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燭（一）
「我得到了一份有關於那一根油燭的情報，那便是祂能夠消失，但再次出現，必然要在朝陽升起後第二天，並且有人點起另一根蠟燭，才能借其為媒介，重新出現於現世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淡薄的灰色，一朵又一朵細小的火焰升起，點燃了數不清的灰紙，上面銘刻著的猶如門戶般的旋渦、扭曲的圓鏡隨著煙霧的升騰鑽進了身前之人的口鼻之內，轉眼之間，他從內心到皮毛處存在的憂患就都一下子被掃清，美好的仿佛被渡入極樂世界，登上天堂之路。
一整個大廳滿是吸食「灰藥」的人，龍世薪和張道星坐在某個較少人的角落裡，大白天自然沒有人點什麼燭火玩，可在這裡就不同，從太陽升起，到月亮落下，燭光都會不斷地閃爍，好似永不停歇。
油燭只是異惡現象，通過規則殺人，並沒有智慧，出現在這裡的可能性最大，等到晚上萬家燈火齊升，要逮祂就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要不要試一下？」龍世薪將一張灰色畫軸丟給了張道星，「只要有足夠的錢，是沒有什麼壞處的，只有好處。」
「我有什麼理由要試一下呢？」低頭看著《詩經》的張道星隨意的推開了灰藥：「早上我要多睡一下懶覺，然後活動一下身體，別讓身體生鏽了，現在我要讀書，等到中午，不能虧待自己肚子，花費一個小時在大餐中也沒有問題吧，然後是下午，我剛開的紡織場要去看顧一下吧，看完了紡織場忙活了一天，也是該要娛樂一下，學一下彈琴唱歌，好用來泡妞之餘也陶冶一番自我的情操，至於晚上……花前月下，那當然是用來泡妞啊，泡到妞之後晚上還屬於自己嗎，等到孩子生了，那就更沒時間了……」
「不少人總是想著試一下，滿足一番好奇心，又沒有壞處，只是吸食一兩張，要戒掉藥癮也不困難……」龍世薪嘿嘿一笑，「可就是第一張戒掉藥癮很簡單，第二張戒掉藥癮不難，第三張戒掉藥癮也不怎麼難，第四張戒掉藥癮也難不到哪兒去……便沉了進去，等反應過來之後，想要戒掉卻不亞於愚公移山，然後就不戒了，普通人買灰藥自然是傾家蕩產的結果，不缺錢財的超凡者嘲笑這些人不自量力，罪有應得，可他們似乎沒有去想，自己的時間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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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之間，有衣衫襤褸的枯瘦男子被幾個壯碩僕從拿住一把丟了出去，有「閉死關」的超凡者走出了包廂，付清了半個多月的藥錢，依依不捨的出門。
「看起來很賺錢啊，為什麼李公子的遺產沒有這些？」張道星好奇的問道，乾等著閒聊打發一下時間也不錯。
「呵呵，他倒是想啊，可秦國不產這玩意，都是從海外番邦那裡進口來的，這一條海路都是被遠洋聯盟掌管的，在以前諸多公族將整個內陸的上層位子給占據了，有不少高階生命體只能屈居於他們，沒有辦法，只能走向陸外，總算從番邦那裡攢一些家底……」
「可那個時候，番邦比之秦國都很弱，走向陸外的高階生命體辛辛苦苦賺的家底回來之後，還要被諸多公族收割七成左右，形勢比人弱，當然是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下，可近幾百年來就不同了，番邦出現了好幾個強大的國家，有一位天驕趁勢和其他從陸外賺錢的高階生命體組建了一個遠洋聯盟，合力在那幾個番邦紮下了根，當秦國和番邦的中介人，兩頭賺錢……」
「這一賺可不得了，在短短十多年間，還沒有等諸多公族反應過來，遠洋聯盟就飛速的膨脹，比在排在尾巴上的公族都要強上不少，然後就是遠洋聯盟不想要交那七成的錢，爆發了很大的衝突，遠洋聯盟雖然只是比得上一方公族，可番邦幾個國家可不弱，他們也不想要遠洋聯盟倒下，也是要賺錢的，便也派了人手來幫忙，亂七八糟的事過後，遠洋聯盟便只需要交三成的進口稅就可以了，但在這之後，遠洋聯盟和諸多公族也很不對付……」
「別說李公子只是一個公子，就算是整個李氏公族，遠洋聯盟都不會鳥他，反倒是有不少遠洋聯盟的士人覬覦你的女人，能夠以成本價供應灰藥給她，但她不要，還反稱這灰藥為『毒』，還時時派人向居民區宣告灰毒的危害性，呼籲大家遠離虛妄和不實，徹底和遠洋聯盟劃分開界限，因此有幾個士人被惹惱，暗暗的出錢謀害了你的女人一次，只是沒有預想到你的女人居然是超凡者，都被有驚無險的擋了下來……」
「是嗎，那以後就將遠洋聯盟的人統統懟翻，搶走他們的一切。」張道星呵然一笑，看起來似乎是沒有走腦子的玩笑之語，反正吹牛不要本錢。
「小兄弟，你這就不對了……」
忽然，旁邊有一位老富翁打扮的人皺著眉出聲。
「遠洋聯盟一個那麼大的勢力，存在著很多的人，必然是有著蛇鼠之輩存在，要是不存在，那才是一件怪事！」
「可是，不能說遠洋聯盟裡面有著很多樂於助善的好人，但絕大多數都不會去做什麼壞事，乃至於在有餘力的情況下，也會幫一手可憐人。」
「當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可也不代表這樣就算了，做了錯事要進行彌補，做了壞事得受到刑罰……」張道星搖了搖頭，回答道：」看老丈也經商有道，試問一下這世間，有什麼債是有道理不還的？」
「在遠洋聯盟，卻能夠有道理不還，這就證明遠洋聯盟中的環境適合不講道理的人，道理可不是用嘴巴說的，要用合理的組織和制度保證講道理的人能夠出拳制裁那些不講道理的人……」
「男女之逑，本應情投意合，以利誘之本是下作，求而不成罷了，還惱羞成怒，謀害人弱女子，連禽獸都不如，卻能夠在遠洋聯盟稱為士人，這就是代表了遠洋聯盟中的組織已經變得混亂，制度也開始崩潰……」
「遠洋聯盟的勢力很大，當然有蛇鼠之輩，當然也有英雄良賢，但沒有了組織和制度，就代表著他們是束手束腳，是各自為戰，如何抵抗浩浩蕩蕩的大勢，最後的結果無非是兩種，不是抽身離去，就是拼死一搏……」
「若不盡奪之，我心難安！」
「這……」老富翁一下子語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