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過去之城
司契記得,【約瑟夫斯】是他這個角色的名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你叫約瑟夫斯,是一名歷史學家】
副本介紹中的人物背景里說得清清楚楚。
「是了,我早就死了。」司契自言自語。
【你自歷史縫隙間甦醒……】
副本最開始的提示已經很明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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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活在過去的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再度醒來,進入冷撒路耶。」
記憶潮水般湧入司契的腦海,讓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種百年滄桑的疲憊掩埋。他忽然很想沉睡,永遠地閉上眼睛……
於是,他真的這麼做了。
司契用鬼氣凝成的撬棍撬開寫著【弗拉維奧?約瑟夫斯】的石板,露出下面的空棺。他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隨後跨入棺材,躺了下去。
最後,他還不忘將石板拉上蓋住自己,直到周圍僅剩不透光的黑暗。
【世界觀破解進度2/3】
【已破解世界觀:1、死亡之城】
【2、過去之城】
【百年已過,但對於當時的人來說每時每刻都意味著當下。他們不願意就此被掩埋在歷史裡,群體記憶構成了這座屬於過去的城池的投影】
【結算積分+10%】
司契閉上了眼。
活下去的熱望、追著詭異遊戲跑的目標、主線任務和世界觀,一切都變得無足輕重。他覺得自己變得特別輕鬆,好像隨時都會飄飄然飛到天上……
如是不知過了多久。
【您已死亡】
血紅色的大字在黑暗中乍現,森然的稜角帶著刺兒。
「是的,我死了。」司契平靜地回應。
他生無可戀地仰著頭,大腦一片空白。
【檢測到您正在遭遇死亡威脅,將為您重啟世界線】
電子音刺耳,後腦一陣陣鈍痛刺激著司契的神經。
好似有一層覆蓋在臉上的浸了水的紙被撕破,原本正漸漸褪色的世界變得色彩鮮明。
司契猛然睜開眼,大口呼吸。意識已然清醒,他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磕到了頭。
空氣凝滯的黑暗中,他一時間有些凌亂。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麼?」
「為什麼我會躺在棺材裡?」
記憶蘇生,司契想起自己一臉淡漠,撬開石板躺進棺材的場景,嘴角瘋狂抽搐。
如果不是躺在棺材裡無法動彈的話,他一定會給自己一個巴掌。
「又是不知不覺就中招了,我甚至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後怕散去後,剩餘的情緒更多是尷尬。司契一想到自己大徹大悟地畫了個十字,自己把自己給埋了的場景,就想找個地洞把自己再埋一遍。
司契慶幸,這是個單人副本,不然他多半得和所有知道這件事的玩家簽訂封口契約。
【世界線重啟成功】
【重啟節點:一小時前】
周圍的景象變化,黑暗散去,司契發現自己正站在「自己的」墳墓前。
先前那種認為自己是死者的消極情緒,經過一次世界線重啟,已經被沖淡很多了。但司契依舊不敢放鬆。
他必須先弄明白自己是怎麼中招的,他還要繼續探索這片墓地,要是再給他來這麼一次,他可吃不消。
司契一目十行地掃視著系統界面上記錄的文字,終於找到了端倪。他看到了【裹屍布】的備註:
【如何扮演一具真正的屍體?首先,你需要相信自己真的是一具屍體】
「原來『相信自己真的是一具屍體』是這個意思嗎?」司契只覺得槽多無口。
詭異遊戲的備註向來充斥著各種啞謎和不知所云的修辭,司契原本以為這次的備註也是胡說八道,哪知道這回遊戲給的提示是實打實的真話。
毫無意外,之前差點讓司契死上一次的,就是【裹屍布】的副作用。
「這個道具有點危險啊。」
經歷了這麼一遭,司契自然不敢繼續將【裹屍布】纏在身上了。他當機立斷,將身上泛黃的布條扯了下來,塞進長袍。
而就在這一刻,司契聽到了千萬聲呢喃。
「請為我們封上墳墓……」
「我們不願曝屍荒野……」
失去了【裹屍布】的偽裝,墓地里的存在顯然意識到了司契並非屍體的事實。
細碎的聲音如同蚊蟲齧咬著司契的思維,幾乎要將他拖入瘋狂的深淵。
司契擦去額頭上生理性的薄汗,支撐著身體站直。他看著滿地狼藉的墓地,終於打算干一回人事了。
司契抬起一塊石板,氣喘吁吁地拖著,將它蓋回空棺上方;接著,是另一塊……
如是半小時後,司契終於把所有墳墓都重新蓋上了石板。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抱歉的神情,對著被他撬過的墳墓畫著十字。
而在意識到自己的下意識動作後,司契的臉部肉眼可見地抽動了一下,牙疼。
在這個副本里住久了不會真的被宗教洗腦吧……
「當!」
從聖殿方向傳來的鐘聲響得毫無預兆,洪亮清晰的巨響昭示著黑夜的來臨。天空分成了兩半,半邊黑半邊亮,而那黑色的一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冷撒路耶城蠶食。
司契臉色微變。
此時回城內的住處顯然已經來不及了,等鐘聲響完後,他將會完全暴露在黑暗之中。
那時候會發生什麼完全無法預料!
『纏上裹屍布去東北面埋葬死人的山洞躺著最便宜。』
老人的話適時從回憶中上泛,司契當機立斷,將【裹屍布】重新纏到身上,躺回了棺材。
「當!」
司契扯過石板蓋在頭頂,但有了之前的經驗,他沒有蓋嚴實,留了一條罅隙用來呼吸。
「當!」
鐘聲一聲聲地響著,司契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一點點變暗,最終歸於無邊的漆黑。
他屏住呼吸,留意著外面的變化。窸窸窣窣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不知是蟲豸爬行還是單純的風吹草木。失去視覺後大腦總會進行各種發散的想像,而在這樣的氣氛里能想到的畫面只有恐怖。
也許是墓地里的死者尚未得到安寧,亦或是碎裂的骨骼在尋覓自己的骷髏,可疑的聲音能引發各種各樣的遐想。心理作用,司契只覺得全身發癢。
黑暗中無法看清手錶的指針,這個副本又不像《致愛麗絲》和《永生村》那樣有倒計時作為參照,時間變得難以預估,司契能做的只有在黑暗中數著一個個數字。
他數到一千零八十二的時候,遠處響起了腳步聲,由遠及近。
這種時候,來墓地里的會是誰?
無論是誰,定然不是善類。
司契的目光掃過系統界面的道具欄,【失敗的瞬移符咒】和【哈默爾恩之笛】,無論哪個都無法幫助他發動有效的攻擊。
「你們終將復活。」司契聽到了說話聲,隔著厚重的石板聽得不太真切,但從那朗誦一樣的語調中,他可以判斷來人的身份——
拉福祭司!
腳步聲越來越近,卻是在距離司契不遠處停下。
司契能聽到粗重的呼吸,是那種負重走過很長的路,體力難以為繼所發出的聲音。
「咣嚓——」
一塊石板被移動了,和呼吸聲混合在一起的,是石板被扔到一邊的聲音。
『他發現我藏在墓地里是嗎?他接下來該不會要把所有石板都掀開一遍直到找到我為止吧?』
司契握緊了拳,手心被汗水浸透。
祭司掀開的那塊石板離他很近,一塊塊按順序掀的話,不多時就會到他這兒。
那時,他將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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