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憶
一股熟悉的雲霧忽然從四方上下浮現，流淌於周身之間，他沒有驚慌，熟門熟路的向前走，這股雲霧並沒有太過於濃烈，可以模糊的看見外面的景象，只見天地一片晴朗，白雲稀疏，但卻有如海一般的洪水割裂整塊大地，懷山襄陵，大風一吹，便翻起了浩浩滔天的浪潮……
這世界和現在有著很大的不同，張道星心中有了一股感應，知道這是四千年的世界，在這個時間點以前，世界各地的神話的誕生都呈現出一種爆發狀態，並且各類文明被高速的孕育出來，在這之後，就很少有新的神話誕生，大多都是將老的神話套一層殼，換一個名字，如《和平典》……這不是恰巧或者偶然可以說明的。
而現在他明白了，那些神話並不虛假。
轟隆隆——
有一方大地在不斷地生成，堙塞住混亂無序，四處肆虐的洪水，在一群農夫民工中，有一位國字臉大漢欣喜的看著一幕，卻有一位身著素藍衣裳的少年從天而落，其顏如玉，傾國傾城，可看他眼眸中幾近不惑的靈光，卻能知道，他年紀已經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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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輕輕踏在新生的大地上，硬生生壓制住這一龐大無匹的神跡。
「鯀，你太過分，居然竊走了天帝封存的息壤來填埋洪水，祂不屬於人間，你應該知道一個不小心，會造成多麼恐怖的後果……」他冷聲道，面如寒冰。
「有何不小心，天帝擔心的太過了，有息壤的幫助，很快就能夠還大地一片清寧，我看你是擔心我得了治水的功勞後，會登位成為下一任天子吧……」
「天帝給我的命令是剝去你的封號，奪去你的爵位，削去你的官職，貶斥你成為凡夫，囚於羽山三年……但見你這般說，只要你能接下來我一隻手，不僅今日之事就此揭過，我還請天帝讓天子之位與你。」少年平淡的說道。
「小子好膽……」大漢怒不可遏，斥聲道：「我已然修行近兩百餘載，而在九年前，你個匹夫還窮困到湊不夠錢買一把琴，就算你如今登為天婿，受到天帝的親教，也不還不足十年，怎這般狂妄——」
似是受不了這般侮辱，他手往著虛空一握，拿出一條長約一丈、粗如鵝卵的骨矛。
也不知道從什麼生命體裡抽出，矛尖微微一晃，就引動萬道水流激盪，化作兵卒，供其驅使。
只見大漢的脊樑微微弓起，雙足重重一踏，整個人便如同墮日的神箭般射出，重重空氣被刺開，製造出一條寬約一丈的真空通道，攜帶著無匹的威勢，來到了少年面前，就是一招橫掃千軍，簡單樸實，卻如山洪般砸下來。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他完全沒有留手輕視的意思。
「省一番氣力吧……」
在少年身後，一雙青黑色的羽翼盛放開，十多丈長，和姜先生沒有什麼區別，但身軀上卻沒有披上華麗的衣袍，而是從虛空中衍生出一塊塊猙獰的鱗甲，鋪滿了四肢和軀幹，不斷蔓延至脖頸，直到將柔軟的兩頰覆蓋住方才停止。
此刻，他身上的每一絲線條都流露出絕對力量的美感，很是隨意的拍出一爪子，就將攜帶著萬般神威的骨矛拍了個粉碎，更是無可阻擋的落在鯀的胸腹上，一抓一挖，便從他的體魄中取出了一枚厚重的石珠。
隨著那一枚石珠的剝奪，鯀身上的玄奇力量也在不斷地潰散，在重新變成一個凡人，喪失了握權的資格。
他神情痛苦無比……最大的痛苦不是失去力量，而是如同笑話一般的兩百多載，就這麼被一爪子給抓碎。
「這是應龍……應龍是一層甲冑……」張道星喃喃道。
此刻的少年頭頂上還生出兩道如同古樹枝椏一般的犄角，極為形似一條幼龍，但包括羽翼，都是外器，可以發生萬般變化。
張道星想了一想，大約明白了。
羽翼，很容易理解，哪一個孩子在懵懂時期不羨慕遊玩在雲天之間的鳥兒，不想要長出一雙羽翼，隨風而舞。
而在黃帝之前的時代，屬於龍。
遺蹟出土的石堆塑龍、蚌殼塑龍，各類玉龍飾物，都在宣告著龍的非凡地位。而在各類傳說神話中，也有著一道很大的線索說明龍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在女媧補天中，這一位老祖宗殺了一隻黑龍，而又有人說：「帝以甲乙殺青龍於東方，以丙丁殺赤龍於南方，以庚辛殺白龍於西方，以壬癸殺黑龍於北方」。
在這兩則神話傳說中，黑龍被殺了兩次，很顯然祂們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一種權柄，女媧斬殺了「黑龍」之後，獲得其權柄，傳承給後裔，其餘青龍、赤龍和白龍大抵也是先祖的遺饋，當黃帝崛起平四方，鎮壓諸部族之時，順手斬龍，卻是沒有繼承其權柄，而是製成「四面」，從四大龍族中取合己者四人，託付與其，助其治四方。
這是黃帝崛起之後的事，那麼在孱弱的幼小時期呢，他本姓「公孫」，就是小貴族的意思，比起四大龍族來說壓根就是孫子，望著龍戰於野的一幕……會對他稚嫩的心靈造成怎麼樣的震撼，必然會烙印深深地痕跡。
只要有條件，製造出這麼一副龍甲也不足為奇。
「鯀，在位九年而素餐，念其無功有苦，是剝其封號，奪其爵位，又盜竊息壤，證據確鑿，按天帝律令，牢困三年……」少年拿出一個玉盒，蹲下來伸手一抓，將整一塊陸地抓起，變成一小塊不可名狀之物，放進玉盒之內。
所有農夫民工們踹踹不安的望著少年，看來他就是新的治水負責人。
「文命……」
有另一位少年大步跨向自己的父親鯀，伸出雙手將他扶了起來，聽見喊話聲，還以為是叫錯了，直到少年再喊了一聲，鯀的兒子「文命」才反應過來，抬起頭看著他。
一顆石珠飛了過來，融入文命的體內，磅礴的力量一下散溢出來，少年輕聲道：「我今代天帝賜你號『禹』，承父『黃能』之勳爵，任理水之職，望汝好好治水，不負天帝的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