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重要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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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著王季逃走的方向,馮雲很快就來到了仙羽派舊址,幾乎在王季飛出的那時他就已經知曉了對方的去處。【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在空中遙望了片刻,馮雲不由得輕嘆一聲,旋即緩緩落了下去。這裡和百年前的變化說不上大,也許是當初需得韜光養晦不宜大改,而後則有了玄水門那一更好的山門。
「仙羽暮霞陣嗎。」
看著眼前熟悉的霞霧大陣,馮雲心中是百味雜陳,他怎麼也沒料想到這大陣有一日會用來防他。但緊接著他卻啞然失笑,若他只是馮雲,這大陣自然有用,但他又豈止是馮雲?只見他手上掐訣,體內運法,體表頓時散發出一股與面前大陣相似的霞霧氣息。
沒有任何阻攔,馮雲就這樣直接走進了大陣之中,幾名看守在山路上的仙羽派弟子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們根本沒發現什麼時候眼前竟多出來了一個人!
「……你!」
一字出口,幾名仙羽派弟子就已經被馮雲揮袖擊暈過去,以他現在的身份還用不著找這些低境弟子的麻煩。但沒等他在仙羽派中行走一會兒,幾道身影就已從他處飛掠而來。
「大膽賊子竟敢潛入仙羽派!」
一聲爆喝,周圍頓時湧出近百名仙羽派修士,看樣子顯然是早已收到了召集。不過這些都在馮雲意料之中,畢竟若他真相潛入進來,那憑這些人哪能發現他。
人群中,領頭的正是王季的那幾名心腹長老,其中兩人馮雲甚至還認識,一人當年就是王季手下的走狗,而另一人則是大長老黃正的下屬。
「王季在哪裡?」馮雲沒想舊事重提,直接問起了關鍵。
「大膽!尊誨豈是爾等賊子……」
沒等這名長老的話說完,他的人頭就先一步落在了地上,發出兩聲的悶響似砸了在場中眾人心間讓場面頓時寂靜了下來。
「王季在哪裡?」
同樣的問話再度響起,而這一次卻沒人再敢開口。
馮雲雖然沒有顯露絲毫威勢,但能一刀斬殺一名出竅境修士,讓後者至死都沒來得及反應,這樣的實力,這樣的修為哪還用得著多說什麼。原本還氣勢洶洶的仙羽派弟子立刻變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雞子,退後者有、顫抖者有,而就站在那名被斬下頭顱的長老身側的幾名修士更是當即嚇得腿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三個數,答不出,雞犬不留!」
說罷,一絲殺氣頓時於刀鋒上隱現,一時間,腿軟的人變得更多了,有的甚至胯下出現了濕潤,但沒有人敢逃,在一名造化境大修面前逃跑?誰有這個能力?誰有這個膽子?
最有眼色的果然還是一直跟隨在王季身邊的那名長老,馮雲只數了一個數,這人便立刻跪下朝山中一個方向指道:「前輩留情!掌門正在山上閉關療傷,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啊!」有人帶頭,其餘人等也紛紛跪了下來,求饒的求饒,磕頭的磕頭,沒跪的僅有幾人,不是他們腰杆硬,而是他們已經被造化境大修的威勢嚇傻了。
見狀,馮雲沒有一絲快意,這就是如今的仙羽派?一個門派連脊樑都沒了,就是域主又有何用,這樣的門派也確實到了該消失的時候了。
「哈。」馮雲不禁慘笑一聲,隨即揮刀斬下了那幾名長老的人頭,這幾人能在王季手下混到位高權重,那王季犯下的惡事又豈會沒有他們的一份。不過最讓馮雲疑惑的是,他都殺上門了,王季竟還不現身,難不成是傷勢太重沒發現外面的情況?還是說正在準備手段對付自己?
不管如何,他今日都必取王季的性命!
走在山路上,馮雲的呼吸不禁越來越沉重,只因前面的地方他太熟悉了,那是掌門坐臥之處,同時也是他父親王方然曾經的居所。年幼時他幾乎整日都待在這裡,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仿佛映入了他的魂魄。
「我……」
有心想說一句「我回來了」,但如今,王君已不是那個王君,仙羽派也不是那個仙羽派了,回來?誰又回哪裡了?
一步步邁入院中,這裡的禁制早在王君六歲時就已經全然掌握了,自然攔不住他。剛入院內,馮雲就已聞到了一絲血腥氣息,想來除了受傷的王季不可能再有他人了,但隨著神識朝深處探去,警惕頓時化作了錯愕。
足足在原地愣了有一個呼吸的時間,馮雲才回過神來,旋即收刀回鞘,一步消失在了原地。
此時此刻,一副怪異的畫面落入了馮雲眼裡。並未瞑目的王季癱倒在地上,胸前還插著一把寶劍至今仍未拔出,而在他的不遠處,一名年輕人正坐在血泊之中,也不知他在這裡坐了多久,地上的鮮血連帶著他的衣袍都凝固在了一起。
聞得有人進來,王文石似有所動,但緊接著他似乎又放棄了,於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靜靜等待著什麼,同時臉上還露出一抹慘澹的笑容。
馮雲看了王季半晌,隨即才向王文石開口問道:「是你做的?」王文石身上留有噴濺的血跡,顯然王季被刺時他正在附近。
王文石沉默以對,但看其神色已然回答了一切。他不知道馮雲是誰,更不知道山下發生了什麼,但看馮雲渾身鮮血的模樣也定然不是什麼善輩,而且觀其氣息,自己肯定不會是其對手,於是不答反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吧?」
「王季之子。」馮雲淡淡回道。
「呵,是啊,王季之子……」聞言,王文石露出了一抹複雜且悲戚的神色,「既然知道,那就動手吧。」說罷,他就閉上了雙目,坐在自己父親的血泊中等待著一切地結束。
半晌過去,王文石沒能等到意料中的屠刀,於是不由得轉頭朝馮雲看去,直到看見馮雲的樣貌,他才忽然感覺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曾在哪裡與此人見過。但他不知道,看著與王季有六分相像的他,馮雲同樣心情複雜。
「為什麼?」
「重要嗎?」聽得馮雲所問,王文石並不驚訝,畢竟弒父這種逆人倫、喪天良之舉,誰見了沒點驚訝和疑問。
但不料馮雲卻是點了點頭答道:「很重要。」
聽出馮雲語氣不似作偽,王文石才略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
「對我來說不重要。」王文石並不打算多說什麼,對於一個死人來說這世上的一切都是過往雲煙,至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不想再從他人那裡接受什麼憐憫與同情,既然滿身罪孽地來,那滿身罪孽地走也不失為一件快事。
「你是王家唯二還活在世上的人,可以的話我不想王家就此血脈斷絕。」
此話一出,王文石頓時瞠目,這話中的含義太多讓他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該如何思起。不過他好歹也是一代大修之子,很快便壓下了繁雜思緒向馮雲問到了關鍵:「你到底是誰?和王家有什麼關係?」
「這不重要,回答我為什麼。」
「這很重要!」面對馮雲以眼還眼的回答,王文石很想這麼朝他吼道,但面對造化境大修的威勢的壓迫,他到底生出了本能地敬畏,於是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抬頭問道:「……你說王家除了我還有人再世?」
馮雲點了點頭:「王文武,雖然性命無憂,但他被王季種下了千絲縱蠱難以解除,所以能為王家留下血脈的人恐怕只剩你了。」他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對方真相,談不上信任,也不怕對方以此要挾什麼,畢竟他能掌握的不止是對方的生死。
「老祖還活著!」
就看王文石瞬間從地上躍起,臉上說不出是激動還是驚喜,但轉瞬之後眼淚卻是淹沒了他那略帶稚嫩的臉頰。
馮雲實在沒想到王文石會是這般表現,連眼神都不禁動搖了片瞬。
他曾暗地裡收集了許多關於仙羽派的消息,或傳聞、或秘辛,其中關於王文石的也有不少。據說此子雖是王季獨子,但王季夫妻對其極其苛刻,甚至不止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其拳腳相向,要不是其面貌與王季極像,說不定連其出身都會遭到懷疑。
有無血脈牽連自然瞞不過馮雲的雙眼,他能肯定這王文石就是王季的親子。
或許是被王文武的消息擊開了心房,王文石默然了片刻後便看著王季慢慢講道:「自我懂事起,我的父親母親就從未給過我一個好臉色,打罵更是家常便飯,知道嗎?六歲那年我差點就死在了自己的親生母親腳下,哈哈……」
王文石笑了起來,笑得很慘。
「那時候我就明白了,我雖然是他們的孩子,但他們從沒把我當成他們的孩子,在他們眼裡我連一條狗都不如。初時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讓他們多看我一眼,畢竟血濃於水不是嗎?結果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最厭惡我的一點恰恰就是我與他們血濃於水。
「在外人眼裡我是前途無量的『仙羽派掌門之子』,在仙羽派人眼裡我又成了一個沒人在意的『可憐蟲』,而在我的父親母親眼裡我則是一個……『孽障』。但我想當人啊!我只是想好好當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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