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宗教


  晨輝,是帕斯公國比較盛行的宗教流派。

  雖然公國境內,也有不少其他宗教的一些活動場所,比如塔瑪教小寺廟、牧神教小教堂之類。

  但在大多數地方,還是以晨輝教會為主要宗教信仰。

  哪怕這個這個小教會只是在秘法大陸,三四個公國之間流傳。論影響力遠遠比不上牧神、豐饒、聖十字等跨大陸宗教,就連教中聖地也已經在數百年前戰亂中被焚毀。

  但是在帕斯公國民眾的心裡,卻是自己信仰的第一選擇。

  換句話來說,將晨輝看做是帕斯公國的國教也無不可。

  宗教。

  與大多數生長在新時代的同胞不同,孤兒出生,沒有受到太多家庭因素影響的洛薩,反而能夠用相對客觀的態度,去看待這個自人類文明誕生以來,就始終陪伴在每個人身旁的古老事物。

  既不武斷地將它當作封建時代的殘留,抱著剔除陳規陋習的念頭質疑它、敵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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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會將它看作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將所有的情感全部投注到其中。

  看似只是不偏不倚,兩不相幫的中庸思想。

  但事實上,卻已經足以表明洛薩對宗教的態度。

  因為無論是否在意過,宗教存在本身,到底是聯繫著絕大多數人。並在潛移默化之中,發揮著自己的影響力的。

  別的不說,每個人的一生中,總會有那麼幾次與宗教產生直接接觸的機會。

  例如婚,又比如葬。

  因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對宗教沒有中立或者旁觀立場可言。

  不拒絕,就代表著接受。

  洛薩樂意接受宗教存在於自己的生活之中。

  既是因為宗教本身,有著一定與時俱進的特徵,能夠與所處的時代融為一體。

  更是因為宗教,這一伴隨著文明的出現而出現,並傳承久遠的事物。其存在的根基,是建立在生命本身豐富而強烈的情感之上。

  至少,也會成為某一種強烈情感的精神寄託。

  洛薩能夠想像無政府主義最終會造就怎樣的混亂社會。

  但卻想像不到所有宗教消亡後,人類社會將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科教興盛,民智開啟,只是撕碎了宗教所沾染的,封建時代壓迫剝削的外殼。

  終究是沒有蠻橫地,將它與情感支柱一同摧毀。

  而在炆代世界當前所處的時代中。

  宗教對人(這裡既指人類,也代表其他種族)的影響,除了寄託情感之外,還體現在其他諸多方面。

  畢竟,炆代世界向史前追溯,的確是有過真實無虛的神靈存在。

  拿晨輝教會來說,所信仰的神祗『晨輝』(先天神靈無名,以晨輝代稱),最早可追溯到三千多年前,其本體大概是一顆明黃色光團的樣子。

  根據洛薩對晨輝教會典籍的解讀。

  神祗『晨輝』自我意識誕生後,因為沒有能夠交流的對象的緣故,一直處於一種茫然孤寂的狀態中。

  後來,大概是因為外在表徵相似的關係。『晨輝』將自己看作了天上星辰的一員,並最終踏上了註定不會有結果的,追尋『同伴』的旅途。

  這是一段在晨輝教會最具權威的經典中,被描述成『漫長到忘卻了時間流逝(不記年)』的旅程。

  一直到三千多年前,『晨輝』遇到了第一個人類族群,為她的集體活動方式,和初顯的集體意識所吸引而暫時停駐後,這段旅程才迎來了終結。

  再後來,『晨輝』就以一個小族群守護者的身份開始,慢慢演變成了晨輝教會所信仰的神祗。哪怕是在魔導文明出現並興盛之後,這位神祗也還有過多次顯現神跡的記錄。

  正是因為有這樣一段,由生靈而神靈的神話往事。

  因而在晨輝教會的教典中,所記錄的第一條神諭,就是:

  「信民們,你們當珍惜自己身邊的每一個同伴。」

  「因你不知,何時便會失去他。」

  至少在洛薩看來,這是一條無論到了任何時候,都不會過時的哲理。

  由此出發,晨輝教會帕斯分教,在與公國先民一同逃離法師階級迫害,於一無所有的不毛之地重建家園的過程中。

  所延伸出的,「團結起來,才能有力量撕破黑夜,使光明降臨世間」的核心教義,是相當深入人心的。

  對於帕斯人來說,晨輝教會,絕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捨棄的東西。

  所以洛薩在見到那位名為拉格納爾·艾因克的老者本人,並辨認出他的身份之後。

  僅僅只是一個動念間,就瞭然了他來拜訪的目的。

  「這可真是,實在太失禮了啊。」

  腦海中翻騰著萬千的思緒,行動上,洛薩卻是掛上一個苦笑的表情,連忙起身迎了出來。

  「失禮了,慚愧慚愧。

  一直聽大家叫您拉格納主祭,拉格納主祭,我也就跟著這樣稱呼了,結果一直都忘了詢問您的姓名。

  如果知道是您過來的話,我該準備一場宴席好好招待您才是,哪會像現在這樣……」

  洛薩張開雙手指了指收起重要文件後,顯得有些空蕩蕩的軍帳,「根本就毫無準備。」

  「哪裡,子爵閣下太客氣了,之前在偏帳等待的時候,派屈克將軍已經命人招待過我了。」

  「何況,我在子爵閣下軍務繁忙的時候冒昧打擾,該是我向您道歉才是呢。」

  花花轎子人人抬,何況這位曾經為洛薩部下主持過葬禮的主祭,此來本就有求於人。當即笑呵呵地回應著,對自己略有些輕慢的遭遇全不在意。

  「哪怎麼能一樣?軍中的待遇我很清楚,不過是些粗茶淡飯罷了,哪算得上招待。」

  熱情招呼著拉格納主祭坐下,洛薩緊接著又叫過派屈克,囑託他去準備一桌款待的宴席。

  雖然在第一位犧牲士兵的葬禮後,洛薩與這位主祭之間,再沒有過其他的交際。

  但正因為那次葬禮,使洛薩了解了自己與系統士兵之間的關係,真正將他們看作自己半身的原因。

  愛屋及烏之下,洛薩對這位主祭還是頗為尊敬的。

  尤其是對方的年齡比林朋還大,平素醉心於自己的宗教事務,是難得踐行教典的神職人員。

  「子爵閣下,您應該猜到我來的目的了吧。」

  相互寒暄了兩句,拉格納主祭放下茶杯,迫不及待地進入正題。

  見洛薩輕輕點頭,他繼續說道:「晨輝教會在卡達城立足多年,城中之人雖然不全是虔信徒,但大多對教會還是比較支持的。」

  「正因如此,新伯爵,」想了想,拉格納爾又改口,「不,哉蒙與國外勢力勾結的事,能夠瞞過其他人,卻逃不過教會的眼睛。

  您或許也聽到過類似的傳聞,那麼應該是能夠相信我所說之事。」

  「洛薩閣下,我此來的目的非常簡單,確是想幫助您擊敗那位篡奪了伯爵之位的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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