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一路(上)
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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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意料的現實世界,其中人來人往,不同的是,進門的人變成了「石」,夏長安低頭望了一眼濺灑在地上的血,於恍然之間變成了一連串滴溜溜打著轉的緋珍珠,在陽光下爍爍生輝,看得他都很動心,更想要砍斷自己的一隻手或者一隻腳,試一下會變成怎麼樣的寶貝,一定能夠置換出一座城池出來,而一整副身子那是真可謂叫「傾國傾城」,不待一點點虛言。
那揮刀的人歡歡喜喜的撿起那一顆又一顆的緋珍珠走了,可走到半途時,烏壓壓一片的人群中掠出來一道模糊的影子,手握匕首橫切,斬斷其喉嚨,哼哼了幾聲,便倒旋著墜地,抓在手心的緋珍珠也隨之脫落於身,然後消散於虛空中。
同時,夏長安身體上剛出現的一道新傷也在飛快的修復,當然,新長出來的不是粉紅色的嫩肉,而是一顆又一顆的紅珍珠,隨著呼吸而萎縮膨脹。
而在其眉心處,正鑲著一顆眼球狀的玉珠,一眨一眨,咕嚕嚕的盯著旁邊的風景瞧。
這是夏長安第一次進門時候,被人在眉心上鑿了一下留下來的痕跡,王飛雨被帶進門之前還想著他捂著額頭做什麼,沒有想到,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敢坑人。
「現在你們都看到了,會有人砍你一刀或者砸你一下,然後你身上會損失一部分生命組織,變成一堆寶貝,被傷你的人拿走,但是很快就會有那麼一個人將其殺死,寶貝就會重新長回你的身體裡面去……」夏長安對著後來人喊道。
「沒有想到死亡規則那麼簡單啊,只要是身體完全變成了寶貝的時候,也即是結局來到的一刻。」
「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活下去,回去又不能回去,好好地一族姐……啊不對,族兄,死的不明不白,這也就算了,還變成鬼來跑出來索命……」
現在局面很不妙,這一刀刀下來,雖然會死,可也沒有死的那麼快,但要是妄動一下,那就可能會直接暴斃。
王飛雨巡望了一張又一張的臉,發現都栩栩如生,不似有一點作假之態,不由得嘖嘖了幾聲。
突然,一把尖銳的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臟,輕輕一地挑,就將圓滾滾的,冒著寒氣的漆黑寶石挑了出來,持刃的一位中年婦人顫抖著丟走了兇器,就藏起了漆黑寶石,左望了一眼,右望了一眼,快走著小步跑了。
然而,很遺憾的是,她也沒有走遠,就被另一人殺死,搶走了漆黑寶石。
周圍的幾個近衛,包括夏長安都不由得仔細盯了盯王飛雨的心口,不由得悶笑了一下。
從別人胸口掏出來的理所當然是一顆紅彤彤的東西,不管是玉還是寶石,但要是從王飛雨胸腹里掏出來除去黑色之外的玩意,才叫人奇了怪。
雖然家族頗有權力,背景也挺深厚,可王飛雨並沒有紈絝習氣,可就是常不干人事,心還非常黑。
這黑不是貪,比如說一個貪官,他貪了錢,也就只是貪了錢,王飛雨不同了,賄賂的人是他派去的,人證物證具在,貪官不割下一大片肉重新變成清官,事就不是被摘了烏紗帽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王飛雨一來到了山君戶,以往簡單的賄賂貪污變得異常艱難曲折,都能夠在戲台子上演十幾部人人拍手叫好的大戲,這是人幹事?
什麼叫人幹事,小官貪小錢,大官就貪大錢,一夥子其樂融融,就他偏偏不要大錢,要從小官手上搶,小官貪的哪值得什麼錢,就算翻個十幾倍,也不及大官能貪的一半。
尤其是百里侯死了之後,王飛雨的手段更為變本加厲,使勁割了幾顆以往不怎麼敢割的大韭菜才滿足了一些。
「哇,不是吧,活人污衊我這個古道熱腸小王子黑心不良也就算了,我大度,不予置氣,髒東西污衊我,你們居然都信,太讓我失望了……」
王飛雨生氣的怒斥,同時之間,也不由得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心口,感受著以往不太看重的溫暖已然不存,反而變成了刺人的寒冷,便悄悄聳了聳肩。
「離你被切一刀,隔了一共十個呼吸左右……」他向前走了幾步,默數著數。
一共十秒,慢慢走出六十步左右的距離,很深入人群中,他才捂住肚子蹲下來。
「走!」
夏長安急呼後面的人,縱步一躍,便趕上前去,後面的人在跟上去的同時,也在招呼剛進門的人趕快跑。
又是十個呼吸之後,站在最前方的夏長安整一條脊骨都被人勾了出來,化作了一柄玉矛。
兩人並沒有走太快,假若拼著全力跑,擁有生命位格的他們都能夠在全身變成寶貝之前,強行衝出石莊。
但這樣一來,後面百許人卻是不知道要死幾個人,需知敢進來這裡,雖然是為了不菲的賞錢,可再怎麼樣都有幾分良心,有良心的人可不多,死一個少一個。
六十步,後面的人用盡全力也勉強跟了上來,而王飛雨也適時釋放出了大量的電流,一條條藍色的細蛇遊走於空氣中,扎進了每一個人的關鍵穴道中,將身體內隱藏著的大部分潛能釋放出來,使得他們能夠發揮出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當然,潛能如果釋放過久、過度,也會留下一些後遺症,更乃至會有暗瘡,但王飛雨也管不了那麼多,先活下去再說,要是活著出去,再去心痛那理所當然要給的修養錢。
第三十個呼吸過去,一眾人奔跑了八十步的路,這一刻,站在最前面的是披著黑袍的一個中年人,面貌並沒有什麼讓人容易記住的地方,嘴邊下巴的鬍鬚倒是時常修繕,不長也不短,顯得有幾分莊重。
一銼刀過來,輕輕一磨,便有小半片身子都被磨成肉碎骨渣,落在地頭變成一堆亮白暗紅交織的銀銅碎沙,而右手右腳連帶半片肺都變成金屬的中年墨徒卻依舊沉默寡言,只是在額頭下流下了一片豆大的汗液。
「普通人最多見兩次血,若是第三次,那肯定整個身體都得變成財貨,一個人能夠走一百六十步路,一百個人就能走一萬六千步路,幸好這石莊不是非常大,足夠跑出去……」夏長安幸道。
當然,這得中途沒有出什麼變數,要不然是怎麼都不能夠「足夠」的,只是怎麼會沒有變數呢。
他只是心存僥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