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寢室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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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晟的身材並不高大，可卻有一種讓人服從的魔力，眾人敢怒不敢言，糾結再三，還是各自回到宿舍打掃衛生。【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秦晟看了我一眼，倒也沒說什麼，轉身對幾位小領導說說：「都回自己的崗位去，誰要再敢鬧事，直接開除！」說完，他麻利的戴上安全帽，快步離開這裡。
我問程平說：「怎麼樣？沒事吧？」
他搖搖頭，撿起地上破碎的眼鏡勉強戴著，說：「走吧，幫你一起收拾收拾。」說著，進了我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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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程平愣住了：「窩草，這也太髒了。」說著，他捏著鼻子走到床邊，看了看床頭的銘牌，嘆氣說道：「難怪，是趙強、錢亮、孫岩、李濤……『趙錢孫李』這四個老傢伙……」
我問：「怎麼？這四個人有問題？」
和我同寢室的小個子同事說道：「他們不會是老廠過來的員工吧？」
程平點頭。
小個男同事說：「這裡太髒了，我要換寢室！跟新來的員工一起住！」
程平無奈說：「現在都住滿了，我上哪給你換去？只能是穿插著住了。」
他罵了句娘，憤恨地對程平說：「程哥，照你這麼說的話，那我不幹了！我辭職！」
程平勸道：「哎……你先別衝動，咱們廠生活條件是差了點，但是補貼多呀，能比總部多出百分之四十呢……」
「那我也不干！為這點錢遭這罪。」小個子同事從口袋拿出紙筆，像我當時寫給舒曼的辭職信那樣，毫不猶豫的扯下紙遞給程平，說：「這是我的辭職報告，麻煩你轉交給秦晟，他不是說過廠里有車能送我們回去嗎？」
程平仰頭無語片刻，嘆口氣說：「跟我來吧……」
我不知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挽起袖子，拿著黏嘰嘰的掃把開始打掃衛生。僅僅是倒垃圾這一項工作，我就來回跑了五六趟，連抹布都被我洗了不下五條。在打掃的過程中，我終於吐了一次，但我沒有想過要不要離開的問題……來這裡，我有兩個目的，一是不得不為曹磊做事，二是這裡大幅度提高的工資是我目前所需的，我知道，這就是我的新生活，我得認命。
大概兩個小時後，我才勉強把寢室打掃乾淨，去走廊公共浴室沖了個澡，洗淨髒衣服，回到寢室，將上鋪堆滿的行李箱放到下鋪床底，給自己鋪了張床，躺下去時，渾身酸痛。
然而不知怎的，一閉上眼睛，竟忽然有些傷感，想起昨晚坐在紅色花海中嬌艷欲滴的李瑞雪，對我說些動人的情話，又想起昨晚我的發泄，砸毀了陪伴多年的吉他……我突然睜開眼睛，鼻子一酸，眼淚立刻模糊了視線。
我取出李瑞雪送我的磁帶隨身聽，輕輕的摩挲著，按下播放鍵，立刻又聽到了周杰倫的《半島鐵盒》，心酸的越發重了。
宿舍內的酸臭味依然存在，走廊的抱怨聲也在不停迴蕩著……這種感覺，真的就像被關進牢房一般，短短一天，我從李瑞雪精心布置的老房子裡，來到百里外鳥不拉屎的地方，這種挫敗感實在令我無法靜心。
我關掉磁帶，將它收進口袋，帶著它，也帶上煙離開宿舍，走到外面，向不遠處一座小山頭走去。隨著位置不斷拔高，視野不斷開闊，終於，在一處斷崖停下，頹然坐倒，望著下面氣勢磅礴的鋼鐵之城，以及不遠處貧民窟般的員工宿舍，不免一陣唏噓。
我再次播放磁帶，放空全部情緒，靜下心來聽歌，終於播放到李瑞雪所唱的那首《回到過去》時，我還是會忍不住哽咽，忍不住打電話給李瑞雪……我想告訴她，其實我不想離開她……然而李瑞雪沒有接聽電話，直到無情的系統女聲響起，我終於放下了電話……她也許不想再理我了。
我猛地站起身，對著斷崖對面的山谷大聲喊道：「孤單，你放馬過來吧，老子根本不怕你！」
但回應我的只有驚飛的鳥兒，和一陣清冷的山風。饒是我孤身一人，還是會感到沒來由的尷尬，仿佛自己面對著幾百號人，講了一個自認為很好笑的笑話，卻使得整場鴉雀無聲。我再次坐下點燃煙……就這樣傻坐著，一直坐到天黑，坐到程平打來叫我吃飯的電話。
人擠人的食堂里，說著各地方言的，衣衫不整的，蓬頭垢面的，上了歲數的老廠員工，和怕髒這不敢摸，那不敢碰的總部員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分坐在不同區域，一邊是興高采烈的划拳喝酒，另一邊是死氣沉沉的默聲無言。
新員工抱怨著差到極點的伙食，卻被第一批來的總部員工勸道：「吃吧……難吃總比餓著肚子強。」
輪到我打飯時，卻只剩下些許素炒包菜和白米飯。而當渾身灰塵僕僕，最後一個走進食堂的秦晟來打飯時，他只得到了一盆白飯。
他並沒有說什麼，舀了一勺幾乎是清水飄著點油星的湯倒進飯盆，尋到我對面的空位，坐下用筷子攪和攪和，端起盆大口吃了起來。
我看著他，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情，將自己的菜盤向他推了推，說：「秦晟，吃點菜吧。」
秦晟抬頭看我一眼，像是有些在意我直呼他姓名，但也沒說什麼，夾了一筷子包菜，說了聲謝謝。
……
當我吃完飯，行屍走肉般回到宿舍時，看到眼前這一幕，我驚呆了……時間仿佛倒流一般，泛黃的撲克牌又回到桌子上、湊不成一對的僵硬襪子又掛在了窗邊，花生殼，啤酒瓶，隨地可見的濃痰……唯一不同的是，房間裡多了四位光著膀子，抽著煙，摔打著撲克牌的糙漢子。
而當我的目光轉移到我上鋪的床時，我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原本被我搬到下鋪床底的行李箱，又一次回到了我的床上，而我的枕頭和被子，被隨意的卷在地上，更過分的是，其中一個漢子的屁股，竟然坐著我媽親手給我編織的枕頭！把它當做了坐墊！
「你他媽給我起開！」
坐著我枕頭的漢子瞅了我一眼，甩出手裡的兩張牌說：「我贏啦！」這才起身，拿枕頭抽向我的臉……我臉在抽搐，仿佛髒了的不是枕頭，而是我的靈魂。
我憤恨吼道：「為什麼把我的被子丟在地上，你們有點素質沒有？！」
那四個仿佛當我不存在一般，繼續打著撲克。
遇到這種無賴且毫無素質的人，我只能是忍了，無奈撿起枕頭，將它拍打幹淨……接著，我伸手去拖我床上的行李箱。誰知他們的行李箱根本沒拉鏈子，稀稀拉拉的東西掉了一地，其中一個爛蘋果滾到一個大漢腳底下，登時他扔掉撲克，指著我便罵。可笑的是，他罵的方言我竟然聽不懂，僅從他的表情和情緒，我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我忍著怒意，指著我的床說道：「我是你們的新同事，就睡這張床，把你們的行李箱拿回去，我要睡覺了！」
四人相視一眼，默不作聲地洗牌，準備下一把戰鬥。而當我重新鋪好床，拿著牙刷和被子洗漱完畢，回到宿舍，我的被子又一次被卷到了地上，一個大漢再次將行李箱從床底拖出，往我床上堆。
我再難忍受，飆了一句操你媽，伸手推向大漢的身子，將他一把推開，他跌跌撞撞的倒向桌子，而他的行李箱砰的一聲，輪子碎開，在地上轉成了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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