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觸及


  「三……」

  「二……」

  「一!」

  張道峰猛地睜開了雙眼,看了看四周潮濕的泥牆,猛地呼了一口氣,心中充滿著失落,百無聊賴從鋪滿乾草的簡潔木床上的起身。

  沒有電,沒有計算機,沒有網絡,沒有漫畫,沒有電影,沒有一冰箱的肥宅快樂水,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面容還捎帶著幾分稚嫩的少年人伸手向口袋,摸出一連串被紅色絲線穿過的玉石,大小不一,奇形怪狀,但大多都滲滿雜色的塵質,而且布滿著繁複且細密的裂痕,只怕一觸即碎,只有其中一塊殘裂著一道寬長的裂縫。

  那是一天的早晨,剛起床不久的張道峰在散步漫玩之時,於草叢中發現這一串玉石,將其撿起來之後,抬起頭……便發現自己從喧囂的都市來到了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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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是做夢,如同孤魂般漫無目的地遊蕩,不知不覺間,來到這一片村莊前,這裡有一位早年喪夫,中年喪子的老婦痛失唯一的大孫,在路上撞見落魄的張道峰,便發了痴,將他緊緊拉住,當作是沒死的大孫,鄉里鄉親的也哀嘆老婦孤寡一人沒人照顧,就勸他認了這個阿嬤,照顧一番,等過幾年老婦大限一到,留下來的幾分薄田便歸了你,也好當做是營生的本錢。

  張星丘也沒有多想,立即答應。

  當那一覺醒來之後,他的肉身似乎是感染上一股奇異的能量,每一天都走臟腑,行百骸,通魁首,不斷地增長著他的生命素質,沒有過幾天,他就能夠用單手舉起千斤巨石,更是擁有了過目不忘,舉一反三的強大精神力,所以對於他來說,最壞的不是無田無地,而是沒有身份,如今借了一個身份,倒也讓他安心。

  只見冬去春來,張星丘並沒有暴露那自己都不清楚的磅礴力量,但稍微顯露一角,也足以當一位頂尖獵人,賺了不少錢,讓一個小家過了一個暖年,之後老婦便安心的去了,讓附近有名的「巫婆」辦了一場相對風光的葬禮,老婦的屍身就隨著棺木埋入土中,最後他親手立下一塊墓碑。

  在這期間,張道峰也一直摸索著這個世界,結果令他驚訝,自己生活在秦朝,「贏」姓「趙」氏之秦,大抵是他所知道的秦朝,因為自稱「始皇帝」的人從兩千多年前直到現在,一直沒有死,依然統治著這一片大地。

  本應熙熙攘攘的儒家文廟和讀書人統統不見,舉世所見的是墨家教門和數不盡的信仰天、鬼的教徒。

  牧師常常向漫漫的信徒講解教門過往那光輝的歷史,張道峰從中知道了兩千多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始皇帝病疾將死,而墨家虔誠信仰三百年的,賞善罰惡的上蒼顯靈,派遣神人降世,帶來不死之藥給予其服下。

  墨家由是替代了法家為秦朝的核心教統,祭祀上蒼的教堂在漫山遍野立起一座又一座,上蒼的輝光遍灑這大抵的每一寸角落。

  三年後,大澤鄉起義還是爆發了,依舊是斬木為兵,依舊是揭竿為旗,天下雲會響應,山東豪俊並起……然而,面對著一尊活著的上蒼,唯一的結果就是被屠盡。

  但也不是什麼事也沒有做到,直接將那長死不死的始皇帝重創的窩在阿房宮裡,兩千多年來一直在療傷,就算真有什麼大事也只是隔空出手。

  要問張道峰信不信牧師說的話,那當然是絕對相信,因為他在不久前生活的世界有著兩漢,有著三國,有著魏晉,有著隋唐……

  而並非只有一個秦。

  不過,有著手中這一連串玉石的張道峰也沒有怎麼太過畏懼這麼一個不正常的世界,不消多說,那一股奇異的能量肯定是這一串玉石帶來的,他還一直研究其中還藏著其他什麼奧秘,只是很可惜,他下的苦功全浪費,並沒有什麼所得。

  天色還蒙蒙亮,再過一段時間太陽才會越過地平線,驅散沉重的昏暗,張道峰卻是點起了油火,走到窗口拉下了厚重的布簾。

  這才回到了床前,在床板間的夾層拿出一包油紙,裡面包裹一大塊鹿肉,他大口撕咬,沒有幾分鐘就吃個乾淨,緊接著就點著剩下的油紙,丟到角落,任由其變成一團灰燼,而他拿出潔白的手帕摸了摸嘴,擦拭掉泛光的油漬。

  近些時間,城裡來了一夥官兵,揪著幾個土老鼠,來這裡挖一座大墓,附近整個村莊的男性都被徵召作為勞役,從早上操勞到天將要黑的時候,卻沒有薪酬,連伙食都得要自備。

  在戰國時代秦地埋藏的《黑夫木牘》中有所記載,就算是服兵役之人,秦朝廷都不會給予錢糧,需要家裡人寄錢來,只是獲取敵人的首級之後才有所賞賜,若是在途中死了,那當然是連帶著父母十多年的養育之恩都一場空。

  強大的生命素質也代表著更大的能量消耗,張道峰不得不在入夜的時候偷偷走進深山之處獵殺血食,就地烤好,填飽肚子,再帶一部分回來藏好,吃的時候也要異常小心,他們這些勞役若是在這時拿出這麼一大塊血食,自然會引人心生怪異,使得張道峰不得不躲起來吃食。

  「早知道不玩十里坡劍神這一把戲……」他嘆氣,只要再有一個多月,他的生命素質就能增長到人體極限,本來打算那時才出山,結果卻被抓了壯丁,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成為朝廷的要犯,忍多幾天就是。

  食罷,張道峰在屋內尋了一處五六尺空地,練起基礎的拳腳功夫,一直練了十遍,隨後又拿起一把尋常的鐵劍,練起基礎的劍術,也一直練了十遍。

  看起來普普通通,實際上也沒有什麼神奇,他又不曾練過武,飯要一步步吃,路要一步步走,就算將高深武學丟在他臉上也沒有什麼大用,反倒是練這基礎武學卻恰到好處,這一年多來每天少則十遍,多則三四十遍,已然練了萬遍有餘。

  時間漸漸流逝,約莫四十多分鐘過去,太陽東升,村裡的幾隻大公雞也「哦」「哦」「哦」地叫起來。

  「啊——」

  幾乎於同時之間,還伴隨著一聲婦人驚恐的尖叫聲。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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