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燭（二）
「遠洋聯盟有敗類在蹦躂，關遠洋聯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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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是朝廷立的法，抓人，也應是朝廷來抓人，他們不來抓，遠洋聯盟也不能夠違抗朝廷的法啊，而他們的士人之位是從他們爹那裡繼承而來，遠洋聯盟也廢不了他們。」
突然間，一個甚是驕傲的女聲刺破空氣而來，三人循聲凝神而妄，便見一個滿身燭光寶氣的小丫頭帶著幾名披甲侍女走了過來，看樣子，也就七八歲大。
「我孫女，見笑了……」
老富翁咳嗽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說道。
「什麼叫見笑？！」小丫頭一雙纖細的柳眉挑了起來，她在家嬌蠻慣了，立即哼聲對張道星道：「你這大笨蛋，看著附近這麼些人，還能夠相信這糟老頭的話，什麼不做壞事，心都黑的留膿了！！！」
「呵呵……」龍世薪笑出了聲，「其實呢，你說的第一句話，這兩人都不是不懂，只不過腦後反骨如山，眼中沒有朝廷的存在啊。」
「……」
小丫頭無語。
不是她想不出來。
而是老的半截身子入土，小的臉上還帶著些許青澀，拿什麼來造反？有著什麼樣的理由，讓兩人腦後都長出了山般大的反骨？
「硬要說遠洋聯盟絕大多數都不是壞人，也不是不可以的，哪怕遠洋聯盟不賣灰藥，可需要灰藥的人太多，有太大的市場，自然會有更多的人來填補賣家的空缺，賣，為什麼不賣，買灰藥買的家破人亡也是買家自己找的，又沒有強買強賣，握著這麼個道理，有誰能不賣啊……」龍世薪帶著譏諷的語氣繼續道。
「這用眼睛看就能夠看得見，還用你說，問題是要怎麼才讓人不需要灰藥呢？沒有答案，那就只能不去碰，不然，怎麼能夠說不是壞人呢。」小丫頭將兩隻手叉在了腰上，微微抬起了頭，自覺能夠扳回一城，打一個平手。
「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滅掉秦國，殺掉皇帝，再造乾坤，重塑人世，不說一定能夠禁絕灰藥，但最起碼有這麼一個可能。」張道星笑道。
「你……你……」
小丫頭憋著一口氣，盯著張道星的臉，想要找到他神態上存在的自信，對，沒有錯，就是自信，這樣她就能夠通過少年的能力來貶斥他。
可沒有，少年的臉上只有傲慢，只有囂狂，明明白白的告訴她這一句話就是在講大話，吹牛皮，我不行，可我還是要嗶嗶。
「是的，灰藥是我帶回來的，因為它真的能夠治很多病，單單用來治病的量帶來的藥癮是很低的，甚至戒都不需要刻意去戒，令我沒有想到的是，藥賣的太快，無論再怎麼多的貨，都能夠在很短的時間賣完，利潤還是成本的十數倍，很快，遠洋聯盟的主業就變成了售賣灰藥，那個時候我後悔了，不想要遠洋聯盟繼續賣這個，可遠洋聯盟的其他人對我說了剛才這位小哥說的道理，很遺憾的是我被說服了，直到近幾年我坐在一個個吸食灰藥的人們旁邊才發現，有的時候或許道理並不一定就是對的，是人世錯了，我也錯了……」老富翁嘆了一口氣。「就是不知道小哥年紀輕輕的，居然也勘破的如此之深，慚愧，慚愧。」
「爺爺——」小丫頭嚷嚷道。
以往爺爺不管是別人欺負她，還是她欺負別人。如何都會站到自己這一邊，結果現在卻給少年站台。
「我不過是湊巧看過前人留下來的書而已，照本宣科罷了，從何說來勘破呢？」張道星笑了一笑。
「書？哦，什麼書？」老富翁好奇的問道，「不瞞小哥說，我平生最好藏書，天下聞名的書籍我沒有不窖藏獨賞的，如果有如此之書，也不可能不出名啊……」
「這一本書很出名的，你應該聽過。」張道星幽幽道。
「書很出名？」
「很出名的……書……」
「書？！！！」
老富翁默然，他知道這一本書是什麼書了，在很早很早很早之前，有著這麼一本書，就是用「書」來命名。
讓人在想到「書」這麼一個字的時候，想到的不是漫漫的書本，而是那一本書，難以讓人想像，命名的人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若問他這一類人最想要看的書是什麼，那必然是書，可眼前就有一個看過書的人，他卻不敢去問。
因為，有一道律令自兩千多年流轉到至今卻依舊沒有被廢除——敢偶語詩書者棄市。
兩千多年來，想著造皇帝反的人很多，沒有一個死了，說出要造皇帝反的人也不少，大多也活著，如他們這些人，真的做出造皇帝反的人也不是沒有，不少人也活了下來，他們還沒有開始做，就更不怕什麼了……
但有敢碰「詩」「書」的，老富翁從沒有見過不死的，堪稱是禁忌中的禁忌，不詳中的不詳。
「嗯，姜丫頭，找爺爺什麼事？」老富翁雖然心癢難耐，可還是強行轉變了話題，沒有再多問。
「沒什麼事……」小丫頭風輕雲淡，不屑一顧的道：「就是成功容納了一份超凡力量，爺爺是第一個知道的哦。」
「真的成功了？」老富翁一聽，染上了幾分渾濁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那麼姜丫頭要想爺爺給什麼獎勵呢？」
「我想要……」
小丫頭的話剛說一半，立刻壓住了聲，眼珠子不斷地在龍世薪和張道星兩人身上徘徊，她本來很想要爺爺珍藏的一把秤，可剛被人懟的很慘，想要的那一把秤也變得不想要了——反正都會落在她手裡，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便想著立即出這麼一口氣。
那個一身白衣的，微笑之時如若謫仙臨世……不行，小丫頭搖了搖頭，一共只有兩個選擇，其中一個選擇被否決掉了，那麼結果就很是顯而易見了。
她盯向了張道星，一張臉對比起龍世薪來說可以稱得上平平無奇，不由得點了點頭，立刻伸出手指喝聲道：「我要跟他比喝酒，喝輸的人，就要穿異性的服裝上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