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燭(十二)
「……」
丫頭思考良久,很悚然的一顫,立刻下了床,一溜煙跑出了門,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抱住了滿滿的竹冊。
她再爬上了床,湊前到妹妹身旁道:「只要我來教她,那就絕對只有我先背熟詩,然後我才教她背最後一首詩……」
「你認為其他人都跟你一樣,叫你學,你才學,不叫你學,就不學嗎,你不教,妹妹難道不會偷著自學……」湯青思取笑著女兒道。
「壞爹娘!」
丫頭哼聲道,隨後就和兩個哥哥瞧著輕睡的妹妹,都不敢亂有什麼動作,怕吵醒了人。
「哇……」
女嬰忽然睜開了一雙圓滾滾的眼,剛待欲哭,便有一支小湯勺盛著泛香的白乳過來,輕輕地送到口前。
她抿嘴,吞服,嘻嘻的笑了起來。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這是羊奶混合非常少的一些湯糊製作而成,在祛除膻味,增加奶香的同時,也有著築基一般的作用。
張夫子趴伏在翡離的大腿上,小半勺奶,小半勺奶的從湯碗中盛起,並沒有一絲絲急切,慢悠悠,很有耐心的餵養孩子的第一頓飯。
「爹,我也喂喂妹妹。」
丫頭伸出了手,
「輕點,送到她口邊就好了,她會自己吃,噎著就不好了……」張夫子將小勺子遞了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
丫頭接過湯勺,很慢很慢的移到了妹妹的嘴旁,還隔著一段距離就停了下來,這叫的翡離伸出手來輔助她給妹妹餵養了一勺奶。
「笨笨笨——」二哥笑道。
「你說我笨,你來啊。」丫頭一點都不慫,反眼睥睨道。
「有什麼好怕的?」
二哥一氣,接過了勺子,於湯碗內盛了很少的一點白乳,便凝重如舉千斤之物的送到妹妹嘴旁,小心翼翼入嘴中。
「怎麼樣?」二哥笑問道。
「瞧瞧你那滿頭大汗的樣子,還以為是和人打了一場猛仗。」丫頭呵呵道。
「我……」
二哥一抹額頭,果真是滿手的汗液,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
「將勺子給大哥。」張夫子輕語道。
「嗯啊!」
二哥點頭,便發現手中的勺子被人拿過,原來看似穩重的大哥,對這一刻也早已經期待良久,等不及送過勺子的這一段時間。
他早已經餵過弟弟妹妹不少次了,這一次也很熟絡,輕鬆地將一口白乳送入到小妹的唇口中,然後遞迴給父親。
夜。
等到孩子們都睡著了的時候,父母們擺了一些點心、滷菜和黃酒在賞月,張夫子左手是剛剛成為母親的翡離,右手是懷著孕的龍世薪,縱享齊人之福,好不快意。
幾人歡聲笑語,聊得都是家常話,並沒有說別的事,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張夫子伺候剛起床的龍世薪洗漱吃早餐時,才談起了山外的情況。
「我真的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那麼多人冒著同死的風險和我們站在一起,情況很好,你不想要多擔心,最起碼我還能夠等到孩子出生……」張夫子輕語。
說一句實話,他們的人緣不好也不壞,若不是占據大義的情況下,那就是偏向壞的那一邊了,無他,太過傲慢。
泰山腳下的諸夫子大教並非是裝模作樣,而是習慣了那一副作態,很多人也被這樣對待過,不僅僅是聖神有著特殊待遇。
此一番出去之後,自是不可能莽著腦子直接沖塔,而是到八方六合去找幫手去了,能拖幾個人下水,就拖幾個人下水。
可沒有想到的是,張夫子等人都還沒有動手,就有很多人直接跳下水來,還有不少手無縛雞之力,終生沉迷於數道的奇葩,完全將生死置之於身外,就是要聖神去死……一問才知道,那人研究數道歸研究數道,可研究出來的知識沒有時間去記,隨意刻畫到竹冊上就丟到角落裡,結果帶著挾書令的將兵一來,見到鬼畫符一般的東西,直接一併帶走,燒掉成一捧灰燼,他只感覺自己在那個時候已經死了,只有找幾個墊背的人。
「你直接告訴我結果怎麼樣吧,我沒有那麼脆弱,實在不行,你可以說假話給我聽。」龍世薪百無聊賴的道。
「會輸!」張夫子笑道。
「真話呢?」龍世薪深呼吸了一口氣。
「命運將會裁決一切。」張夫子聳了聳肩。
「命運嗎……」
龍世薪嘆了一聲。
張夫子多逗留了兩天,方才離去。
日升月落,龍世薪臨產的日子也快來到了,卻見到了丈夫提前了幾天回來,這叫得她心中咯噔一下,再仔細感受一番,其身上泛著濃重的不詳和詭惡的氣息,立刻在心裡大聲的罵街。
米九一個女人,又是在夢裡面,殺了就殺了。
現在她觀察了將近二十年了,感覺沒有問題,稍微越線做了一個了無痕的春夢……都不能做安穩一些。
還好,張夫子並沒有表現出失控的現象,那一種氣息雖然還在,可也變得「柔順」了起來,仿佛如手中的玩物。
等到了生孩子的那一天,那一股氣息更是被他牢牢地藏於體內,並不會嚇到孩子,而在這一天,龍世薪在察覺羊水破了的情況下,喝了一碗昏麻湯直接睡了過去,等到了睜開雙眼的時候,往肚腹一摸,便摸到了一道細細的刀痕,自家徒弟翡離依然守候在自己身旁用超凡之力調理她的身體,丈夫則蹲在一個大浴盆前清洗著一對雙胞胎男嬰。
「我說我肚子怎麼那麼大,居然是兄弟兩個人,幸虧能直接挨這麼一刀,要是順產,不得疼死我……」龍世薪重重呼了一口氣,癱躺下來。
「姐姐,你有沒有想多一個名字啊?」翡離笑問道。
「名字?」
龍世薪深思。
因為是做夢的緣故……所以她聽過大娃二娃三妹小妹的名字,可都記不住,雖然大娃二娃三妹小妹也足夠稱呼了,但也感覺不完整,現在這兩個孩子是她生下來的,哪怕是隨意說出來的字詞,也是孩子的名字。
「大的,就叫做張歲安,這是早已經想好的……」龍世薪喃喃道。
「小的就叫做張年樂,我也早已經想好了一個名字。」張夫子插聲道,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