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冷撒路耶的葬禮
「桑布,予你真正的死亡,我十分遺憾。【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但我不能放任你破壞冷撒路耶的復活。」拉福祭司的聲音帶著悲憫,「復活來臨之日,我們會銘記你的犧牲。」
司契記得,自己這座墳墓的不遠處,確實有塊石板上刻著【桑布?卡恩】這個名字。祭司想必就是在和那座墳墓的主人說話。
「真正的死亡」……
「冷撒路耶的復活」……
這些都是什麼鬼?
「啪——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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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的方向傳來了細碎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放進了棺材。
「咣——」
是石板蓋上的聲音。
司契忽然間有了想法。
他想起了白天鮮花廣場上被綁上火刑架的那個青年,他應該就是祭司口中的「桑布」了。
此時祭司所做的,大概便是將那個青年真正地埋葬。
「真正的死亡」是否意味著在死後再被處死一次,化作焦屍?
而祭司所謀求的「冷撒路耶的復活」,應該就是讓所有死者都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並在某個特殊的時間節點變成真正的活人。
死者復活這種事十分荒謬,司契想不通祭司會以什麼方法實現。
這和那個被稱為「主」的肉瘤有關嗎?捐贈又是怎麼回事?
「總感覺這背後有一個大陰謀啊,那個肉瘤怎麼看都沒辦法幫人復活啊……」結合前兩個副本的經驗,司契默默地想著。
他沒來由地想到了《永生村》中的阿緋,為了復活祖母,相信虛妄的永生騙局,最終讓自己的雙手沾滿血腥……
「這個副本不會又和那個叫作『黎』的主神有關吧?」
司契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他發覺自己患上了嚴重的主神PTSD,一想到主神那玩意兒,就覺得頭痛。
這點很不好,容易影響未來的發揮,一定得努力克服……
司契思維發散,開始思考以後要不要在自己的出租屋裡貼遍「黎」字,治療自己的創傷後應激反應。
祭司的腳步聲再度響起,「達達」的聲音被鬆軟的沙地吸附,顯得有氣無力。
腳步最終在司契所躺的墳墓邊停下。
司契的心在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只聽祭司用和老相識說話的語氣道:「約瑟夫斯,我很高興,你終於學會了犧牲。孩子,從前的你是個自私的投機者,但今天你卻是第一個捐贈的人。」
這不是你叫我捐的嗎?我敢不捐嗎?
司契在內心瘋狂吐槽,左手小臂上剜了一塊肉的傷口隱隱作痛。他屏著呼吸,大氣都不敢出,在心中數著秒數。
對方不發難的話最好,發難的話……司契覺得自己未必打不過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
祭司終究沒有給司契動用武力的機會。他只停留了不到五分鐘,便去了下一座墳墓,用同樣的語氣說道:「韋伯,我好久沒和你說過話了……」
『敢情這是個大型敘舊現場啊……』
司契鬆了一口氣。
不是沖他來的就好,真沖他來,打不過的話就只能指望世界線重啟了。
祭司的腳步聲和話音漸漸遠去,司契繃緊的全身才放鬆下來。
不知何時,他的眼前浮現出一行行銀白色的系統提示。
【收錄歷史「冷撒路耶的葬禮」,您可以在道具「歷史書頁」上查看相關細節】
【提示3:歷史時刻進行著,並被親歷者記憶、旁觀者記錄。死者已失去發聲的權利,而活下來的人繼續書寫他們的歷史】
【主線任務完成進度已更新】
【主線任務:記錄冷撒路耶三處重地的歷史(2/3)】
司契的眼前,一幕幕畫面播放著,真實而充滿細節,如同發生在當下。
高舉著束棒的士兵狂熱地呼喊著,將一個個平民推到墓地。他們用刀劃破平民的腹部,挑出內臟和腸子在地上碾碎;他們沉迷於將俘虜姿勢怪誕地釘在十字架上,並以此取樂;他們屠殺、虐殺,讓沾滿蛆蠅的屍體鋪滿地面。
司契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一群穿著長袍的人被士兵押著,最前面兩張熟悉的臉讓他皺了皺眉。一張臉屬於拉福祭司,另一張臉屬於他自己,也就是約瑟夫斯。
畫面一轉,墓地里大火燒灼了一切,而拉福祭司站在火光外神情茫然。大雨澆滅了野火,拉福祭司默默地穿行在滿地焦屍間。他將十字架上掛著的屍體取下平放在地上,而將那些披著盔甲的屍體釘上了十字架。
畫面再度發生變化,滿地焦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齊排布的石板。拉福祭司拿著刻刀,弓著腰,在石板上刻下一個個名字……
過去的影像結束後,司契聽到了一聲聲刺耳的嚎叫,伴隨著骨節摩擦的「咯咯」聲。
不出意外的話,墓地的骷髏們知道自己被記錄了。
但身纏【裹屍布】的司契表示,他只是一具莫得感情的屍體,記錄啥的不關他的事。
嚎叫聲此起彼伏,骨骼在地上拖動的聲音由遠及近再消失在遠處。石板下的司契一動不動,聽著一波波鬼怪從石板上爬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鬼怪的智商普遍不高,因此沒有一個想到要掀開石板看看。
無聊感爬滿了司契全身,他打了個哈欠,隨後一個接一個……
……
司契是被從石板的縫隙中漏下的光驚醒的,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便在棺材裡睡了一夜。
他吃力地推開石板,坐了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扯掉身上纏著的【裹屍布】。
世界觀只剩一條沒有破解,主線任務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這個副本的難度真的是斷崖式滑坡啊。」司契舒張著手臂,聽到了骨骼的「咯咯」聲。
在棺材裡睡覺並不舒服,雖然床板夠硬,但奈何伸展不開,總體而言體驗極差。
金光籠罩冷撒路耶,黑夜過去又到了白天。司契打著哈欠,向城中央走去。
所有地點都被排除得差不多了,主線任務涉及的最後一處重地應該就在聖殿的內部。
而司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進入聖殿。
朝聖者們在聖殿前聚集,廣場上沒有出現木架,可見昨夜無人「墮落」。
拉福祭司站在聖殿門前,臉上是完美無瑕的悲憫,與墓地中那個對著空墳絮絮叨叨的他判若兩人。
經歷了昨晚那一遭,司契發現自己無法理解這位穿著白袍的祭司。
他會為死者雕刻墓碑,卻也讓信徒捐獻血肉,善與惡在他身上同樣鮮明,司契難以想明白他的目的。
或許,這一切都和那個巨大的肉瘤有關。
究竟是什麼,讓祭司虔誠地供養那個肉瘤?
「昨夜,主沉睡的時間變短了,光明會越來越長久!聖殿終將重建,冷撒路耶終將永存!」高台上的拉福祭司宣告道。
他張開雙臂,廣場中跪地的朝聖者們齊聲念誦:「聖殿終將重建,冷撒路耶終將永存!」
司契從眾地念著,目光投向聖殿門口的方向。金光瀰漫,他看不清藏在其後的裝著血肉的透明罐,但先前被他埋入血肉的鬼氣正盡職盡責地為他指引著方向。
祭司抬起手後做了個下壓的手勢,朝聖者們停止了呼喊。寂靜中,祭司緩緩開口:「你們的供奉已經足夠,主將降臨,死者將復活。」
祭司話音剛落,身後聖殿的門便從內向外打開,一個表皮布滿血絲的巨大肉瘤從裡面擠出。
血色瀰漫眼前,遙遠的聲音似從天外傳來:
【末日審判來臨之際,冷撒路耶的死者終將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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