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放逐
一如娜塔麗·莫瑞絲的期望，預料中的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天，在被世界遺忘的結界中，遠古塵封之地。
一名掌握根源的【原初之神】即將墜落，一名凡人完成他的弒神偉業。
就只是這麼一件事而已。
不過對于娜塔麗·莫瑞絲的算計，對於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顧嵐仍然被蒙在鼓中。
在聽見聲音的一瞬間，他就抬起頭，看到了那個艾莉爾口中的偉大至高神：
一身青瓷色的和服底下透出艷麗肌膚，頭髮高高盤起，以櫻色的面紗幪住嘴巴和鼻子，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
猶如隧洞一般的漆黑，在無窮的黑暗中，仍舊可以看到一抹無法理解的柔和光線。
那是一名打扮煽情的女子，不同於克里斯汀·米利歐緹的一馬平川，第一眼就給人一種很風塵的感覺。
「娜塔麗·莫瑞絲不要在此買弄，真是充滿淫蕩氣息的女人，你的存在褻瀆了【君主】這個名字。」
「克里斯汀，你這是妒忌嗎？畢竟無論你再怎麼努力，掌握根源之後，我們都已停止成長了。」
很自然地，娜塔麗調戲起米利歐緹來。
偉大的少女君主將手環在了胸前，居然嘟起嘴巴，紅著臉，讓人覺得十分可愛。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臭奶牛。」
「哈哈哈...惱羞成怒了嗎？還真的是缺什麼就在意什麼呢...哈哈哈。」
莫瑞絲看到克里斯汀·米利歐緹氣急敗壞的模樣，一個人笑個沒完。
看著她們，顧嵐不由得歪起頭，好像上一刻還處於絕境中，畫風瞬間變得祥和，是不再要打打殺殺了嗎？
莫瑞絲逕自笑了一會兒，接著忽然壓低了音量，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怎麼了，顧嵐君？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嗎？」
顧嵐聽到莫瑞絲帶有迷惑性的聲音，有一點不祥的預感。
輕輕鬆鬆地跨越某種程度的距離，浮現著微笑的表情。
下一刻，明亮的臉就出現在顧嵐的面前，比預想中的還要近。
「顧嵐君，快一點動手吧。」
虛空之主——
緊密的和他靠在一起。
貼著臉部，莫瑞絲輕輕地對著他說道。
從她嘴中淡淡吐出的氣，讓顧嵐的耳邊有些痒痒的。
想要盡力把持，雖然有些強人所難。
瞬間，心跳泛起漣漪，忽然變得洶湧澎湃。
經過短暫的安靜，顧嵐的眼神變得空洞，意志被屏蔽，身體唯有聽取眼前之神的吩咐。
他被支配了——
雖然，這裡是神明死亡之地，禁錮法則的地方。
可是【暗示】卻早已落下。
將視線聚集於顧嵐身上，只憑藉一眼，聰明的克里斯汀·米利歐緹就明白髮生什麼狀況。
於是，她緩緩開口，語氣不再帶著先前的惱火，而是恢復了最初的理智。
「暗示？什麼時候——」
「艾莉爾可是我的化身之一，在吃飯的時候，對一個缺少防備的人進行【暗示】可以說輕易而舉。」
「難怪，你會篤定他會站在你的這一邊，原來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啊。」
聲音，讓人感到像是透明且冰冷的東西，毛骨悚然。
「我無法理解你執著於戰敗我的意義。」
「你想要我事先向你解釋這一點嗎？」
「對你來說可是沒有一點益處的事，不過你樂意的話，我倒是願意聽一下原因。」
「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本人渴望統一，一想到萬千向我臣服的世界中，有著一個法外之地，就感覺到自己的無力與不足，為了消除這種隔閡，讓你們消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真是無聊的理由，讓人感到失望，你的器量就只有這麼大嗎？」
「不只是你，統御白庭的所有君主都會敗在我的手上，你只不過是第一個罷了。」
「就憑你？真的可以嗎？」
「你永遠都不可能知曉答案了。」
日輪刀，遵從呼喚者的意願，漸漸向著偉大的君主靠近，森意凜然。
高舉右手，速度提起來了。
毫不猶豫地，由上而下劈落。
可是，君主少女的眼瞳中沒有其它的表情。
除了瞳孔中，寄宿著的星光。
重覆交錯重疊形成的那一幅偉容，有如星海灑落至海上般的那一副偉容。
一如既往，光芒萬丈。
「這正是我所需要的啊！」
劍尖與帶著閃耀金黃的肌膚觸碰，笑容從克里斯汀·米利歐緹的臉上露出。
「不好意思，術式可不是你的專利——【時之亂流】——發動！」
刻劃在顧嵐胸口的透明令咒顯然出本來的面目，如同鮮血一般鮮明和奪人心神。
「在決鬥的時候，我已經留上一手了，就在我拔出劍的瞬間，他被我下了一個【延時術式】，這個術式只會在他攻擊到我的那一刻發動。」
「讓他在萬千的世界中漂泊，在時空的亂流中溺亡吧。」
隨著米利歐緹的話音落下，空間一個炸響，在被時空遺忘的根源之地，伴隨著恐怖到極點的嘶吼聲，一個黑洞產生。
源源不斷，連綿不絕的力量從黑洞中湧現，破滅的波動浸染其上。
驚天震地的巨響讓莫瑞絲下意識地望向黑洞，感受著那裡的劇烈能量波動。
袖擺擋著自己的櫻唇，她眯眼笑道：
「不惜切斷自身與根源的聯繫，也要拉我下水嗎？真是被你將了一軍呢，米利歐緹。」
「哈哈...一旦開始，再也無法控制，讓我們一起被放逐吧。」
切斷自身與根源的聯繫的話，就等同於失去至高的神力，世界所有法則的源頭都來自於此地，而法則又是萬界力量的根源。
不過，在此等情況下，可以說是最優解了。
因為此時在原初之地被【罡風】吹倒的不只是她一個，虛空之神娜塔麗·莫瑞絲亦在其中。
失去至高神力也有著對方的陪伴，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至於顧嵐，他只不過是一個工具人罷了——
一個弒神的工具。
受限於【在原初之地神明失去力量】和【神明無法傷害神明】這兩個準則，他才會出現在這裡。
否則，他連見識根源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兩位至高神對於他此時的情況都沒有在意。
超越【空間】的概念，帶起了強烈衝擊波，將眾人掀翻在地。
隨後，處於此地的一切，化為點點光芒消失在了根源之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