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廠報導
我說:「老二這傢伙,必須讀出個名堂來,以後工作掙大錢,好好地補償你!」
劉佳怡笑道:「盡力就好了,我不想給他太大壓力……其實你們幾個都挺優秀的,四大痴人嘛,各有各的本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我慚愧地摸摸腦袋說:「他們三個都痴出了名堂,我這個『情痴』,才是自己瞎折騰。」
「情痴才厲害啊,不然李瑞雪這個大美女怎麼會喜歡上你呢?」
我無言以對,繼續問道:「既然這間教室的課程都排滿了,你再開一間……豈不是分身乏術?」
劉佳怡答:「是這樣的,我打算把這間的基礎課程交給兩個大學生來帶,把早上的課挪到晚上,這樣多出一個上午,我就可以到新教室上課了嘛。」
「所以每天從早到晚,你都要上課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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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你是想問我累不累嗎……累,但是值得。」
說話間,教室門口傳來一陣嬉鬧聲,一群小女生穿著白淨的連衣舞蹈服,踩著舞鞋湧進了教室,一個個拖著長音,對劉佳怡齊聲喊道:「劉~老~師~好!」
劉佳怡待孩子們充斥了小小的教室,指著我說:「這是你們的楚浩哥哥,叫楚哥哥。」
「楚~哥~哥~好!」
「誒!真乖!待會兒給大家買熊博士吃。」
我看向劉佳怡,劉佳怡對孩子們說:「排好隊,先到把杆壓腿,等老師換舞蹈服哈。好好練習,只有練好了,楚哥哥才會給你們買吃的,不許偷懶哦!」
「哇……熊博士……」女孩們蹦蹦跳跳,顯得很是興奮。
「好了,快去壓腿!」劉佳怡看著孩子們將一個個鑽進把杆,認真地開始抻拉韌帶,這才對我說道:「那我先去上課了,碗筷還沒洗,就麻煩你啦,還有,等下去超市買一些熊博士口嚼糖回來,要不同口味的。」
「得令!」
今天下午,我便一直坐在舞室的地板上,看著換上舞蹈服的劉佳怡,言傳身教地將一段段舞步教給孩子們,練得差不多了,又要挨個檢驗孩子們的成果。學會了的孩子,紛紛跑到我的身邊,伸出小手向我討要熊博士,而劉佳怡只允許我一次給她們一顆。而沒學會的孩子,劉佳怡便會嚴厲地訓斥她們,甚至不顧她們委屈而流下的眼淚,直到掌握全部動作,這才允許到我這裡領糖吃。
我想,賞罰分明,才是教育學生的最好手段。現在的老師,越來越顧忌家長,而只對學生和顏悅色,卻忘了沒有適當的責備,小小的孩子,又怎麼能做到知錯就改呢?
當我接到程平的電話時,劉佳怡已經喊啞了嗓子。我跟她告別,而她用沙啞的喉嚨,囑咐我沒事可以來找她一起吃飯,而且孩子們都挺喜歡我的,我可以來當她的教學助理……離開前,我給無暇分身的劉佳怡倒了杯熱水,看著她喝下之後,我才放心離開。
……
回到創峰辦公點,程平說:「楚浩,上車,咱們該出發了。」
「人都到齊了嗎?」
程平苦笑搖搖頭說:「有三個臨時辭職,不來了。」
我沒說話,扔上行李包,登上車子。車裡的同事多少有些眼熟,而在他們的臉上,我看到了統一的陰沉。仿佛他們不是去新廠上班的員工,而是坐上囚車,前往刑場的死刑犯。
我們行駛在南嶼鎮的小路上,雨早已停,陽光不偏不倚的灑向窗外的綠植,車內卻顯得更加陰鬱。
程平坐在我的旁邊,無奈嘆道:「這些十有八九都是被總部趕鴨子上架,這樣的態度……怎麼在新廠工作呢……」
我道:「這樣更好,免得競爭的人太多……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奮發圖強謀生路。」
程平笑說:「你能這麼想最好了。」
……
車子彎彎繞繞了一個多小時,當我已被窗外的山野渲染得昏昏欲睡時,車子忽然一個急轉彎,駛進一處豁然開朗的盆地,穿過延綿河上的窄橋,再行得片刻,一大片林立的精餾塔群,以及更遠處高聳入雲,燃燒著火苗的火炬塔,讓我立刻聯想到電影《魔戒》里的索倫之眼。
隨著車子的深入前進,工廠越來越多的細節逐漸浮現出來,精餾塔群之間,如鋼鐵巨龍般的各種大型設備、蛛網般密集卻又整齊有致,穿梭在各套裝置之間的管線、散發著熱浪和雲朵般白色蒸汽的循環水塔……以及工廠大門立著的一塊巨石,上面寫著蒼勁有力的大字:「創峰」。
這是一座極具現代美感的化工廠,原本滿車要死不活的人,此時都像沒見過世面的學生仔一般,紛紛趴在車窗驚呼。
然而車子並沒有駛進工廠,而是繞開駛向了一旁的土路,幾番顛簸之後,車子停在幾棟簡易的木板房前。
而當我下車,背著行李包走向安排給我們的員工宿舍門前,我的腦子裡就只剩下了一句話,那是電影《肖申克的救贖》里的一句台詞:瞬間過去的一切都離你而去,剩下的只有對過去的回憶……
我拿出鑰匙打開無人的房間門鎖,門僅僅開了一條縫,嗅覺先於視覺磁刺痛了我的神經,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惡臭,像是幾十年沒洗的襪子,又像是堆滿無人清理的垃圾桶,甚至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屎尿味,混合在一起,在門窗緊閉的房間,發酵成了一種極度難聞的味道,幾令我當場作嘔。
我強忍著嘔吐欲,完全推開了房門,眼前的一切令我忍不住顫抖:小小的桌上疊著泛黃的撲克牌和油膩發臭的桶面盒子,窗台耷拉著幾隻湊不成一對的僵硬襪子,蒼蠅環繞的垃圾桶,以及蟑螂滿地的瓜子和花生殼裡穿梭……兩側的雙層板床,各自堆放著凌亂不堪的被褥,以及隨手亂丟的工作服……
我一手捂著鼻子,一手將房門重新合上,呸呸呸地連吐幾口口水,和我同寢室一直跟在我身後的小個子男同事,已經蹲在地上,狼狽地吐了一地。
而走廊的其他幾間宿舍,同樣同樣傳來了驚呼和抱怨聲,顯然大家都好不到哪去。
我找到程平,指著宿舍睜大眼睛問他:「程兒?你別跟我說,這就是我們要住的宿舍?」
程平有些抱歉地推推眼鏡說:「我看了,是很髒亂……可我也實在沒辦法了,宿舍一共就這麼多,只能和先來的員工擠擠了。」
「不是,那些都是什麼人啊?把宿舍折騰成這鬼樣子,這哪是人住的地方?分明是垃圾場啊!」
我的抱怨並沒有得到程平的回應,因為他已經被越來越多的同事包圍,承受著千夫所指般的責罵。他徒勞地解釋著、安慰著,但他的解釋反而激起了眾人的怒火,叫罵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猛推程平一把,使他重重撞在了牆上,眼鏡跌在地上,又很快被人踩成了碎片。我急忙上前護著他,將他拖出了人堆。
可仍有不依不饒的同事跟在我和程平後面,嗶嗶個沒完,直到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出現,帶著保安來宿持秩序,這才暫時壓制了眾怒。
其中一個小領導和顏悅色的勸道:「咱們廠里的住宿條件確實有些差,不過大家放心,我已經向總部申請,咱們的新宿舍很快就能立項了,大家很快就能……」
此話一出,眾人又炸開了鍋,吼道:「什麼,才立項?他媽的,這要等到猴年馬月啊?我們辛辛苦苦折騰大老遠來新廠,你們他媽就讓我們住在垃圾場?」
眼看情況快要控制不住,就在保安差點拿出警棍時,人群忽然開出一條口子,一個身材不高,但極其幹練的男人大步沖了進來,黑著臉對聒噪的眾人吼道:「都吵什麼呢!」
幾個領導和程平急禮貌叫道:「秦總。」
我細細一看,可不就是秦晟嘛!只是一陣子不見,他臉龐黑了許多,原本根根直立的短髮也長了一些,臉上留著許久未打理的鬍鬚。因此剛才沒有立刻認出他。
秦晟環視一周與我一道同來的新同事,不怒自威向程平問道:「程平,怎麼回事?」
「秦總,咱們的職工宿舍……有點太髒了……」
秦晟即刻打斷程平,吼道:「都他媽沒長手嗎?嫌髒,嫌臭,就自己收拾!有房有床,現在就這條件,要干就干,不想干就滾,廠里有車送你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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