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換命
川流遠去，星光粼粼。
用一連串紫黑色荊棘作屏風，脫去了全身甲衣的張道星在河中沉沉浮浮，任由洶湧的暗流將灑在肌體髮絲上的鮮血掃清。
紅袍人在掃蕩著殘留的超凡者，在這個過程中，他能夠感覺到機體仿佛如一顆種子般發芽，那些災禍和動亂就是供應成長的水份和肥料，當芽兒破「土」之後，長出枝葉之時，他就能夠晉升為二階生命體。
張道星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鬧得動靜確然不小，因為破土的路走了一大半了，已經觸碰到「鎖」的存在，自己也不需要再做什麼事，稍微等待一兩個月，蕩漾的餘波就能夠供應他升華生命位格。
當然，這是要他自己也容納了【怨遺洗靈】這一門紅秘術，生命位格才會因此而登高，如果要容納其他超凡性質，雖然沒有什麼妨礙之處，可也要從頭開始。
不過，張道星的注意力並沒有在這上面，而是打開了系統面板，察看向無法超凡的殘缺【左禮】和殘缺【右禮】。
【左禮】被補全了0.5%，而【右禮】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君子貴居左，用兵則貴右……」張道星誦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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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先秦版本的《道德經》中提及的這一句話描述的就是【左禮】和【右禮】，結果卻很出人意料，他本身是想著補全【右禮】，殺人殺的屍骨累累，血灑如雨，然而被補全的居然會是【左禮】。
可以說很耐人尋味，假若他今天所為的是「貴居左」，那麼當所謂的「用兵」一天的到來會出現怎麼樣的一幕？
少年無法想像。
小半個時辰，張道星從水中起身，一片又一片的葉子重疊成孤舟，航向岸邊的沙灘，他站在荊棘上，取過了準備好的的白色棉布睡衣，隨意的披在身上，又踩上了木履，做完這些後恰好也臨岸，他向後退了幾步，挽起了褲管，衝刺助力跳躍，踩在了淺水灘上，力量控制的很好，砂水只不過濺灑在小腿腹上，彎腰用雙手掃起幾捧水刷了一會，就刷的乾乾淨淨。
當他回到安明商會旁藏著的僻靜園林，走進了臥室里，聽到浴室里有些動靜，就推了推浴室門，發現緊鎖著。
「回來了？」張道星微笑問道，語氣輕鬆。
「嗯啊，你沒有受什麼傷吧！」裡面的湯青思回聲道。
「傷的不怎麼重，典法司給了我一些傷藥，現在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不需要擔心。」張道星離開了浴室門，躺回到床上，閉上了雙眼。
「證據確鑿的我清理了三百多人……」浴室里再傳來聲音，帶著一些哀憫之意：「然後我向眾人發布下一道命令，能夠用自己的命，換另一個人去死，我叫了兩個人作了一場戲，使了一個障眼法將兩人都假模假樣的砍了頭，可之後還有一百五十八人願意和某一個人換命，其中還是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
快要陷入昏暗的張道星驀地驚醒，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方才勸言道：「辛苦你了，不要想太多，盡一番力，對得起自己就好，只要給人能夠救自己的力量，不少人不僅能夠救自己，還能夠有餘力幫其他人。」
說完後，他重新躺下，又欲息眠，可浴室門輕動，不由得讓他睜開了一道難以察覺的線，便見到湯青思穿著和宮裝一樣連鎖骨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寬鬆睡裙，不要說誘人的春光，連曲線都不見了，便失落著重新閉眼。
「要那麼真實嗎？」
湯青思不由得氣笑了，兩三步走了過去，順手就拍在少年的大腿上。
「要不然呢？」張道星含含糊糊的嘟囔道，「都不到六天了，看一眼都不可以？」
「你很想看嗎？」湯青思微笑問道，脫去木履，盤坐於床上，俯身向前。
「很想。」
張道星利落的用雙手撐起上半身。
女人一頭烏亮的及腰長發隨意披散著，飄出了淡淡的花香，面上的粉黛被洗淨，可雙頰依舊粉嫩，似乎是殘留的溫熱水汽所熏紅，少年一起身，就差點就和她撞了一個滿懷，一剎那間，發羞的湯青思一把將他按入被褥中：「那先就在心中想想看吧！」
靜了一會，卻發現他真的睡著了，她見狀也沒有太多的動作，尋了個離少年一尺左右的地方，就鑽進了被褥，輕打了一個哈氣，也閉上了雙眼。
——
清晨，太陽高照，朦朧著雙眼的張道星坐在園林內的石桌旁，見到換上了一身曲裾衣的湯青思默不作聲端著親自下廚做的豐盛早餐放在他面前，默不作聲的一同吃完一整隻蒜蓉龍蝦、一盆蘿蔔牛雜湯和一大籠酸菜豬肉包，又默不作聲的起身離開。
「呦，做了什麼事居然惹人生氣了……」龍世薪突然從一處圍牆上跳了下來。
「沒事。」
張道星一字又一字冷聲道。
「唉，本來想要告訴你，你的妞只不過是在假裝生氣，只要用心哄哄，就能夠哄她開心，可既然你這副態度，那怎麼叫用心哄，我也很難告訴你……」龍世薪搖頭嘆氣，可搖頭嘆氣了良久，也不見少年來求自己，吃完剩餘的幾個酸菜豬肉包就收拾起餐具，頭也不回的走了。
「好吧，你厲害，需要知道，自古舔狗不得好死，女人假裝不開心是不需要哄的，多見見面，多跟她說說話，多跟她牽手抱抱就能好的，過猶不及啊。」龍世薪無奈的道。
洗完碗筷的張道星返回來，詢問道：「今天，有什麼事？」
「不就是你昨天搞出的事留下來的尾巴嗎？」龍世薪呵然一笑道，「中位封印物，如果你能夠掌控祂，那麼在一個月之後，你就有很大的可能活下來了。」
「……」張道星瞪大了雙眼，滿是不敢置信，可沒有多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說道：「那走吧！」
「哇，你那麼信我啊，幾天前的那一具活屍現在的你一巴掌就能夠拍死，結果中位封印物還不夠保命你都信？」龍世薪驚訝的表情更誇張。
「你說了假話嗎？」
「沒！」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