藏兵刃。亂世多盜賊,商人攜帶兵刃防身也不足為奇。
白衣長者哈哈大笑,然後淡定地問鄭植,「這位小兄弟,何以見得我們就不像白衣商人?」
「因為這幾位身上殺氣很重,」鄭植說,「不過,阿伯身上卻嗅不出一絲殺氣!」
白衣長者微笑著說:「阿儂生平敬佛,心懷慈悲,從不殺生,雙手未曾沾染過鮮血,自然不會有殺氣?阿儂只是走南闖北做點弓杆漆蠟的小生意罷了,和咸陽王元禧有買賣往來是實,這幾位都是我雇來保護貨物的武人,身帶殺氣也是正常。」
我見他手上一串殷紅的念珠,就像顆顆滿含怨念的血紅眼珠,很是引人注目,也不知是什麼寶石做成。
南齊北魏和平時期在邊境之地開設「互市」交易往來,只是蕭鸞篡權奪位,魏帝元宏屢次藉此名目興師問罪。兩國交惡,自然禁閉互市,以防奸細。但總有些手眼通天的人物能在邊關暢行無阻,他們雙邊都有關係,實力雄厚,販賣雙方緊缺的貨物大發橫財。
弓杆漆蠟是製作兵器的軍工用品,能做這個生意更不是一般商賈,必須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鄭植點頭說:「原來如此,阿伯適才有沒有看到——兩頭野物經過?」
白衣長者詫異地說:「野物?你們幾位少年攜帶著弓弦獵叉,莫非是要捕殺鳥獸?須知殺生有果報,吃它半斤終會還它八兩,因果不爽!」
鄭植和雙蒙腰間插刀,梅蟲兒肩上斜挎角弓和箭囊,沈興手持獵叉,看起來我們真的像是捕獵者。
我回應:「伊闕山水風光美不勝收,我們不過是來遊玩而已。攜帶的並不是獵具,而是防身之用,世道不太平,野獸和惡人橫行,不可不防!剛剛就遇見兩頭野物往這邊來了。」
白衣長者搖頭說:「我們這裡人多,野物豈敢進來,應該是躲藏到山壁上岩洞裡去了。」
尋香卻繼續問道:「阿伯從江南蕭齊而來,我聽聞同是禮佛,大江南北有異,有『北造像,南造寺』一說。據說建康京輦神皋之地共有大小佛寺五百座,也不知是怎樣一番景象!」
「建康不但多寺院,同時也是有石窟佛的。攝山棲霞寺大佛閣原有三聖造像,當年文惠太子又率群王公大臣捐資在大佛閣附近鑿造了不少石佛像,亦足以和武周山石窟寺造像媲美。」白衣長者答道。
單良向我使個眼色,說:「阿大,拜過佛,我們也該離去了,看看沿河岸有無其它景致。」
尋香說:「阿伯,那我先走一步,若有緣再聆聽你講天下名山大剎!」
白衣長者微笑說:「好!」
乞活兒都擅長追蹤,退出石窟後,沿河邊樵徑繼續捕獵鴆者。
這時候腳下已經是雜草叢生,荊棘密布,甚至把尋香的衣襟鉤爛手也劃破。好在乞活兒雖然寵著七妹尋香,但她也並非嬌生慣養之人,沒少走過山路,一點也不以為苦。
單良說:「就同阿二所言,適才那些白衣人確實有古怪!」
阿興卻是欲言又止。
梅蟲兒指著前方峭壁,說:那就是鴆鳥巢穴!」
我們順他手指方向抬頭看,果然見到崖壁上有一片枯黃的區域,仿佛被火燒過似的,從高處一塊凸出的岩石底部一直綿延到地面。這傳說中的鴆鳥習性和老鷹一樣,也是不太善於築巢,只是在那岩石平台上鋪了些樹枝軟草之類的胡亂搭個露天敞巢。而那大片枯黃區域是鴆鳥掉落的糞便散發毒氣熏死雜草灌木苔蘚等植物形成的。
單良說:「我們先前看到的是雄鴆。巢穴里還有母鴆護卵!」
他物色了一處滿是碎石雜草間或長些雜樹灌木的坪地。在坪上又找到一棵成人手臂粗細的柘木,這種樹木彈性韌性都極好,樹心適合製作弓槍。就在樹底卸下隨身背篋,取出製作機關圈套的材料。
鄭植說:「阿四,你這是?」
單良做個噤聲的手勢。
我心想:他這是獵手心態,覺得鴆鳥神奇,就想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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