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歸
「為了這麼個假東西……三千年過去了,你們這些帝裔還是這幅高高在上的模樣……」火中的惡鬼滿是怨毒的狂笑,「你有什麼資格去怨恨,有什麼資格去憤怒,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在『帝』甦醒之前,可是不斷地在你們這些帝裔手中誕生……」
「別的假不假,我不知道,但公平是真的,你們這些帝裔將我們看作是畜生,帝也能將你們吃進肚子裡。」
用雙手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的張道星聽到「公平」這兩個字猛地沉默下來,這讓他想起了先秦時代的大墓中接連不斷找到的殉人。
是的,王公貴族有能力去殉牲人,黎明百姓又為何不能殉牲人……那就是殷商,在神的足下一片平等的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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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裔,帝……」
張道星握起拳,站起身來,冷漠的望著火中的惡鬼:「他們錯了,你們也錯了!!!」
「這種話我聽的太多了,對,沒錯,是的,他們做的事,你又沒做,你當然能夠這樣對我說。」火中的惡鬼不屑的冷笑:「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命運獨獨鍾愛爾等,只給你們說這些話的權力,就因為我們身上流淌著的血不同嗎……」
她張開五指,朝著虛空一拉,離得很遠的老祭司徑直感覺有著一隻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同時他所剩不多的生命力被這一隻無形的手吞食,此刻的他就算沒有被掐死,但也會被直然吸乾淨壽命,沒有選擇的老死。
噗。
於老祭司手心中,一個臉上刻滿符篆的木偶娃娃被捏碎,他整個人出現在了三米開外,而在原本的方位則多了一個大號的木偶,他急聲怒吼道:「該死的,她在變強!!!」
這似是不用老祭司出聲,張道星也能夠清晰地看見到火中惡鬼面上焦黑的皮膜掉下來一部分,露出了一角,他從壁畫上自己身體上看過的,那神而聖的肌體。
只是一眼,他的精神便開始不住地哀嚎,要他跪伏下去,五體投地,這不是單純的意志能夠克服的,而是身體的本能在驅動,猶如高高望見鯤鵬的鳥雀,也多虧身懷玉石,才讓他勉強還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身軀自由行動,而不是顫抖在原地。
「你拖住她,要不然一齊死。」張道星高聲喊道,轉身揮劍,斬向了那一具具高大的骷髏,都堅硬如鋼,與劍鋒摩擦出大片熾烈的火星,但終究擋不住無匹的力量,被硬生生的砸碎,似乎洪荒猛獸肆虐山河。
原本在壁畫上必死的人被張道星救了回來,好似那所謂的既定的命運仿佛如同一場笑話般,但正如他所說過的:
神明需不需要遵守領域,遵守權柄,遵守規則?
張道星可不是單純的為了救人就在誆騙老祭司,實際上嘲諷的笑臉之下也藏著對神明未知的恐懼,絕大部分人最害怕的就是死亡,因為沒有人知道死亡究竟是什麼,那是絕對的未知,而神主……在不間斷的帶來莫名其妙的死亡,比死亡更讓人恐懼。
臨走前,魅艷女子看了看一動不動的男孩屍骸,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厭惡,猛地一腳踹了過去,這說來也遭罪,明明是女子先勾引張道星,還動用了極其可怕的妖術,但現在由魅艷女子看來,卻全是張道星的錯。
之後,魅艷女子才念動神語走了出去,笑意滿滿的走向土老鼠「趙崆」,他和張道星一般,擁有著古姓。
「帝?」
「帝裔?」
「怎麼好像是你死我活一樣?」
寢宮內,不,是槨內,張道星睜開了雙眸,臉面依舊是不敢置信,低頭看了一眼被洞穿的胸膛,緩緩呼了一口氣,拿出了懷裡揣著的微計算機,界面上是在持續不斷的錄音,他一番操作後,一段錄音屬於魅艷女子的聲線蹦出:「費若卡阿菲歐……」
「唰」的一聲,棺蓋平直的向下移開,露出了那一具面目已經有了五分清晰的男性屍骸,張道星沒有細看,直接拿出了從「趙崆」手中得到的又粗又大的漆黑木棒,直接刺進了屍骸的腦門,不帶一絲猶豫。
說是刺,不如說是「砸」,別說臉面,整一顆腦袋都被打爆,紅的白的濺灑的到處都是,又於眨眼之間,血肉非常突兀的消散一空,被虛空吞噬,只遺留下一架破敗的殘骨,如一場夢醒。
張道星倒是還挺有閒情逸緻的拿出懷中的一連串玉石,結果玉石的情緒毫無波動,非常冷淡,這讓得男孩忍不住笑出了聲:「看來那個婊子也被什麼神主什麼帝給騙了,這是什麼真子,純正假冒偽劣產品……」
此般結果讓他很舒心,原本還想著會有著一番惡戰,甚至連珍藏十多年的貞操都有可能被奪走,可這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或者說,一切如壁畫所演。
張道星又調出了一份屬於魅艷女子的聲線,將寶座封閉的門打了開來,施施然的走了出來,心中很暢意的笑著:「沒想到吧,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本來倒是可以試著強殺魅艷女子,但是沒有什麼把握,若是殺不死,那就百分百是一個死字,倒不如試著越界,將那些村民從壁畫中拖出來,抑制魅艷女子繼續變強,若是發生了不詳,死了那就死了,若壁畫只是通過另一種手段進行欺騙……不還賺多了數以百計的人命。
兩相利好的事情,張道星雖然不是一個聖父,但還是懂的如此簡單的數數,否則以後被人罵文盲都無法反駁。
「你最好做快一點,我死了,你一樣死——」老祭司額頭上冒出陣陣的冷汗,於頃刻間流淌在如同枯樹皮般的臉面上,輕然墜地,打濕了塵土。
兩個人還能夠勉強對付一下這個怨毒了三千年的怪物,但任何一個人獨自對抗,哪怕只是拖住一段時間,都有極大的死亡風險,更何況她現在已然變強了許多。
逐漸蛻變神之軀的她……不,是祂,並沒有在意張道星的所作所為,只是用了兩三步,很是悠然的走到了老祭司的身旁,一隻手當空拍下,狂暴的空氣流化作了一層厚重的無形牆壁,徑直壓的這一具腐朽的體魄不住的彎腰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