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沈夫人


  謝方池背著她,腳步一頓,哼笑道:「孔子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看來是沒錯的。【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謝含玉撇了撇嘴,嘀咕道:「孔子說的都對,只有這句話才是錯的,你們男人可是比小人更難養的。」

  她這話聽著有些賭氣的意思,謝方池只當他那話惹到了她,又覺得自己身為兄長同她道歉,實在是拉不下面子,便沒再說話,繼續背著謝含玉往回走了。

  左右的隨從也早已經回到謝家安排事情,路上只剩下了兄妹兩人。

  「阿兄,你是不是喜歡崔萱?」謝含玉突然問出來這麼一句話,使得謝方池的腳步頓住了。

  「不喜歡,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娘問這個做什麼?」他面上露出一絲惱意,只不過謝含玉並不能看到。

  「不喜歡就好。」謝含玉嘀咕道。

  謝方池背著她繼續往前走去,他想問她為何這麼說,可還是一字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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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含玉卻繼續說,「阿兄,崔萱是個很好的女娘,可是她跟你不是同路的人。」

  「那她同誰同路?」謝方池幾乎是脫口而出,他語氣急切,仿佛生氣了。

  謝含玉抿抿嘴,「總之不會是你。」

  謝方池背著她,腳步加快地往回走,「小孩子懂什麼,快回家吧。」

  謝含玉沒再說話,她自詡對崔萱很了解,對謝方池也很了解,謝方池看向崔萱的眼神,她沒有看錯。

  謝方池是她的兄長,是她親近的人,她不忍心。

  好在一切才剛開始,一切還來得及。

  再說崔萱,回到崔家時就發覺崔王氏滿府找她。

  她連忙到前廳去見崔王氏,「阿娘。」

  見她回來,崔王氏連忙走過去拉著她仔細打量了一翻,焦急地問道:「跑哪裡去了,你不知道外面有多亂,一個護衛都不帶就敢跑出去?」

  崔萱抬起頭看向崔王氏,此時她穿著黑色印花襖裙,頭髮簡單地用著簪子別起來。

  「我就是有點悶,想出去走走,讓您擔心了。」

  說著,她低低地垂著腦袋,未出一言。

  崔王氏愣了愣,回想到從前這樣的事情也是常有的,崔萱也是這麼同她認錯,只是她眼睛中早已經失去了從前的那分狡黠。

  「對不住,娘說話著急了些。」崔王氏想到崔閣老臨終前同她說的話,發覺自己語氣過重了。

  崔萱連忙搖頭道:「您也是擔心我,女兒都知曉。」

  她這麼說,崔王氏也是一時語塞。自從崔萱回來,母女倆也沒怎麼說話。她一直都在忙著崔閣老的喪事,一直到今日才能抽得開身同崔萱說幾句話。她知曉崔萱吃過許多苦,卻不知該跟她說些什麼話。

  「你身子不好,還是好好地在家休息。」她說。

  崔萱點了點頭,「女兒知曉。

  兩人相對無言,崔萱便藉口離開了。

  日子過得很快,隨著最後一場雪的降臨,永和年徹底結束。

  陽春三月的某一天,新帝登基,改國號為楨明。

  新帝登基,朝中萬事換新,後位懸空。不少大臣上書再立新後,終是被他駁回了。

  楊若婉聽著外面的宮人對此事議論紛紛,又緊緊地咬著牙。

  她本以為她有機會見到太子,哦不,楨明帝,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他來見她,她就有法子能存活下來,並且能夠留住原本屬於她的後位。可她沒想到,這個男人比任何人都要絕情。

  他不止不見她,還一聲不響地把她關在了這個鬼地方。

  這裡的奴才都是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看她失勢,便不把她當作主子,隨意糟踐她,她當真是要瘋了。

  可如今楊家人都死絕了,她只能靠自己了。

  「吱呀」房門被人打開了,她撇頭看過去,就見到迎面走進來了一個黃衫宮女。

  「吃飯了。」這宮女叫彩吟,負責給她送飯。

  楊若婉垂頭看了一眼飯碗中的飯食。

  裡面儘是些糙米,另配有些白菜。她看到這些東西只想嘔吐。

  彩吟看出了她眼中的嫌棄,心裡冷笑,這大魏皇宮的冷宮中不知道早就住過多少女人了,她楊家做下這樣的禍事,聖上沒殺了她,又不許他們苛待楊若婉,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她搖搖頭,轉身就要走出房門。

  「這位姑姑。」楊若婉連忙喚道。

  彩吟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這幾個月來,楊若婉都是拿鼻孔看她的,怎麼如今客氣起來了。

  「我來了這裡這麼久,也不知曉聖上如今怎麼樣了,您能不能幫我給聖上捎句話。」

  說著,她將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拔下來放在彩吟的手中。

  鐲子質地溫和,彩吟幾乎是下意識地握住了鐲子。

  她看向楊若婉,「好,不過聖上來不來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說罷,她轉身就走了出去。

  楊若婉看著自己已經空了的手腕,不禁覺得鼻子一酸。

  她蹲下身子,頭也埋在膝蓋間。

  她想起來了紀允,若是祖父沒有敗,她也不會處在這樣的處境當中的,死的人也該是紀允才對。

  可偏偏祖父敗了。

  她真的好不甘心,現在紀允應該很得意吧。

  可她絕對不能讓他好過,她有這樣的下場都是拜他所賜。

  楊若婉的想法,紀允並不知曉。

  此時的畫雲坊中的二樓上,紀允垂首跪在地上,面前端坐著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

  女人冷眼看著他,面上儘是怒色,「你如今是翅膀硬了,還敢跟我玩『先斬後奏這一套』?」

  紀允抿著唇,並未說話。

  沈書均站在女人身邊,見狀便扯了扯女人的衣襟,小聲說道:「阿娘,阿兄他……」

  「給我閉嘴,你偷跑出谷這件事我還沒好好地跟你算帳!」

  她甩開沈書均的手。

  「我……」他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麼,卻被韶華扯了一把。

  韶華搖了搖頭,沈書均不明白,紀允這次是犯到沈夫人的禁忌了。

  「怎麼不說話?」沈夫人見他跪著不說話,心裡又竄上了一團火氣。

  總是這樣,這個混帳每次都是一臉沉默。

  明明這是她姐姐的孩子,可為什麼他總是這樣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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