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少年時的紀允
紀允跪在地上,面對沈夫人們的聲嘶力竭,他只是抿了抿唇,開口道:「我知道我說的話會讓您生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可我還是要說,我沒覺得這次我錯了。」
他沉靜的聲音傳了過來,使得沈夫人的心頭又竄出來一陣火氣。
郭蒙蹙起來眉頭,看了一眼沈夫人。
眼看著沈夫人那些鞭子就要再次鞭策他,郭蒙連忙說道:「夫人,晚些時辰侯爺還要進宮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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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將鞭子扔下,氣道:「議事?你還真是要當這大魏的狗了!你對得起你爹娘嗎?」
紀允沒有說話。
他早知道要有這麼一日,他都習慣了。
沈夫人知道今日不應再責罰他,開口道:「你回去吧!」
聽此,紀允便站起身來衝著沈夫人拱了拱手,隨後便退了出去。
從畫雲坊中走出去後,紀允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他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了,不想回侯府,衛國公府也不能去,現下進宮也太早了。
他想了好久,發覺自己並不知道去哪裡。
畫雲坊的地板的觸感好像還在,他想去見見崔萱。
她現下在做什麼呢,寫字還是作畫?
他搖了搖頭,再怎麼樣,他都不能去打擾她了。
想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
周瑥將醫館中的窗戶推開,轉身坐在了紀允身邊,敲了敲他的肩膀說道:「怎麼?心情不好?」
紀允仰頭喝下酒杯中的酒,「沒什麼,就是想和你喝杯酒。」
周瑥哼笑一聲,他抬手拍了拍紀允的肩膀道:「別跟老子裝,你我相識這麼多年了,你高不高興我能看不出來?怎麼著,把人家小女娘惹生氣了?」
「什么小女娘?」紀允聽到他這話,蹙眉看向他。
「崔萱。我問你,你又做什麼惹她不開心了?」
周瑥坐在他身邊,好笑的問道。
紀允心裡抽了一口氣,氣笑了:「我不高興了就得因為她是吧?她有這本事?」
周瑥笑著搖了搖頭,「怎麼沒有?」
紀允少時常常來這裡同他一起說話。
可他了解少年時候的紀允,他因為衛國公在朝堂上與楊榮國的對峙,從此就厭惡了官場,寧願做一個只喜歡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他也將心思都寫在臉上,喜惡都是那麼強烈。
紀允最厭惡那些虛偽做作之人,最恨楊家人。
他覺得,父兄在朝中如履薄冰,都是楊家那些奸人所做的。
少時的紀允性情耿直,對著先帝也從不畏懼,他對先帝有敬,卻沒有畏懼。
而敬意,也只是對於長輩的敬意。
在紀允的心中,先帝算不上是一個賢明的君主。
紀允曾經將周瑥當作知己,遇見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會告訴他。
那年他兄長成親後,紀允也氣呼呼地告訴他,崔家小娘子很討人厭,又假惺惺的。
少年氣鼓鼓地說出那崔家小娘子的罪行,亦說,那是世上最為詭計多端的女娘了。
再後來,紀允也告訴他,崔萱不敢騎馬,真是個膽小鬼。
又過了幾天,紀允又告訴他,崔萱聰明,他兩下子就教會她了。
他又從他這裡要了兩瓶傷藥。
後來,他氣呼呼地說,崔萱笑他詩文不行,還嘲笑他字丑,他要努力練好,讓她刮目相看。
不知不覺間,少年時候的紀允總要和周瑥說起來崔萱,只是他未曾察覺。
可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左右,紀允便沒有再提起來崔萱了。
又沒過多久,京中便傳出來了那些四年前的流言,再以後,紀允同他道別了,他要離京了。
那天的紀允仿佛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面紗,周瑥只覺得自己看不清他了。
紀允走前拉著他到酒樓里喝了一晚上的酒。
說起來也是怪,這小子很少跟他喝酒,一輩子就兩次。
周瑥以為他們沒有什麼路了,可那天紀允帶著崔萱過來,他便覺得他們還有可能。
紀允「嘖」了一聲,將酒杯放下,「我來找你就是想清靜清靜的,誰知道你這裡也煩。」
周瑥看著他,搖頭笑了笑。
「我跟你說啊,女娘家都心軟,你跟她說兩句好話,她就能對你噓寒問暖的。」
聽見周瑥這意味深長的話,紀允心想,他和崔萱說的好話也算是不少了。不過小女娘性子倔強,又不是那等聽兩句好話就成了的人。
況且他與她,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他站起身來,「成,我知道了。先走了。」
周瑥:「去說好話啊。」
「進宮。」紀允嗔他一眼,倒是整日裡想著這些了。
「行吧,快去忙你的。」周瑥見他面上終於露出來抹笑,便開口說道。
紀允衝著他微微頷首,隨後轉身就走了出去。
門外春風拂面,路邊的柳樹搖搖擺擺,影子映照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好看。
紀允再一抬眼,就見到不遠處的郭蒙。
因為是要進宮議事,郭蒙也只是穿著一身深紫色官服,他背著手站在街邊。
看到紀允走了出來,郭蒙朝他走過來,「去侯府找你,誰知道你不在,一猜就知曉你在這裡,果真沒猜錯。」
他面容間也沒了那晚的怒極,也沒了今日沈夫人面前時候的嚴肅。
紀允扯了扯唇,笑道:「嗯,這個時辰了,也是時候進宮了。」
郭蒙朝著他點了點頭,「是啊,走吧。」
兩人說著,便準備騎馬,往宮城走去。
「阿允,對不起,那天我說話太著急了,說錯了話,你別在意。」
兩人騎著馬,緩緩地往皇宮走去,郭蒙還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紀允的餘光注意到漸漸被他們拋去身後的柳樹,他輕咳一聲道:「沒事的,郭大哥,我知道你也是無心的。」
郭蒙抿了抿唇,轉頭看了一眼紀允,男人端坐在馬上,眼睛注視著前方,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他又開口道:「其實夫人也很在意你,她擔心你,又著急,所以對你嚴格了。」
紀允聽見這話,搖了搖頭:「我都知道,其實我真的不怪任何人。我沒有任何怨言。」
他也知道,即便現下郭蒙和他說這些話,但郭蒙還是會覺得他做的不對。
他們也都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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