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非人的存在


  青年人沒有答應,低聲下氣的抱歉。

  然後,他打聽到這位公子哥是黑公爵的世子,其父惡跡斑斑,其子的名聲雖然不至於那麼卑劣,可也不是初見時那麼信男善女,便心生幾分惡感,趁著商隊回歸鄉途的時候,他更是決然的離開了春城,回歸這一片農村。

  還未來得及他多想,視線的盡頭就多上了五六匹灰色的蛟馬,渾身充斥著泛著金屬光澤的鱗片……

  他倒是想起來了,這是廣嶺八大盜中的海蛟盜里中高層才有的坐騎,他們很是兇殘,曾經硬抗上萬的官軍,打了個屍骸遍野,勢均力敵,最後則是沒有結果,官府草草收場。

  海蛟盜對待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差不多,但到底是下蛋的母雞,不能一下子宰了,多了一層屠夫的偽善。

  「不是他,應該是散盜,欠缺了路費,要來割上一茬村民們的藏銀……」青年人微微一想,便沒有什麼動作,裝成了普通的農夫。

  周圍已經被包圍了……

  逃,也只是被貓抓老鼠。

  他走進了房門之內,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水喝,哪而能料到,幾匹蛟馬橫衝直撞而來,硬生生踏碎了院牆。

  青年人手跳身一躍,拿出了藏在房樑上的長槍,再如一片羽毛飄飛,盪出了窗外,腳步連點,一下子竄出二十多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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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整片青磚屋被洞穿。

  「殷兄弟,還是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為首的匪徒用烏黑的面巾包著下半邊臉,可也能從眉眼看得出來,他很年輕,口中吐出的聲音青年人也很熟悉。

  黑公爵家的世子。

  「你們,官,你們,匪……」青年人驚駭異常。

  「很驚訝嗎……」首匪摘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張陰柔的面貌,果不其然是香車上走下來的貴公子,「做些髒事,總是要養一些狗,有的時候則需要當做一面手套戴上來,就像是現在這般……」

  「不過,你也不需要那麼絕望,比如那新來三四年的郡守林青天,那可真是一位青天,要不是他,我怎麼可能放你們出城,還等了那麼一兩個月,要是被他抓到什麼證據,那可真是十分不好受。」

  「那可真是十分不好意思,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在……」青年人譏笑道。

  「東南方向的六十里外的一片密林……」黑世子忽而說道。

  青年人臉色煞白。

  「現在世界變了,再過多一些時日,你若還是這一副膽魄,或許會被活生生嚇死……」黑世子笑道:「哦,對了,你可不要想什麼傻事,我不喜歡強迫女人,只有你在我手中,她們母女兩個大抵才會溫柔乖巧,最好一根毫毛都不掉……」

  青年人毫不猶豫的將槍頭扎向心臟,卻只見到一抹虛影瞬間閃現到身前,伸出了一隻手一把捏碎了他的手腕,再掐住其喉嚨,高高舉起。

  「殷兄弟,我說過,世界變了,不要再玩武人那一套……」

  青年人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黑世子,身軀滿是顫抖,剛才仿佛如同鬼神般的異力,根本不是人所能抵抗的。

  世界的確是變了……

  變得更惡了。

  「將他綁起來,餵上療傷的寶藥,一路拖著走,幾十里路應該死不了……」黑世子隨手一拋,將青年人拋到幾匹蛟馬面前,滿是嗤笑:「我最是討厭沒有覺悟的奴隸,你們唯一的作用就是為我們這些主人奉獻一起,財產、妻女乃至於生命……不要因為放養,就隨處的亂跑,自認為這片天地是你們的……」

  「是。」

  幾名在整片廣嶺大地都有著威名的暴匪在此刻溫順的宛若真正的狗犬,利落的下馬做事,不止是地位和血統的差距,還有在生命層次上的差距。

  「吩咐下去,將這個村莊照常收拾掉,有賞,可別省什麼力氣……」黑世子跨上了最為高大的蛟馬,一揮馬鞭,蛟馬立刻狂奔起來,後面拖著的青年人即刻哀嚎起來,稀疏的血液流在了道路間散落的碎石上。

  灰塵捲起,不一會兒,就出了村。

  留下來的幾名暴匪則輕笑起來,待會兒是能夠看一場大戲,以往屠村的時候,都沒有什麼油水,憑空浪費了氣力,現在有了賞賜,小的們應該能夠盡心盡力……卻見一個老成的慣匪騎著馬狂奔而來。

  「什麼事?」

  他們都感覺到了有一些不詳,因為那個慣匪的臉色……很詭異。

  「鬼,這片村莊裡有厲鬼……」這名慣匪壓著聲音說道,要不是暴匪們的修為高深,已然快要練成化勁,是決然不能夠聽到。

  「有什麼鬼?」

  「有百多名兄弟,就這麼憑空死掉,憑空死掉……」

  「開什麼玩笑……」

  其中一位暴匪怒吼,一個飛撲,伸手抓住了慣匪的衣領,卻是毫不受力的要砸在他身上,伴隨著一雙灰暗的瞳孔。

  這男人死了。

  「撲通。」

  一聲輕響,在暴匪們身後,其中一位親信掉下了馬,臉色安寧的仿佛如睡著了一般,非常的香甜。

  大太陽的天。

  眾人感覺周圍的空氣寒冷的如臘月里的雪。

  張星丘走在路上,便見一匪氣沖天的馬隊無法無天的橫衝直撞,又分散開來,將一片小村莊包圍住。

  他瞧了瞧口袋裡的幾塊碎銀兩,便戴上了幹活用的白粗布手套,升起了殺人奪財的念頭,正好也能獲得通往前方的路的鑰匙,若是集結在一起,那倒還有些棘手,可分得那麼散,那就是一堆待宰的豬狗。

  所以,張星丘想都沒有想,直接動手了,只是輕輕地一觸,就有一名騎在馬上的匪徒倒地,一股微微的動念在他心中膨脹開來,這種隨意剝奪同類生命的感覺,實在是殺戮其他生命所不能帶來的……

  無法想像的美妙。

  這給人一種生命升華的錯覺,站在其屍骨上,就仿佛觸碰到了神的領域,而其他生者,面對於倒下的異類,反而會讚頌他聖明。

  張星丘沒有多想的,沒有一點心裡負擔的再次出手,閒庭若步的隱藏在視線死角或者將死之人的視線里,隨意的掠奪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他甚至然忘記去解開詛咒的封鎖,只是在趕路之時,按照君子之道,順手救了幾名孩童,又將體內的繁華星河散出體內,籠罩一整個村子,抑制住裡面所有人的感知,免得村婦愚夫們爆發出的驚恐、慌亂而擾了自己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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