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兩個可能
「感覺?」
夏長安沉吟了一會,只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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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什麼感覺,就很突然的,變成了一座石像……」這也是讓他奇怪的地方,因為不管怎麼說,擁有超凡力量的自己,雖然不能夠違抗死亡結局的推進,但死亡時間會有一定的延長,不會像普通人一般那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麼只能試一下原路返回!」王飛雨搖頭道。
「也只能如此。」
鏡子外面,翡離點了點頭。
嘩啦!
水鏡崩潰,化作了一團細膩的毛毛雨,墜落於石板上,變作一小窪水池,倒映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隨著兩人走出了廣場,王公主不由得回望了一眼半開著的木門,腳步頓了幾頓,眸中露出幾絲迷茫之色。
我剛才為什麼要隱瞞她是跟我一起的,我走出了門,她沒有走出門,打開門進去的世界不是我剛才呆的那個世界……
「因為,要是知道了她和我在一起,這些人就會立刻放棄她,再進去那個世界的有著太大的危險……」
「只有欺騙這些人,對,只能夠欺騙……」
「剛才我們離開了廣場中心之後,就又回到了廣場中心,如果可能的話,他們反途的時候,也會繞回到廣場……」
走著走著,王公主便看到石莊門外,並非是街道,而是額頭下纏繞著布條,一雙眼睛被嚴嚴實實遮住的石人。
等等,她對於我來說到底算什麼,究根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僕人,一個花瓶般的僕人,沒了一隻花瓶,我會有那麼多的想法!
王公主忽然站立於原地,沒有再向那些石人走去。
「等一下,不要在往前走了,我知道死亡規則是什麼了……」
「是我的眼睛吧。」
「不是石人的眼睛是鏡子,而是我的眼睛是鏡子,只要我所看到的,就會形成和現實完全相反的鏡像空間,空闊變成嘈雜,不動的石胎變成活的石人,我並不能夠殺死我看到的人,因為鏡子裡的影像是完全相反的,只有藉助另一塊鏡子——比如你的這一具分身的眼睛——才能夠將那個墨庭的人殺死,他沒有感覺,無法反應過來,那是因為他一直就被我看著,只差被你看到……」
嘩啦!
在她身旁的翡離忽然炸開成一道水花,石人堆里作為分身的翡離獨自一步步的走了出來,搖頭道:「一般來說,只有死人才能夠被異惡現象寄託物,我以為你死了,卻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活著,一個活著的人變成了異惡現象……」
少女道人隱隱有些猜測,因為王公主看女人的時候目不轉睛,曾經師父帶著自己去見過她一面,那時正是她聲名狼藉的時候,可王公主也沒有在看自己師父的時候目不轉睛,一雙眸子反而是隱隱傳出來嫉妒的光彩。
在這之後,翡離就開始不斷地問王公主問題,雖然並不熟絡,可也知道她或許會為了一位親近的女人冒一下風險,可絕對不會對提出的問題知無不答,就算回答出問題,也一定會摻雜一點自己發出的不耐聲,但她卻一點自己的聲音都沒有,只是很單純的回答問題,仿佛舞台上的戲子在念早已經寫好的劇譜。
所以,她在妖艷女人身旁布置下一道「鏡子」,反而是鋌而走險用真身走進門,可因為有所確定異惡現象的死亡結局不是門,所以風險其實並不大。
而她確實賭對了,當夏長安一出門,卻沒有什麼感覺就死了之後,就更為確信,王公主就是異惡現象。
剩下來的就簡單,在兩人離開廣場的時候,其餘人將廣場內的所有石人都遮住眼,然後走出門,回到現世。
這樣一來,就只有三面鏡子,也即是作為異惡現象的王公主,在其身旁假裝真身的鏡像分身,和假裝分身的真身。
當兩方碰到一起之後,也就只有兩個可能,異惡以假裝分身的真身為鏡子,去抹殺假裝真神的鏡像,實際上異惡看到的就是祂自己,抹除的當然是自己,要不然就是異惡以假裝真身的分身為鏡子,去抹殺假裝分身的真身,如此翡離自是只能自認倒霉,也幸好作為道門頂尖一脈的嫡傳,雖然不像是墨庭巨子一般闊氣給兒子能夠替死三次的長生物,但給一件一次性的長生物還是沒有問題的,正好擋這一次死災。
不管是哪一個可能,都會有一面鏡子碎裂,遺留下兩面鏡子,這是絕然的安全範疇,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想到……
王公主居然還活著!!!
「嗚,為什麼會是我,而不是她,我給了她活路,不是說好人有好報的嗎……」妖艷女人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和一個市井中的平民百姓般的流下兩行淚水。
「你是說你的姬妾剛才和你在一起,你剛才的話語……很有可能不是為了誤導我,而是為了誤導你自己,你現在還有著意識,代表你還活著,只要去找到你那個姬妾,也不一定會死!!!」翡離深呼吸了一口氣。
「可那一扇門……那一扇門進去了,也出來了,沒有辦法再回到那一方空間了……」王公主搖頭。
「不,你的眼睛裡還有一扇門,這一扇門沒有人打開過,也只剩下這一扇門。」翡離死死盯住了趟著眼淚顯得不怎麼妖異,反而十分可憐的眸子。
「……」
王公主並沒有第一時間拔腿就跑,而是飛快的拿出一大盒胭脂水粉往自己面容上拍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等旁人都看不出她哭過之後,方才轉身。
「等等!!!」
翡離急喝道,一把拉住了她。
「墨庭的人和你的遠房親戚都通過那一扇門回到現世當中,你現在回去,是要他們死哦,照舊一直走!!!」
——
「那個夏兄弟,你不是說沒死嗎?」
王飛雨弱弱的問了一聲。
「是啊,沒死,你看我死了嗎,就是快死了而已!!!」
一把刀劈落下來,直接在夏長安胸膛上划過一道細長紅線,祭袍下的軟甲沒有一點點的阻擋作用,差點被開膛破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