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密謀
「哪有什麼事?!」
湯青絲的眸光一下子變得躲躲閃閃起來,雙頰間不知覺的多了一抹紅潤,也不再理會右妃,而是湊向因為疼痛而躺在床上暫息的女孩。
角斗場最火熱的搏殺並非是不是百戰不死的鬥士們的表演——作為老油條的他們向來不會拼上性命,別說出力,就連出工都不會出,常常於在精彩激烈的人影交錯之後,衣服和甲冑倒是破破爛爛,卻只有在不重要的部位上有著稀疏的血痕,仿佛提前排練過千百次,然後在落下帷幕時便叫隨意一方倒地,懲罰是沒有用的,也不會有用,台上是表演,台下敢有人真的揮鞭子,卻真敢一命換一命——而是可購買的價格低廉的奴童們的廝殺,不需要用死亡進行威脅,只需要微微施虐,再加些普通尋常的血食,不懂得生命珍貴的他們就會誠實的置對手於死地,鮮血濺撒的場面最是刺激一些鄉豪土貴們的心臟——尤其是漂亮女孩的血。
可不管過活沒有活下來,都沒有什麼好的結果,一個人活著的受到臨死反撲非殘既傷,兩個人活著則會受到血淋淋的鞭打,事後至多只有一些廉價的草藥和廢布片簡陋的包紮一下傷口,至於藥丹那些可比他們的命要珍貴不少,怎麼可能用在他們身上,傷勢日積月累,最好的結果也只不過是晚一年死,有人還會開盤賭被新丟到角斗場的小傢伙能活幾天。
昨天掃清了李公子遺留下來的產業之後,湯青絲連忙叫了許多技藝精湛的大夫來,甚至然包括了幾名專職於自己的私密女醫,卻沒有想到和自己一般的輪迴者居然那麼快將熱情投入到工作中,聞到風聲就一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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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舒緩了幾分的女孩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望向來到近前的女人,顫著聲音問道:「大姐姐我是不是不用殺人了……」
透過了湯青絲的背影,只能看到一個彷徨的女孩,但在湯青絲面前,她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讚賞的笑容,更有著一道呢喃聲在湯青絲耳旁響起:「還以為聖女大人屢次縱容你這個師姐違抗任務,會讓你獨自枯黃終老,卻沒有想到你居然這般忠心耿耿,在色相將敗之前,還釣到了那麼一尾大魚,太上教的傳人……那個人的老師留下來的道統……果真不虧是聖教從打娘胎里培養的一品彩蝶,很好,很好……」
「不,以前你只是做了一場夢,今天你會換上一身漂亮的衣服……」湯青思一邊憐憫著安慰,一邊,一邊傳音道:「誰跟你們說的他是太上道傳人,他只不過得到了一些太上所遺留下來的經文罷了……」
「不是?那你怎麼捨得捨身?」女孩聲色略顯驚異。
婦人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冷聲道:「他真實身份其實是道門的秘太子,還虧這些山上人自詡天道無情,居然還能相信一見鍾情的把戲……我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就將一切話說給我聽……」
「太子?事關遠古皇王真藏的太子……」女孩呼吸突然一窒,差點維持不住面容上的表情,「真的是天佑我聖教,好好抓住他,只要他在,那麼我們就能夠知曉道門中的大多數的人的行動,這一次謀劃必然成功,再取了真藏,那麼推翻暴秦,統御天下,也不過是在反手之間……」
她卻沒有懷疑,因為無論是太上還是皇王都是極奇古老隱秘的禁忌之事,日常沉迷於修行的聖女大人或許能夠知道太上的存在,但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加過去的皇王。
「上古皇王???真藏???」湯青絲聽聲,不由得斜了斜眼。
沒有想到居然還真的有!!!
她連忙將花了不少時間,足有十多萬字的故事以及傳說爛在肚子裡面。
「以前布置的暗棋現在也該要啟用了,你要好好的演那一場戲,立下的功績我會如實上報給教主,待事成之後,得到教主賞識的你的地位並不會比聖女大人低!!!」女孩肅聲道!
「是。」
湯青絲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來,一雙眸子散發出幽幽。
所謂的暗棋……
自然是以前所傳聞的遠洋聯盟中幾名士人追求不成反而僱人謀害,實際上這是聖教所導演的,目的是為了在魚咬餌之後,讓餌有幾個很好的理由往魚肚子裡跑。
當然,只有愚蠢如豬的女人才會親自下場做角——所謂聖教的人可不會有什麼品德,所以事前湯青絲提前花費重金於黑市中購買了一件下位封印物,並以此偽造出一個分身。
果不其然,假戲開始之後就妄想著真做,便也沒有絲毫猶豫的將分身引爆,洶湧蔓延的異惡現象吞沒了一切。
然而,可惜的是,下位封印物的規則還是太過複雜,只殺死了兩人,另有四名士人雖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可並沒有缺胳膊少腿,讓人十分遺憾。
現在就更讓人不開心了,戲到殺青的時候還要叫那些雜碎活下來,換一個更體面的身份生活,要是真的能讓姓張那小子將他們轟爆成一堆爛肉,才能夠將被摧毀的下位封印物的本錢給賺回來。
「再見……」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場完美的慈善探望,一方傾訴過去的黑暗,一方吐露未來的光明,然後湯青絲就讓臨近的女護替女孩穿上嶄新的衣服,送其出門,緊接著就是一副強作鎮定,艱難忍住笑容的模樣。
依舊暗暗觀察著彩蝶的女孩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看來沒有什麼值得多想的,說的都是實話,輕而易舉的立下一件大功,要是真的能將笑意壓的很死,那麼她唯一的想法是將這炸彈給做掉。
一見鍾情……
那當然不可能存在。
湯青絲只是饞張道星的身子,只要稍微想一想他那略顯纖嫩的骨架,粉軟的小嘴,一雙撲閃著細碎光芒的眸子……就很後悔為什麼定了七天這麼一個日期。
「不對,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右妃放下了乾乾淨淨的大骨頭,嘴巴空閒出來的她死死盯著婦人唇邊的一抹笑意:「我猜猜,我湊巧聽說過一個很古老的笑話,某一夜,月黑風高,暴雨傾盆,旅館只有一個房間,某一位先生和同游的女士睡在一個房間之內,先生想著自己不能做禽獸之事,便辛辛苦苦忍了一夜,醒來後,女士猛地扇了那先生一巴掌,狠狠罵道:你禽獸不如……是不是昨夜發現,本來正義善良的他,忽然變得很嗜暴,很貪奪,比最兇惡的猛獸還要野蠻……」
「哼!」湯青絲不屑的笑了一下,「什麼嗜暴,什麼貪奪,更別提什麼野蠻,輕輕扇了他一巴掌,就老實了太多。」
「呦,看來不老實成功了,成功污了你的清白。」
「你……」
「誒,別動手動腳的啊,要不然我告訴他,你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