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大雨
嘁哩喀嚓！
老祭司斷裂的脊骨在迅速的修補，再精密的機器相較於人體也能夠稱之為粗劣不堪，就算是上蒼的力量也只能夠讓生命死亡降級為機械，而不是讓機械死亡升華為生命，所以修復起來也可以說相當的簡單。
剛才他一時之間動彈不得，是因為脊骨還是生命組織，若是早早轉換成機械，就算脊骨斷裂，也只是那一部分受到了影響，其他部位還能夠正常工作，不會像孱弱的血肉之軀一樣帶來極度強烈的連鎖反應。
神軀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根本沒有停歇，就算是機械修復的很快，可也需要一段時間，祂再一次沖了過來，在一隻腳足已經神化的情況下，速度已經不能夠用快來描述，在常人看來，她一瞬間於原地消失，又再一次出來在老祭司面前出現，握住右拳，狂暴的轟殺向還保持血肉狀態的腦袋，直到這時，聲音還沒有觸及到祂的後背。
換作以前的老祭司，也只能模糊的捕捉到軌跡，勉強做出一些躲避的反應，可現在的機械之軀卻通過感受氣流的運動，清晰地計算出神軀於寸毫之間的動作，使得老祭司接下來通曉三十七種躲避技巧，二十一種防禦技巧，還有六種回擊技巧，也不需要他多做多想些什麼，只要下達挑選出何種技巧的簡短指令，機械體就會自主完成，實際上更可以什麼都不做，讓機械體進行隨機選擇。
老祭司下達了第三條回擊指令，手便柔軟如水，仿佛蛇一般纏繞過一往無前的拳頭，五指好似毒牙一般咬在了手腕上，徑直捏斷了手臂上流轉運通的氣力，緊接著就要往外一撥，將舊力以去，新力未及的一面「防守城門」撥開在一旁，致使其半幅身軀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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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來之筆的一記，人體就算可以做出來這樣的動作，但所謂柔軟不過是模擬出來的，而老祭司咬住神軀手腕的那一隻手，內里結構就是一段又一段細密的蛇骨，所以動的自然而然，流暢無比，不帶有一絲滯澀。
這時的他，根本不是年老體衰，專於術法和儀式的老祭司，而是一位精通萬千武學的戰神，此刻也正和真神在交鋒。
突兀的，神軀駕馭的一拳一臂猛然震顫，如地龍翻滾，於髮絲之間的距離千動萬移，霎時間將金屬蛇盪開。
金鐵結構可比血肉之軀要堅固太多，可也不是沒有弱點，面對高頻震動所受到的影響也會加強不知道多少倍，一顆石子砸進水流中，不管用的力量有多麼大，充其量就有幾道水波，可砸向金屬板卻會產生劇烈持續的噪音。
這番變化太過於快，老祭司甚至連下達指令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匆匆的賦予了機械隨機選擇權，一個恍惚，老祭司眼中的世界全部變化，剝去了感情，剝去了顏色，剝去了氣味，剝去了聲音……剝去了一切又一切，只剩下了無比純粹的數字和模型。
他無法描述沉浸入這個世界的感受是如何，可單純的實力卻增長了十倍不止，本來險之又險的一刻，機械只不過雙足騰空，往後面一躺，於此同時機械化的雙腿拉長，踩在了神軀身上，就那麼跳出攻擊範圍。
神軀再一次憑藉高速進攻，然而，機械的速度雖然趕不上祂，卻早早計算出未來三四秒神軀所有攻擊軌跡，無論神軀的招式多麼巧妙，多麼詭異，最後都只是以拳拼拳，以力對力，變成毫無技巧性的小孩鬥毆。
嘭！嘭！嘭！
機械里的零件隨著一拳又一拳的對抗，一顆又一顆的崩裂出來，神軀的力量還是太可怕了，機械還需要能源，可祂的力量卻無窮無盡，一直保持在巔峰，每一次對拳機械只是稍微處於弱勢，可弱勢卻不斷疊加，最終的結果只是會被撕碎。
「抵抗機率65%，機械化頭顱後抵抗機率提升至93%……」
「抵抗機率57%，機械化頭顱後抵抗機率提升至87%……」
「抵抗機率43%，機械化頭顱後抵抗機率提升至72%……」
「抵抗機率36%，機械化頭顱後抵抗機率提升至63%……」
「抵抗機率21，機械化頭顱後抵抗機率提升至54%……」
「抵抗機率11%，機械化頭顱後抵抗機率提升至39%……」
「抵抗機率5%，機械化頭顱後抵抗機率提升至21%……」
「抵抗機率0.3%，機械化頭顱後抵抗機率提升至11%……」
隨著時間一點又一點的流逝，老祭司的機械身軀看起來已經破爛不堪，連至關重要的頭顱都被一拳蹭破一層皮肉，鮮血止不住的流淌下來。
而神軀看起來卻毫髮無傷，甚至半個身體都裂開了焦黑的皮膚，露出了滿是輝煌的神袍。
這時的老祭司明白了為什麼沒有人能夠抵抗「機械永生」的異化，因為機械化後，不是死亡，是升華，是進化，是真正的永生，只要還保持著滿是弱點的血肉之軀和數不盡缺陷的人之心，就無法擁有永恆的壽命。
所以，當面對最後那抵抗機率為0%的一拳，他沒有什麼猶豫就想著要將整副身軀都完成機械化，擁抱新生。
嘩啦！
張道星將最後一架高大骷髏砸碎，他站在屍和骨堆積成的小山中，眼前只剩下了寥寥的六十多人，大半是青壯年，只有不到十個婦孺沒有躺在地上變成屍體，並非是不想保護，而是實在是無能為力，女人和小孩只要被戰鬥波及，基本就沒有生還的可能性，每一個人都不知道該要悲傷，還是要為活著而歡笑，只是在沉默著逃跑，回到刻滿壁畫的通道，離開墓穴。
「等等，你現在已經不能完成儀式，成為神降臨所用的媒介，但……他可以……」老祭司收回了機械隨機權，猛然脫離了機械眼中的世界，神智一醒，滿是驚駭和後怕，他伸出了手指，指向了站在原地的張道星。
自砸碎最後一架高大骷髏之後，少年就一直沒有動過，真正意義的沒有動過，說話，眨眼，呼吸，吞咽口水……
張道星猜測的果然沒有錯誤，能夠改變壁畫之前的過程和壁畫之後的結果，卻決然不能改變壁畫裡的內容。
然而，直觸真神的他已經沒有往時的絕望和恐懼……
只是心情稍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