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沉默的人
「你確定你掌握的儀式是正確的嗎？」張道星毫不畏懼的回望向老祭司，冷笑道，「或許就是在這兒殺死我，便能將我的身軀冶煉成適合降世的媒介……」
「是我老了，假若你普普通通，神又怎麼可能選擇你作為降臨的媒介，也不可能成為媒介。」老祭司重新微笑，卻失去了慣例的和藹以及柔和。
「那麼現在進去？」
張道星說道，刻著最後一幅壁畫的是一道石門，高越兩丈，寬一丈，足以讓五六個人並肩行走還有很大的活動空間。
他沒有去問老祭司掌握的特殊法門，如果老祭司想要說，那麼早就應該要說。
張道星只是想到了自己將自己頭顱割下來的山潮氏公子……再打量了一下老祭司，要說這老不死被控制了，也不像，可要說是假裝被控制，那也沒有什麼意義！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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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祭司此刻並沒有畏懼帶來的猶豫，驅趕身後的一群壯漢齊齊動手，去推開石門，他們知道大門打開之後就是自己的死亡時刻，但不推開現在就會死，人類本能所有的苟且讓他們不敢對壁畫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
「……」
張道星站在一旁，默然無語。
其實張道星還有一個問題……那便是壁畫很有可能不全，被藏起來了幾幅，所謂的成為神主的媒介只不過是老祭司的猜測，他不知道張道星有著異秘的玉石，需要殺了他才會帶來變化，最後一幅圖很有可能就是玉石對他的影響。
那麼又有一個問題，「神主」能知道張道星懷中的玉石的特殊嗎？——祂憑什麼不知道？還有非常大的可能比張道星知道的更清楚玉石到底有什麼用。
做人……
心中要有點數，要有自知之明。
但那幾幅圖一定有距離限制，甚至然要被畫中的人親眼看到，唯二和神主做了交易的是已死的山潮氏公子和老祭司，能被操控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人，神主就是藉助老祭司這個傀儡的手將所有人驅趕進墓室之內——看到壁畫。
至於最前面的幾幅畫……那是已經發生的幾件事情，還是被神主操縱的老祭司的雙眼注視的圖像，並非沒有可能是假的。
要是沒有什麼限制，那個神主被封印之前留下幾幅圖就能夠隨隨便便的脫困，何至於被「王」埋了近三千年的時間。
這個問題，張道星無法確定答案，一旦猜錯必然會帶來很大的風險，但很鼓舞心氣，讓他暗啞的心態變得更為陽光一些，否則肯定只有死亡一個結局可選。
厚重的石門被幾十人協力推了開來，這果真不是一座墓，而是一座恢弘的地下宮殿，巨大的青銅四方鼎橫臥在中央，隨著大門的推開，煌煌的大火也於鼎下升騰而起，這般巨大的光源一下子照亮了黑暗的空間。
一條大道割裂了偌大的廳堂，於兩側間，一張張寬長的石桌橫放著，倚在石桌上的是披著精良甲冑的高大骨架，好似是舉辦一場凱旋歸來的慶功宴。
於大道盡頭，上面坐著小半個人，被腐爛的華貴袍服包裹住的枯朽骨架，卻頂著一顆艷麗的女子頭顱，還在脖頸之下拖拉著一副新鮮的五臟六腑，她睜開了水潤潤的雙眼，盯著開門的眾人，驀地一笑，眉宇間有些許帶著情趣意味挑逗之感。
張道星感受著懷裡玉石又是冒出來一股涼意，臉面上頓時露出了一絲被迷上的情緒，實際上覺得胃部十分不舒服，早知道要演這一場戲，今天中午就不吃那些聊勝於無的雜糧粥，那樣一來就算想吐也吐不出什麼東西來。
而老祭司看著這一幕卻有些狂熱，死而復生，這在歷史上從沒有出現過的事就出現在他的眼前，反而他苦求的恢復青春又算得了什麼？
至於推開門的那一群壯年人，臉面上卻是露出了發情野獸般的潮紅，渾然不在意那腐爛的華貴袍服下觸目驚心的枯骨。
剛認識的「土老鼠」趙崆也跨過了門欄，卻是一臉悚然，不似其餘人一樣，張道星一望就知道，他也並不一般。
「歡迎各位貴人光臨寒舍……」魅艷女子站起身來，慘白的骨架踩在潮冷的磚石上，吱呀吱呀的作響。
「恕賤妾不能招待周全，只是咱家有些小貪心，不知道各位客人，帶來什麼禮物呢，要是沒有……咱可是會生氣的呢！」
魅艷女子說到最後，一揮手，倚靠在石桌旁的冰涼骨架就紛紛升騰起幽綠的芒火，雲繞在周身之上，他們站起身來，拿起兵器，逼近向眾人。
「當然帶了禮物，我身後這些血肉，任主家取用……」老祭司微微俯身，恭恭敬敬的鞠躬說道，好似一個僕人。
不需要多說，凌晨那中年人是被老祭司剖開胸腹而死，中午那山潮氏公子自己割下的頭顱，而女子長的血肉恰恰在這兩部分中，女子的復活儀式絕對和那兩個死人有著極大的關係，要想完全的復活，必然要消耗更多的人命。
「沒有想到，快三千年了，剛來的第一批客人就那麼討喜……」魅艷女子嘻嘻一笑，「咱也不需要那麼多，一百多具就足以，除了我需要蠻多的牲品之外，其餘的臭男人只要一隻牲品，你們自己隨便挑一下就好。」
老祭司轉身望向走進宮殿來的一眾農夫、村婦以及稀少的少年，他們瑟瑟發抖，如同過年時待宰的豬羊一般，但老祭司的眸光一轉，卻是停留在跟隨在山潮氏公子那些官兵身上，除去早先被雷電轟殺致死的，現在還有七十多名。
「這些人，你們可以取用……」老祭司指向那一群官兵。
這話一出口，那些官兵當即嚇得匍匐下來。
「大人，你說什麼……」
「就饒了小的吧，小的就算沒有為大人流過血，也流過汗啊，讓那些賤民作為牲品不就可以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所有官兵都在求饒，醜態畢露。
然而，那些高大的骨骸卻沒有在意他們呼天喊地的動作，走向前來，就像是提起一隻雞般，將他們從人群中提了出來。
「還有二十七個人，你們自己選吧……」老祭司微笑著向著剩餘下來的村民們說道。
驚恐的人群驀地瀰漫著一絲欣然，令人驚悚，緊接著村民們便展現出了和官兵們一模一樣的醜態，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