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約
「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是你要我對命運產生恐懼，不需要太多時間，只需要恐懼兩三秒，就足夠了……」
「可我為什麼要恐懼呢，命運沒有誰能夠違背，也沒有誰能夠逃脫，我為什麼要去反抗，有人會因為命運而死，也有人會因為命運坐上至高的寶座，命運的確不夠公平，但足夠公正，我為什麼不能認為我會登上至高的寶座……」
「對不對，竊取屬於我的力量的鏡子……」
張道星盯著老祭司軀殼內所謂的「神主」，祂的雙眸極為平靜，映照著張道星的身影，也複製著他擁有的神之偉力。
或許剛來到那個世界的老婦人並非是認錯「大孫」，而是他暫時成為了那位死去大孫的「屍」，古時候「屍」不是指死人，指代死人的那個字是「屍」，至於「屍」的具體意思是祭祀時替亡者受祭之人，在那位死去大孫的命運即將消散之際，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他就繼承了這段無主的命運，獲得了一個安全的身份。
「你的謀算確實很可怕，我不知道神到底是什麼模樣，而你從人身上映照出來的陰險、狡詐，讓我認為你是惡毒的，喜歡玩弄人世的，只要加上這一個條件，就算是我多麼想否認你的能力是無解的，可你的能力有可能是無解的，『有可能』實際上就是『必然』的，換作這個世界的另一個人，還真讓你神降成功，但我不同，我知道帝……」
「我所知道的帝，是五帝，活著，死去，交接給下一代，再活著，再死去，再交接給下一代，就如現在，這個時代屬於我，可沒有像你一般，一直不死……相似，卻絕然相反，我由此確認了你是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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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滾回去！」
張道星吐出最後幾個字便直接倒下，眼睛一黑，就直接昏了過去，一動不動，看起來比剛出生的羔羊還要柔弱。
除去渾身的能量被盡數當做報酬支付之餘，他也的確累了，真的撐不住，想要小息一會，消除心理疲勞。
老祭司被壓制的意識一松，感覺神被剝離出去，而自我正一點一點在回歸，最後，他瞪著渾濁無比的雙眼巡視著己身腐朽的軀骸，顫顫悠悠的跑出了古墓。
他沒有敢去看那毫無抵抗能力的少年，不說他此刻悽慘的狀態，就算是全盛時的年少狀態，他也只敢跟在少年百米之後親吻其走過的泥土腳印。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道星才重新醒來，很遺憾的嘆聲：「要不是智慧生命體周圍都籠罩著一層禁忌領域，我只能直接篡改禁忌領域之外的死物或者同樣的神，除此之外，就只能對命運進行引導、扭曲，否則我就算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也一定要將那老不死的丟進最絕望的噩夢之中……」
禁忌領域，是世界規則對生命體的保護，任何神秘力量都無法突破這一層界限，神秘力量要先干涉到現實的物質或者能量，才能間接突破這一層限制。
像是「鏡」擁有的力量恐怖無比，在張道星修復玉石之前，就早早竊取本屬於他的力量，可直接控制那一位山潮氏公子砍斷自己脖子，那也是因為交易而直面過鏡子，烙印下自己的身影——現實中的人的動作會讓鏡子裡的倒影跟隨，反過來鏡子裡的倒影發生改變，也會反過來影響現實中的人——這才被掌控。
現在的張道星，可遠沒有「鏡」那般強大，只能拿著劍，拖拉著虛弱的身軀衝出了古墓，高望了一會漫天的繁星，沒有停歇，即刻飛掠於莽野之間，趕忙開始了追獵。
老祭司看似還活著，實際上同化已經開始了，張道星被夢之母看一眼就滑落向深淵，老祭司沒有被直接同化，還是因為神降差那麼一點，古王的封印一直有效，將「鏡」的力量壓制到堪稱微弱的地步，可也無法挽回了，遲早會變成「鏡」的一個分身。
假若是不管，那麼有這麼一個「分身」在人世中肆意活動，想來「鏡」要脫困也會在不久之後，極有可能第一個找的就是破壞了祂衝破封印的張道星。
不過，張道星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血債，向來是要用血來還的。
老祭司要殺……
神，張道星也要吃掉。
他手中還有著六塊玉石沒有修復，柿子挑軟的捏，將被封印的「鏡」吞噬，他最起碼還能夠再掌握兩種領域、權柄和規則。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張道星都要一路追獵下去。
這一路上，張道星也在消化著血脈塞在他腦子裡的知識，首先就是血脈是一直存在，就像是黑膚白膚黃膚等等膚色由父母雙方來決定一樣，祖先對於後裔的影響是十分之重的，而他繼承的血脈就是……沒有血脈。
留下血脈的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剝奪了血脈中流傳的力量，只留下了傳承知識的作用和紀念意義，因為這位老祖宗從沒有依賴過血脈的力量，也始終碾壓一整個時代，舉世無敵。
他也從中搜尋著有關於神的信息，結果蹦出來的第一個信息就讓他滿心無語：「神不算強大，但的確很值得學習……」
張道星知道，這是一個下馬威，告訴他們這些後裔，你祖宗還是你祖宗，好好看，好好學，才有可能超越你祖宗，不要憑藉著幾分天賦，就驕傲自滿，處處講什麼格調——
這個世界講格調之人何其多，出類拔萃者又有幾斗，然而有誰，能夠用平淡的十三個字將自己心中高臥雲端的磅礴傲慢一絲不漏的展現出來。
連講格調都不知道該要怎麼講，連驕傲自滿都不知道怎麼驕傲自滿，所謂的天賦又有多麼高？張道星原以為剛才想著吃掉一尊神已經很狂妄，可比起祖宗來，還是太過謙虛。
隨之，張道星發現自己想錯了，因為老祖宗的後裔們，他的先輩們真的並不太關注神擁有的力量，反而更在意神的存在對人世造成的各種影響，反而更為專心挖掘人身本有的力量——不是只有從神那裡，才能獲得超越現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